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79、第七十九章

　　看见苟之之的样子和放在地上的那些烟花，茅高林哪还不知道刚才苟之之突兀地挂了电话是去干嘛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了，他是在哪里找到还开着的店买烟花的。
　　楼下花园里一帮小孩还在闹着，嘻嘻哈哈地甩着手中的仙女棒追逐，他们的天空是沉寂的，只有很远的地方能够看见有烟花升上天空绽开，但是传到他这里却连声音也没有了。
　　苟之之在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声中把他买的剩下的一堆烟花也都放完了，他的眼睛追着他的光点往上飞，然后看着它炸成了一朵五色的烟花，直到烟花慢慢散开只留下余辉他才低头放第二个，足足放了七八分钟才把买的烟花都放完。
　　十二点一到天上的烟花密度瞬间翻了好几倍，他起先还能追寻到他的那朵烟花，但是后来却被其他的烟花挡了视线，分不清楚了，不过看到别人放的烟花也是很开心的。
　　“老板说这是他那里还剩下最大的烟花了，更大的都被卖完了。”
　　苟之之看着他放的烟花旁边那朵比它大了一圈不止颜色艳丽的烟花，嗨呀好气呀，感觉自家崽好像委屈了，他低头在剩下的烟花里挑了最大的一个放上天，但还是比不过别人。
　　“不过还是挺好看的对吧？”
　　“很好看。”茅高林说，“这是我看见过最好看的烟花了。”
　　苟之之勉强把几个大的烟花残骸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给天亮之后打扫的环卫工人省点力，他吐槽说，“我想起给你放烟花的点子已经晚了，好不容易跑到文具店老板跟我说他下午就卖完了，我差点以为我今天，现在应该说昨天了，我差点以为我昨天不能给你放烟花了，还好老板给了我他们批发烟花的地址，说这里应该还有。
　　“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才到，累死我了，得亏我之前一直跟你在健身，不过回来之后懒了半个月我觉得我又快废了，也可能是已经废了。”
　　茅高林说，“健身是要坚持的，如果你不想去健身房的话自己有空的时候跑跑步也是可以的。”
　　“没有你监督我我勤奋不起来，连门都不想出，更别提跑步了，我从楼上走到楼下再走回楼上就算锻炼了。”
　　苟之之慢悠悠地往回走，昏黄的路灯下街上只有他一个人，连零售店老板也拉上卷轴门开着他拉货的面包车回家睡觉去了。他之前骑自行车太卖力了，现在腿酸，等他走段路缓缓了再找辆共享单车骑回去。
　　路上一片寂静，苟之之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有规律地响着，让他想起了很多关于深夜街头的鬼故事，刚才的高强度运动让他浑身都出了汗，冷风吹过来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和茅高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听见茅高林沉稳有力的声音回应他才觉安心很多，这三更半夜的一个人走在街上还真有点瘆得慌。烟花声还是很响，但是声音已经开始闷闷地低了下来，苟之之抬头看着烟花走路差点没摔一跤。
　　“经过今天我深刻地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以后必须坚持健身锻炼，第二，有辆车很有必要。”
　　茅高林说，“再买辆车吧，一辆放在叔叔阿姨家里，等他们学会开车之后也能用。”
　　在现代社会中车真的是一样很重要的代步工具，要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没有车或者不会开车会增添很多麻烦。
　　“我跟我妈提过想给他们买辆车，我妈不太想要，而且确实他们现在再去学车也有点困难了，就算了吧，他们不想学就别逼他们，说不定之后又有了兴趣呢。”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感觉他缓过来点了，虽然腿还是有点酸，但总不可能一直走回家吧，那得走个一个小时才行，于是在经过一辆共享单车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短暂地退出了和茅高林的视频通话，看见了他爸几分钟前给他发信息问他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信息变得越来越短，感叹号越来越多，彰显着他爸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不安。
　　糟糕，忘记给他爸妈说一声了，都这么晚了，他们该急坏了。
　　他刚想回复信息，他爸就打电话过来了，苟之之手忙脚乱地先把和茅高林的视频通话关掉然后接起他爸的电话。
　　苟文正声音中饱含怒气和担心，“你在哪呢？一声不说就跑出去，都十二点了还不回来。”
　　“马上回去了，你们先睡吧不用等我。”
　　“大年三十的这么晚你跑出去干嘛？”
　　苟之之有点赧然，“哎呀，我有点事嘛，你们睡吧不用管我，门别锁我没带钥匙出来。”
　　“你早点回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了。”

