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66、第六十六章

　　周一出门的时候苟之之看了眼天气预报，见下午是阴天温度有点低便顺手拿了件薄外套，是他和茅高林出去看电影那天穿的，香水的味道还没有散尽，但是淡了很多，和刚喷上的时候是一种很不同的味道。
　　苟之之觉得香水这东西还真的蛮神奇的，几乎每个时候都会产生些微的变化，而所谓的前调和尾调甚至可以是天壤之别，虽然说有时候闻着就像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气味，只觉得怪香怪好闻的。
　　外套上的香气其实已经很淡了，隔个一米就闻不到了。他周六出门前喷了两下，那香味浓的，他都想要不别出门了，不过在去电影院的路上过了半个小时香味就稍淡下来显得自然多了。
　　他坐到位置上的时候韩向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苟之之脱下外套后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不就是一件长到手肘的短袖吗，他买回来刚洗过，干干净净的，也没破没洞。而且因为穿着外套走过来的，短袖上还沾到了一点香水的残香，挺好闻的啊。
　　他以为韩向雪要对他说点什么，但是韩向雪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对他笑了笑，“我要去趟总监办公室，之之有什么文件要我一起带去让总监签字的吗？今天正好星期一。”
　　“现在还没有，可能得等下午曲山把他的那个单子交了之后再说。”
　　“行，那你之后自己去交。对了，你看群里总监说了吗，他以后只有周一和周五会来广林看一趟了。”
　　“看到了，以后交文件得挑好时间了。”
　　韩向雪点点头，“大老板不怎么来广林，开始颐养天年，总监又说一周只来两次，他们也不怕我们闹翻天，把广林吃穷了。”
　　“怎么会，不是还有王组长邓组长和韩姐你在广林坐镇吗？”
　　“邓组长说好了下个月就退休，直接把二组交给程云带了。”眼看着广林是越来越年轻化，四个组长里两个都变成了小年轻，韩向雪只能感叹，果然年轻是最大的竞争力啊，像他们这些“老人”，要是再没本事，连倚老卖老的资格都没有。
　　韩向雪说完之后就推门出去了，她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外敲了敲，然后推门而入，“总监，这是你上次让我整理的今年广林的业绩报告。”
　　三组最后要对所有完成的案子进行一个存档工作，顺便审视一下有没有不和谐元素，尤其当时局变迁新的社会热点出来之后，他们还得回过头把以前的单子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会为人攻讦的点，要是有的话就得和甲方联系提前做好准备。
　　所以说广林的售后工作是真的不错，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客户都喜欢和广林签合同。虽然公司小，接的单数量也比不上大公司，但这也意味着广林会尊重每个客户，一视同仁，有足够的精力去跟进广告投放的效果和造成的其他社会影响。
　　茅高林把文件接过来，“辛苦了。”
　　“具体的案子我都已经发到总监您的邮箱里了，因为压缩包有点大所以下载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了。”
　　但是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韩向雪还是没走，也没再说话。他抬头看向韩向雪，“韩组长还有其他别的事要说吗？”
　　韩向雪闻着越靠近办公桌越熟悉的味道，尴尬地笑了两声，“没了，那总监我先走了。”
　　“嗯。”
　　韩向雪从办公室出来之后，靠在墙壁边缓了缓，妈哎，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之之身上香水的气味和总监的是一模一样的吧。
　　之之平常不用香水，用的这瓶应该就是总监出差带回来的礼物，她还在想总监怎么会送之之这么贵的礼物，难道这就是原因？
　　两个男人喷同样的香水，她没办法用兄弟情来找借口，也没法用兄弟情往之之和总监身上套，但是要说他们是一对的话好像更不可思议。
　　她想要静静，于是在外面休闲区域的沙发上坐下想冷静一下思路。她细细地捋着，她记得好像就是总监出差的那几天，之之的手机总是会振动个不停，她还猜过是哪个女孩子，现在看来能不断发消息的不只有女孩子，还可能是像总监这样的大男人。
　　真没看出来啊，原来总监居然这么粘人的吗？
　　韩向雪心中已经有了结论，要说兄弟还是情侣，她更偏向后者。毕竟之前乐人的总经理不是也和之之是好兄弟吗，还给广林送甜品过来，也没见之之整天跟他聊天，脸上还带着笑啊。
　　“韩组长，刚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啊。”
　　韩向雪一个激灵，抬头看见是程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恭喜啊，二组以后就交给你了。”
　　“邓哥说让王组长和之之带带我，我刚刚从之之那儿讨经出来。”程云说。
　　他和韩向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今天之之身上的香水气味挺好闻的。”
　　“总监身上的也挺好闻的。”
　　确认过暗号，都是发现真相的人。韩向雪往旁边坐了坐，给程云留出来一个位置，这憋在心里多难受啊，两人把头侧了侧开始小声说话。
