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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原来爱能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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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兔进了猎人的陷阱,猎人以为是他宽容地接纳并包容了小白兔,结果一开始就是小白兔心甘情愿来送死。
那日我隐隐不安的预感,最终还是成了真。我都不想去问贝利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或老爸,这个冥顽不灵又执拗自卑的小鬼一定会耷拉着脑袋笑得比哭还难看地对我说:因为我不想离开你,哥。
似乎所有的不协调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贝利尔不愿意去学院,是因为总有人在背后说着难听的话嚼着舌根。贝利尔的敏感和偏激,是因为身边无时不刻散发出极具攻击性的恶意。
让我想想,在睡梦中哭的时候,贝利尔都梦到了些什么?是我捧着他的脸忘情亲吻,嘴上却叫着米迦勒的名字,还是我坐在潘地曼尼南走廊上冷漠地凝视,他跪倒在我跟前边祈求边痛哭流涕?
神族和魔族的混血,本就难以存活,存活下来便一定不能用魔法,使用魔法会破坏混合血液的平衡,要是情绪和血液有了波动,如果不控制好,身体就会开始腐坏,甚至寿命缩短。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错的。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
我拒绝他,赶他走,是不想用扭曲的感情将他捆绑,我想让他用自己的羽翼在天空中自由飞翔。我管束他,监视他,是该死的好奇心和占有欲作祟,只有他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才能专注自己的生活而不再总为他分心。
结果我花了那么多力气,找了那么多自欺欺人的理由,都被他一句话捅破,支离的借口最终粉身碎骨。
我说,贝利尔,就这样吧,如果你要留下,就哪也没机会去了。
我说,你不后悔留下来,那我也不会再放你走,所以你大不用担心我会再次将你拒之门外。
我说,我希望看到你身体健康,吃好睡好,每天都开开心心。
可我从没说过,贝利尔,我爱你。
贝利尔的脸颊发出点点幽光,就像萤火虫扑闪翅膀,飞走的同时也将他的面孔一点点带走。
我大声叫安拉停下,焦急地伸出手,捂他的脸,去抓那些光点,莹莹的幽光却像散落的星光不断从我指缝中溜走。
只剩骨架的手抬起,轻轻放上我的脸。
腐烂从他的脖颈往上扩散,他已经失去了声带,再说不出一个字,但他依然用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凝视着我,瞳孔映出我颊上的玫瑰,和我眼中的波澜。
“贝利尔……贝利尔,你能听到哥说话吗?”
我抱紧森森骨架,丝毫不觉恐怖,只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悲伤。
“小猪,哥在呢,哥不会让你有事的,如果你变不回去,哥就一辈子守着你,就算你没有鼻子眼睛和嘴巴,哥也一样会吻你,都是哥不好,哥不该让你伤心。我以前都是骗你,我从没把你当成过米迦勒的替代品,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他,你只是和他太像,让我不得不想到我还有个未出世就随米迦勒一同死在第一天的弟弟,谁让你要勾引我?你知道哥在这种事面前自制力很差,所以以后你得看好我,我这就带你去找爸,他会救你的……”
“贝利尔……”我紧紧抱着小骷髅,恨不能将他揉入骨血,“贝利尔,我爱你。”
森林里空无一人。
黑龙安静地坐在一旁,守护它的主人。
第四狱常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今天却突然放晴,月光垂坠而下,如水晶般晶莹剔透,林间精灵在翩翩起舞,藏在黑暗中的幽灵好奇地探出头,望向那抱着一具骨架无声痛哭的男人。