　　苟之之悄悄溜进家门的时候松了口气，客厅一片漆黑，看来他爸妈都睡了，今天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他悄声跟茅高林道了声晚安准备挂断视频，结果突然吓的嗷叫了一嗓子。
　　茅高林被他吓了一跳，手指一滑按到了挂断键上。
　　从厨房出来却被儿子一声叫给吓地差点左脚绊右脚的苟文正翻了个白眼，摸索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客厅的灯，“瞎叫什么呢？是不是想把你妈吵醒下来打你一顿。”
　　苟之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家伙他又被吓了一身冷汗，“这不是被你吓到了吗。”
　　厨房和客厅之间有个转弯拐角，所以厨房的灯光投到客厅地上很微弱，苟之之没留意到厨房亮着灯。
　　“你被我吓到？我还被你吓到了呢，胆子就这么小。”
　　那不废话，漆黑一片的客厅里突然走进一条漆黑的人影，那人影还晃悠着朝你移动，谁能不害怕。
　　“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睡了，然后又饿了，来厨房找点东西吃。”
　　“那爸你吃啊，我上楼睡觉去了。”
　　苟之之打着哈欠想蒙混过去，苟文正也不拦他，“睡觉去吧，等起来了你妈和我再好好盘问你，大年三十晚上跑出去到初一才回来是干什么去了，什么事就那么重要非要现在出去。”
　　苟之之讪讪地笑笑，这谈个恋爱也是够引人关注的。
　　茅高林被苟之之那一声叫吓得够呛，连忙回电话过去，苟之之上楼梯才走到转角的平台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苟之之低头看了他爸一眼然后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关门。
　　电话接通之后茅高林焦急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喂，没什么事，我爸饿了在厨房吃饭，我不知道厨房有人，他出来的时候乌漆墨黑的没看清就被吓了一跳。”
　　知道只是一场乌龙之后茅高林松了口气，他刚才也一直提着一口气，“没事就好，你早点睡觉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也早点睡，这几天给自己放个假，别一直工作了。”
　　想到起床之后就要面临他爸和他妈的逼供，苟之之就苦了脸，难道要跟他爸妈说他是为了给茅高林放烟花看吗？搞得跟秀恩爱似的，这也太羞耻了吧。
　　和茅高林互道晚安之后苟之之挂了电话，因为晚上又是跑步骑自行车又是被吓出一身冷汗的，苟之之简单地洗了个澡然后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哆哆嗦嗦地爬到了床上，他刚才忘记先把空调打开了，房间里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等屋里暖和起来的时候苟之之已经睡着了，迷糊中感觉到热，他皱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发现他只是怀抱着被子，并没有盖上，于是他就发现自己感冒了。
　　苟之之一下楼就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李小娟皱眉说，“感冒了啊？昨天晚上出去衣服穿少了啊。”
　　苟之之怀疑可能是昨天运动出汗之后被风吹了，回来之后又被他爸这么一吓出了冷汗，所以就感冒了。
　　“把药吃了，别传染给你妈和我。”
　　苟之之朝苟文正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亲爸。
　　吃饭的时候李小娟问起昨天晚上他急匆匆跑出去的事，得益于他感冒大小也是个病人的优待，李小娟的语气还算和缓。
　　苟之之趁机把昨天他一时兴起想给茅高林放烟花的举动包装美化一下讲出来，略去了他像个傻子似的在街上跑来跑去四处找地方的过程，以及骑自行车骑到大腿酸疼早上差点不想起床的辛酸。
　　“那你也要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才对，你不知道昨天那么晚你都没回来我们有多着急，你爸差点就要叫上你几个叔叔一起出门找人了。”
　　苟之之赧然地点头，“我知道了，昨天太心急了，后来又急着找地方，忘记跟你们知会一声了，下次不会了。”
　　苟文正哼了一声，“下次我们才不会管你了，你现在也大了，和男朋友私会有些不能跟我们说的秘密很正常。”
　　私会？他爸知道他说的是啥不，苟之之觉得学车大可不必，不过还是给他爸报个老年大学比较好。
　　李小娟也瞪了苟文正一眼，就算是跟儿子也不能这么说话。
　　饭后苟之之吃了感冒药，过了半个小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李小娟赶他上楼睡觉，苟之之也扛不住感冒药带来的睡意，一觉睡到吃晚饭才起来。
　　睡一觉起来之后喷嚏是不打了，但是鼻子还是一直塞着，说话时候苟之之自己都能听见他的鼻音，瓮声瓮气的。
　　饭后他自觉地吃了药躺床上睡觉去了，半夜里他觉得有点冷，伸手摸了摸额头感觉他可能是发烧了，爬起来找了退烧药，也懒得再倒水了直接把药干咽下去倒头又睡。

　　茅高林的记忆力很好，所以在手机中断了导航之后他看了看道路两边的建筑，很快便想起了接下来去苟之之家是要怎么走。
　　李小娟在院子里侍弄她种的几根葱，茅高林下车走到门前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连忙上前开门让茅高林能把车驶上来。
　　“阿姨我又来打扰了。”
　　李小娟说，“不打扰，这也算是你家了，想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来。”
　　茅高林拿出他妈特意准备的年礼放到客厅里，“这些是我妈妈准备的，听之之说叔叔好像腰腿不太好，希望能够帮上点忙，还有送给阿姨的补品，她也一直在吃的，可以美容养颜护肤。”
　　“太客气了。”
　　李小娟笑着指了指楼上，“之之还在上面睡觉呢，你上去找他吧。”
　　茅高林点点头上楼了。
　　苟之之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吵醒，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人影侧对着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翻书，“林哥，你怎么在这儿？”
　　茅高林把看了个开头的书夹上书签放到桌上，“我有点想你，所以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