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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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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缘在何醉家里拖地板时,还犹然想起陈佳义的一句话,“嫁给了何醉,你就是大少奶奶了。”
现在她很想说,去他的大少奶奶。要不是看在他好心收留她的情份上,她才懒得帮他收拾房间。真拿她当家庭主妇了,居然把钟点工都推掉了。
向缘拖完了地,忍着一肚子气把他的衣服全部扔进了洗衣机了,这才拿过菜单来看,顿时,七窍生烟——
他真以为她是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吗?居然报菜名报的都是顶级的菜色。向缘在书包里翻了翻,拿在手上的钱,连他点的鹅肝都买不起。
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半个小时,意识不知道涣散到了哪里去,再聚拢时,门铃响了起来。
向缘不知所措地在原地站了很久,这里是何醉的家,万一来的是他爸爸或是他家亲戚,这事她有十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但再一想,她和何醉的关系还解释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不楚的。
涩然地笑了笑,她大方地转开了门把手。
疾风将一袋子食物从门缝里飞快地递了进来,生怕她听不到似的,喊得很大声,“嫂子,这些菜是醉哥让我送来的,”向缘目瞪口呆时,疾风又说,“嫂子不用不好意思,现在什么年代了,都二十好几了,同居很正常……对了嫂子,晚上不介意我们来吃饭吧,醉哥说什么都不答应,怕累着你……”
向缘继续目瞪口呆,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潮红。疾风见她好像也不答应似的,马上挠了挠头,憨笑道,“得了嫂子,不来就不来,省得打扰了你和醉哥的二人世界……”
疾风真像一阵风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直到向缘关上大门时,才看着一袋子的食物有点意识过来——她又被何醉摆了一刀?
下午的时候,向缘在何醉家实在坐不住了。想着晚上要给何大少爷做饭,只能打电话到店里,跟别人倒了个班。她下午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到店里去上班。
路过一家冰铺的时候,突然想起每年的夏天,她们四个人晚上摸黑出来吃刨冰。最后凉快了身体,可怜了肚子。第二天,四个人又抢卫生间。
这种感觉明明离她很近,却又仿佛越来越远。
隔壁的一家音吧里传来一首小虎队老旧的歌曲: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我深深的沉默。
听着听着,向缘抬头看了眼那个音吧的名字:静音。这个音吧还真是有意思,居然取了个名字叫静音?
鬼使神差般,她走了进去,里面的人不多,老板在擦拭着吧台,见到她进来,只愉快地打了个招呼,“欢迎光临——”
那是一个不大的女孩子,或者说涉世未深,因为她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干净纯粹。
向缘友好地点了下头,走去了一个吧台——这里既然是音吧,每个吧台上都会放一个耳麦,来这里的人可以一面喝着饮料,一面听着音乐,也可以在吧台上摆个笔记本电脑,慢慢地创作。
那女孩拿了菜单过来问她,“小姐要点什么?”
向缘想都没想,“橙汁吧!”
那女孩速度很快,放下橙汁的同时还附赠了一小碟锅巴,她微微笑,“请慢用。”
向缘拿着那耳麦,快速地问她,“为什么你给这个音吧取名叫静音?”
那女孩也没有觉得奇怪,她应该不是第一个开口问这个问题的人。她指指耳麦,笑着告诉她,“你不觉得,当每个人戴上耳麦时,都会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吗?这个大千世界对她来讲就是安静的。”
每个人都有一段音乐,每个人也都有一段故事。当她沉浸在音乐的海洋时,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叶扁舟徜徉在大海中。除了心底流过的溪水,便再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那种唯我独我的境界,真的需要一个心灵的溪流来带着它漂泊。
向缘戴上耳麦,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觉得他们出奇的安静,好像在MV里上演的情节,只是动作,听不到任何喧闹的声音。
当然,向缘也没有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等到她意识到什么时,再看时间,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本来应该5点下班的向缘,六点半才到何醉家里。她简单弄了两个菜,把扇贝、鹅肝酱什么的都放进了冰箱里。
何醉7点准时到家时,电饭煲里的饭还在突突作响,桌上只有两样清淡的小菜。向缘正坐在桌前,双手托着脑袋发呆。
何醉朝桌上看了看,抱怨道,“我让疾风给你送菜回来了,我的扇贝呢?鹅肝呢?”
向缘抬眸瞪了他一眼,大少爷一脸嫌恶地看着这两道菜,“我下午去快餐店上班了,紧赶慢赶才回来炒的菜,你还嫌弃,”她指着阳台上挂得一件件衣服,哀怨道,“你几年没洗衣服了,居然有这么多脏衣服?”
