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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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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糯脑海里闪过什么,但她一时没抓住,“应该还有一个,只是她还没有表现出来,你们看着她一下,我去找点东西。”
分布不均匀的五颗红痣,分别代表五个方位,温糯以小楼为中心,随便选一个方位,仔细注意四方属于超自然的力量。
温糯在后山草坪处兔子窝跟前发现一点波动,她把离兔子窝三米远的一个小草堆扒开,在里面发现一个小玩意儿。
是一个空心木偶,木偶人雕的非常精致,对方还给它上了色,看起来红唇齿白的。
温糯把它捏到手里仔细打量,它还没她的手掌大,而且一直在动,像台上的演员一样似乎在演某个角色。
她发现在它虽是空心的,身体里面却装了一小簇火焰,是幽绿色的灵火,她能肯定使整个傀儡术发挥作用的主要条件就是这个火。
温糯将手腕靠近小木偶,手腕处的长亭珠接近它头顶的豁口,长亭珠光洁圆润,珠身像脆弱的白瓷,上面染上一缕翠色,就像用白瓷杯装了翠色淡茶一样。
幽绿色的火焰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猛然缩小身形,藏在木偶的身体里瑟瑟发抖。
温糯收回长亭珠,珠子能量充足时是浓郁的碧青色,此时里面存储的超自然能量快用尽了,才是这种暗淡的白色,它会自动吸收离它近的超自然能量,所以灵火会害怕。
她本也没想用长亭珠收取灵火,万一出了差错,白画会倒霉。她只想吓它一下,看一看它是否有灵性。
有灵性,看来它背后的主人很厉害。
温糯继续去找其他几个方位的木偶,最终在主院,泳池,以及向日葵花丛里找到其他三个,她拿起给花浇水的小水桶,将四个活动的木偶放进去。
四个木偶一模一样,只是动作和背后的刻字有些不一样。
它们分别刻了四本书书名,以及‘饰演者白画’五个字。
背后的主子一不为害人,二和白画这种小孩也不会有什么大仇,所以精心玩这么一出只是为恶作剧?
单纯的恶作剧?
温糯还没想好,白解便找过来了,还是小跑过来的。
白解跑到温糯跟前,没顾得喘上一口,也没顾得日常礼貌问候,他拉住温糯手臂就往主院方向跑,“小道长,你快救救我们画画,她又变了,而且还是照顾她的阿姨从未见过的。”
温糯瞬间想到从未出现的第五个剧本,话说回来,她还没找到第五个木偶,她从白解那里抽回手臂,安慰他,“别担心,这一定是最后一个。”
白解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更多的意思,他面露惊喜,“小道长,你有办法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在放映室!”
白解家的放映室也是一个小型电影院,原本里面的结构是一个大屏幕,一个小舞台,以及六排座位。
奈何被温糯打晕的白画一醒过来,就闹腾着让大家给放映室‘重新布局’,把椅子都挪出去。但椅子太多了,都挪出去也不好放,于是把大部分座椅搬到外面走廊上,小部分留在室内。
为了不占空间,室内的椅子都被搬到墙角,一层一层堆起来。白画让人在腾出来的空阔场地放上两条长地毯,两条地毯从门边延伸到舞台跟前,一条是金色的布,一条是红色的布。
白画仍旧不满意,让人去把花园里所有的红花都摘下来,用筐装花瓣,全洒在红色的地毯上。
阿姨心疼的要死,但是不知道白画现在又跳哪个角色里了,根本不敢说她。
等到全部布局好之后,白画换上了她的金色礼服裙,戴上了那顶只有生日才拿出来戴的金王冠,双手执着一朵玫瑰站在舞台之上,面上保持十五度上扬的微笑。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了五分钟,跟个雕塑似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阿姨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后来想想白画持续这种神经病状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除了多叹几口气,祈求白先生快点找回温小道长,也没啥能做的。
温糯穿过走廊上乱堆的椅子,颇为艰难地走到放映室门口。
白画看见温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温糯一米六五,长得白白嫩嫩,还穿着白卫衣和粉色灯笼袖外套,外加此时拎着一个小水桶,看起来娇娇弱弱,跟男子汉气概一点关系也没有,可白画看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了心目中的英雄一样,眼里满是仰慕之情。
阿姨们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冒了冷汗,慌忙摇头,暗声告诉自己是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白画深情款款地看着温糯从金色的地毯上走过来,离她越来越近,直至到她面前。
白画把手中的玫瑰送给她,用女主播恭喜游戏通关玩家用的调子深情道,“亲爱的王子,你是我心目中最勇敢的英雄。你为了得到我,斩杀了恶龙,跨过了险山,战胜了对手,披荆斩棘,没有什么能阻拦你的脚步。而且你的反抗并没有消融你的柔情,为了见到我,你马不停蹄,心无旁骛,完全没注意脚下踩的金子。我宣布,现在你可以对我说那四个字,快说吧。”
温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两条地毯,“你说这个?”