　　“昨天总监下飞机还特地来了广林，我下班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总监拎着杯咖啡往里走。”程云小声说，“之之很喜欢喝他们家的咖啡，只是因为开的店太远了，没法点外卖。”
　　“总监出差那几天，之之一直在和某人聊天，一天能发个几十上百条，手机一直在震，午休的时候就抱着个手机在我对面傻笑，问他是谁也不说。”
　　“之之老早之前就跟总监一起去楼下健身房健身，一天不落的，偶尔有事情不能去还跟总监请假。我经常看见之之坐在小沙发上等总监下班，总监下班晚，他们经常是最后两个走的，薇薇都习惯让之之锁门了。”
　　“之之今天和总监穿的短袖是同款，我在步行街那边的商场看到过，一件八百，这还是会员卡打完折之后的价。之之从来不会买这么贵的短袖，也不会办他们家的会员卡，这个价钱去个零还差不多，还要在网上挑买一送一的那种。”
　　程云和韩向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该不会就咱们两个发现了吧？”
　　“我觉得薇薇可能也发现了，她每天在前面，看到的不会比我们少。”
　　“现在他们这是不想瞒了？”
　　“他们明摆着就是没有隐瞒的意思嘛，都这么明显了，我打赌再过一个星期，连董飞都能发现。”
　　程云想了想，“要让董飞发现的话起码要之之和总监手牵手在广林转一圈才成，他一直觉得总监对之之是爱才心切。”
　　顾小萱笑了，“董飞这神经能不能意识到还真是个问题。”
　　她抬头看见蒋薇薇探头进来说前面有个客户姓孙，说预约了今天来谈合同，问是谁约的，顾小萱站起身，“我的，我去把他接进来。”
　　韩向雪连忙对蒋薇薇招手，蒋薇薇一头雾水地走过来，“韩姐，叫我有什么事吗？我一会外面还有个预约了时间的客户。”
　　“不耽误你时间，薇薇来，你坐这。”韩向雪再往旁边坐了坐，程云也往旁边挪了挪，给蒋薇薇挤出一个位置来。
　　蒋薇薇见他们这幅姿态当然不敢坐，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一边问道，“韩姐程哥，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外面一会真有事忙呢。”
　　“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发现……”韩向雪将眼神往走道尽头的办公室示意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姐你早说啊，要跟我说的是这事。”蒋薇薇一屁股在韩向雪和程云中间坐下。
　　韩向雪调侃道，“薇薇你不去接你那大客户了啊？”
　　“还有点时间嘛。”
　　吃瓜当然是没有时间也要挤出时间来的要紧大事啊，蒋薇薇终于能够和同具慧眼、发现了真相的小同伴说说她藏在心中多时的小道消息了。
　　顾小萱把她约的客户接进来的时候，韩向雪三人正坐在沙发上，彼此挨得很近，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略带尖锐的笑声。她微微皱了皱眉，把客户带去会议室谈了。
　　送客户出来的时候沙发上的三人已经不在了，顾小萱给一组谈下了一笔大单子，心情甚好，这下别再让他们那两个实习生整天羡慕人家四组能接单子了，这次让他们跟着一个大单子练手，不比做十个小单子来的强。
　　虽然说这两个实习生心性不是他们想要的，但是作为前辈也得尽自己的努力把他们带出来才是。
　　她刚想找高浩杨说一下这件事，结果愣是没找到他人，找来找去最后在茶水间门外看见他和程云在说话。
　　顾小萱本想避开，但是无意中却听见了之之和总监的名字，她脚下略一迟疑，就听见程云用一种八卦的语气笃定地说到，“我们也觉得他俩是在一起了。”
　　他俩？是指之之和总监吗？
　　顾小萱不知道她是不是该离开，还是继续听下去，不过还没等她做出选择，高浩杨就看见她了，笑着叫了她一声，“小萱姐，你来倒水啊。”
　　顾小萱捏着手里的文件夹尴尬地应了一声，“啊不是，我刚刚谈了给一组谈了个单子，想找你说一声。”
　　“呦，谈了个大单子，那是好事啊，”高浩杨说，“小萱姐你先给组长去报个喜吧。”
　　“哦哦好。”顾小萱仓皇转身，她真没想故意撞见他们谈话，只是刚才听见之之和总监的名字下意识就停下了。
　　顾小萱走了之后高浩杨脸上的笑也收起来了，站在一瞬间黑脸的程云面前有些手足无措，是他拉着程云问之之和总监的关系的，这锅他背，“小萱姐应该不是会乱说话的人。”
　　“可能吧。”程云只敷衍地说，他对顾小萱的感官不是很好，或者说他们整个二组对顾小萱的观感都不是很好，以前有多亲近地叫她小萱姐，现在看见她就觉得有多膈应。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之之和总监没有遮掩的意思，迟早整个广林都会知道，”程云呼出口气说，“她知道就知道了，之之和总监在一起怎么了，自由恋爱，不违纪不违法的。”
　　忽然高浩杨抬起手指了指他背后，程云往后一转头，就看见董飞并着四组一帮实习生，每人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好嘛，这下倒是直接都捅出去了，程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坦然转头面对众人惊讶的眼神和急于吃瓜的神情。
　　然后大踏步从他们身边路过，丝毫不留余光在他们渴求的表情上，高浩杨咳嗽一声也跟在程云后面走了，却被董飞伸手拽住了衣服，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