那个男人长了一张极妖艳的脸孔,颊上怒放的血色玫瑰仿佛在静静地燃烧,这是恶魔的家园,这个男人却美得不像恶魔,反倒更像是,传说中的天使。
骷髅在月光下如玉般的洁白,身后有骨翼,看起来像是翅膀,却只有一只。
骷髅的眼眶中一丝幽幽魂火晃动着消散,带走了骨架上最后一缕生机,也带走了男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沙利叶说了,没什么比永别更能拷问人的内心。贝利尔,我不想后悔的,可你最后还是让我后悔……”
男人的呜咽融化在夜风里。
耶和华历八七三一伯度,25762年,一月十一日,路西法历,15369年,一月一日。
第四狱又迎来一年一度的狂欢节,整个城市都沉浸在疯狂的气氛里。
这是继罗德欧加伊罗斯盛宴之后最受魔族追捧的盛会,不再只限于贵族和豪绅,平民也可以尽情参与。狂欢节共持续七天,只要有音乐的地方,就有人跳舞,只要你有才艺,任何地方都是舞台。遍布街头的霓虹灯给雪白的城市镀上暧昧的颜色,烟花和礼炮响彻整个天际,被漆成彩色的骨鸟飞过史米尔的角角落落,牛头人把成堆的糖果和避孕套往下倒……
这已是我来到史米尔的第五个年头。第四狱在这五年间,飞速建设发展,不再依赖低价对外兜售不可再生资源,而是聚焦服务旅游业,将整个史米尔打造成一座高精专的五星级旅游城市。
狂欢节共分七个区域,分别设大胃王奖、歌王奖、舞王奖、游戏竞技奖、骑士奖、大魔法师奖和特殊才艺奖,每个获得单项角逐优胜的人都能获得带有魔王陛下和大天使长亲笔签名的奖杯一座。
别西卜在刚听说我的计划时,矢口否决,他说路西法那个骄傲的孔雀绝对不会随便签名给这些平民。
但在我写信给老爸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除了他提出为照顾吃醋的米迦勒,必须他一个人的签名变成他和大天使长的签名以外,老爸对这件事简直通情达理得不像话,甚至还给我邮寄了一堆签名,让我帮忙参考哪种字体比较好。
总而言之,第四狱发展得不错。阿撒兹勒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起名叫《花花公子到魔王继承人的转变——论玛门对第四狱改造建设的一系列影响》。
我回到玛门殿,躺在我寝宫的纯金大床上,惬意得只想叹息。
我望着我寝宫的穹顶,那上面是一副单翼堕天使的壁画,黑发如墨,红瞳似火,他安详地半阖着双眼,一如五年前他在这张床上,神情温和地浅眠。
贝利尔离开后,路西法带走了他的骸骨,他说,贝利尔的死不怪你,但玛门你应该好好反省。
从此只剩这副壁画陪我。
别西卜说我变了很多。以前我总是表面漫不经心,眼中却深埋着火焰,我总伪装成慵懒的猫,却始终改变不了豹子的内在。
而现在,那些火焰都燃尽,獠牙利爪都磨平。花花公子玛门甚至开始变得不近女色。
这简直是我一生的耻辱。不是我不想和女人做ai,而是即便我和她们赤身果体躺到床上,我也……没反应。
也许是罪恶感使然,只要想到以前我和别的女人缠绵时,贝利尔却把自己藏在被窝里看着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腐烂,我就再生不出半点情欲。
以前伤害他的人是我,后来让他痛苦的人还是我。
身体发肤都在眷恋他的味道,以至于我只能靠回忆他情爱时的脸和夜色阑珊下的身体来达到gc。
我用回忆魔法刻录了一卷放映带,贝利尔抱着我撒娇的样子,捧着脸看书的样子,嘴里塞满奶油蛋糕鼓着腮帮子的样子,(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样子。
贝利尔的身体相当敏感,(脖子以下不可描述),一边软绵绵唤我哥,一边拼命点火撩拨。
水晶球里,贝利尔高高扬起头颅,黑发在脑后甩出华丽的弧线,我手上动作加快,让自己随之得到释放。
这件事传出去,一定会让所有人笑掉大牙。
以前路西法失去了爱人,日夜守着米迦勒的尸体,而现在,我却将贝利尔的样子用魔法回忆出来,像什么青春期小男生一样,靠看情se小电影diy来疏解欲望。
我给自己斟满一杯酒,走到窗边,敬乌云,也敬月光。
后来我明白了自己一直逃避被感情捆绑束缚的原因,原来爱能让人疯癫,也能让人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