白画脸上期待的表情凝滞一瞬,“不是这个。”
“比起满是花瓣奇奇怪怪地毯,正常人都会走干净的那条吧。”
白画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你只一次机会,快点说。”
温糯打量白画这一身装扮,揣摩她这次代入的角色,“又是公主吗?脾气不太好啊。”
白画的耐心彻底告罄,“你来捣乱的?闯关你都闯完了,我告诉你,临阵退缩是绝对不……”
她话没说完,被温糯手刀一砍,再次倒了下去。
温糯弯身接住白画,低低叹了口气,“还是晕着吧。”她发现没人过来帮忙,转头正要朝阿姨们招手,结果对上众阿姨和白解惊愕的眼神,她顿了一顿,“虽然……一天这样做两次确实有点过分,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反应过来的白解迅速跑过来帮忙扶着白画,“没关系道长,画画这样我看着也闹心。”
温糯起身,“你们先把她带回去,等我找齐最后一个就过去。”
“道长您要找什么?我让阿姨们帮你。”
“不用。”
温糯挥了挥手,走到放映室墙角处,凝神关注细微的异常,最后在一个座椅夹缝里发现第五个木偶,她翻过来一看,看见书名,再联想到刚刚白画的表现,她心里有些猜测。
《勇敢的小王子》……这第五个剧本儿讲述一个王子披荆斩棘,历经各种困难,最后抱得公主归的故事,白画的角色就是最后被抱的公主,这个角色看起来就是一个通关成功被奖励给王子的道具。
温糯弯下身看五个正在活动的小木偶,她觉得把五个剧本联系起来,一定有个共同的主题。
背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白画的安危,她不能妄动这些木偶,所以事情的关键在于,“背后人到底怎么想”。
背后人要是想害白画的话不至于搞这种没有实质伤害的玩意儿,而且白画这孩子看着不像能惹事的,所以不可能是私怨。
温糯想到管家之前说的爱情,她觉得这个更不可能,要是对方爱上白画还这么对她的话,那白画可太惨了。
地上的五个小木偶见到同伴,自发组队演自个的戏,背后书名是《校草》的木偶人抬手将另一个木偶壁咚到桶边,大概是正在演绎女主角的倒追剧情。
被壁咚的木偶碰瓷儿似地一下子摔倒,一只手捂住另一个胳膊作柔弱状。
它摔倒的时候温糯看见它背后的书名,是《豪门千金》,所以这个是扮演恶毒女配的小木偶,它正要以摔倒来陷害另一只呢。
温糯把它提起来,研究它乱扑腾的模样,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她从这五个剧本嗅出一种正能量的味道,这背后之人,会不会是白画的某个死去的长辈吧?对方想通过这种方式教导白画某些道理?
要教什么道理,那得看白画身上缺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那问题解决的关键就在白画身上了。
温糯带着木偶人去白画的小阁楼。白解因为一些事被人叫走,白画还昏着,几个阿姨待在卧室里小声说话,时不时看白画一眼。
温糯进来之后,摆摆手让她们不用起身。她把小桶放在一边,几个阿姨好奇地看着里面的木偶人,阿青张口道,“这是不是傀儡?”
温糯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宫斗剧里经常搞这个。”
阿青解释一句,眉目有些凝重,其他阿姨也是,电视的场景出现在生活里,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温糯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对给她搬椅子的阿姨点了点头,然后坐好摆出一副唠嗑的模样,“白画的妈妈……”
她语气意犹未尽。
阿青叹了口气,“白画这苦命的孩子,太太走得太早了些。”
温糯若有所思地磕着瓜子,嗯,爱白画且不在人世的长辈有了,接下来问题是白画身上缺什么。
以她来看,每个人都有鲜明的性格,从性格里可以看出这个人缺什么,比如有些人太过依赖别人,那就可以说她缺独立。
至于白画,管家说她喜欢一个人待着,想必是缺少关爱。
“那你们能说说白画过去的生活吗?比如她的习惯爱好啊什么的,说你们印象最深刻的就行。”
阿青看向床上的白画,眼含关爱,“我们画画,是个非常讲究生活质量的人。她就像古代闺秀一样,每年都要做四季茶,也就是每季都要做一茶。”
“?”
温糯脸上平静表情消失,露出一丝茫然。
“我们画画常念叨’三月桃花始盛开‘这句诗,桃花一开,她每天清晨都要爬到树上去采摘被露水浸润过的最美的一朵桃花,用来晒干做茶,并且她从不要我们帮忙,她说这是生活情趣。”
阿青宠溺又无奈地摇摇头,“到夏天的时候,她每天会乘着小船去生长荷叶的地方采最嫩最圆的荷叶,用来做荷叶茶。到秋天的时候她会出门到采初开的菊花,做菊花茶。一到冬天,她会早早地期盼初雪的到来,好让她酿一杯初雪茶。”
“…………”
白画她可能缺个脑子。
她的长辈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