何醉平时自己一个人住惯了,脏衣服自然是换下来就放卫生间里,阿姨一周来两次帮他洗。向缘是突然住进来的,他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今天早上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还真洗。
何醉脱了衣服,将一个小袋子放到了沙发上,先去洗了手,出来时,电饭煲刚好灯灭。他盛了两碗饭,倒是暧昧地转了个话题,“你没觉得咱俩还真有点过小日子的感觉。”
向缘赌气回了句,“没觉得。”
过日子是什么样子的,她没想过。从小妈妈一个人忙里忙外,不知道家里多个男人是什么样子。但若是家里这个男人是何醉的话,她想还不如没有,成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不会洗衣煮饭,也不会收拾房间,要来何用?
但她现在寄人篱下,这等话还是不讲为好。
何醉把一碗饭递给她,自己捧着饭大快朵颐地吃起来,边吃边笑,“妞,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饭吧?”
“别叫我妞——”向缘最讨厌这个字,听着就那么不正经。
“好好好,不叫不叫,”何醉正高兴,也不跟她计较。
素炒芹菜,爆三丁,没有一点荤腥,这还是何醉第一次做和尚,吃得这么阿弥陀佛。但他却吃得香,让向缘略略宽心了一些。
“不知道高如雅什么时候会原谅我,”向缘扒拉着饭,“她后天的飞机,是不是注定要带着对我的恨离开中国……”
何醉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到嘴里,倒了杯热水送下去,“我不知道高如雅是不是恨你,不过今天我给她打电话时,她问我,你是不是在跟我演戏……”
向缘挺了下脖子,“那你说什么?”
何醉继续喝热水,理所应当道,“我当然回答是了,我说你是为了她,才跟我假装情侣,实际上你是喜欢褚凡的,但却想成全她……”
啪啦,向缘的筷子掉到了桌上,一脸愤怒地撑桌而起,“你怎么跟她讲这个?”
“不应该吗?”何醉继续理所应当,“向缘,你认为的助人为乐,如果别人不知道,到头来就变成了定时炸弹。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你的作法是对的,因为你在骗了别人的同时,也同样伤害到了她……”
向缘被说中了痛处,她的确伤害到了高如雅。她讷讷地又坐回到了椅子上,握着拳问他,“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反对,还要跟我同流合污?”
何醉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我当时如果不配合你,你能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女友吗?”想了一下,很正经地提点她,“这就跟生意场是一个道理,当这件事能带给我利润的时候,错的也是对的;相反,如果这件事对我可有可无,那么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向缘恨不得拿筷子丢他,没大脑地狠狠问了句,“我现在没黏着你,你干么总来黏我?”
当时的情况时,向缘问过他这个问题,当何醉说这种事当然要熟人才行,免得到时假戏真做,黏上他怎么办?
何醉啊了一声,再一次理所应当地回了句,“因为我喜欢你,”说完这句话,他放下热水杯,全当没事儿人一样,“向缘,以后做个汤吧,热水没营养……”
向缘……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吃过晚饭,疾风和胖子打来电话,问他们要不要出来打个台球,何醉说要问问向缘的意思。向缘回头一瞪他,何醉马上怕怕地说,“向缘今天累了,晚上还有活动,不去了……”
他那副挑眉挤眼的表情,向缘抄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何醉还举着电话,就啊啊啊地大叫起来,害得疾风和胖子在电话里乐开了花,“醉哥当心点,别闪着腰……”
向缘打够了,觉得心里的郁闷也像结节一样散开了。北京十月的天气房里有些冷,还没给暖气,俩人这一打闹,都出了些汗。
何醉去浴室冲了个澡,向缘也想冲,不过没带换洗的衣服。她想也住不了几天了,后天高如雅就走了,她就可以回去了。
何醉出来时,将沙发上的那个小袋子递给向缘,“我匆忙买的,不知道大小,你先试试……”
“什么?”向缘打开袋子一看,脑袋有如五雷轰顶。
都是内衣内裤,他还真敢去买?
向缘觉得她不能跟何醉生气着急,否则气坏了自己不值得。反正是他去买的,丢脸也是丢他的脸,也没人知道是买给她的,她生什么气着什么急。
向缘心平气和地拿着袋子走去浴室,何醉却在后面一把将她抱住,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低低笑着,“你知道吗?我买这些东西时,那售货员问我,是不是给老婆买的。向缘,这个词是不是很温暖?”
向缘侧首看着何醉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几滴雾气,好像是洗澡水的热气。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对于向缘来说是挺尴尬的一件事,但到了何醉这里,她真没觉得尴尬,共处起来还挺心安理得的。
何醉家里有四间房,向缘选了一间,何醉还在书房工作。向缘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明天没有什么事,也就不想这么早睡。
她躺下没多久,就起来继续写论文。
其实晚上的头脑比白天还要清晰,有几个论据,她轻而易举地提了出来,又自己轻而易举的以论证加以辅佐。等写到十一点多时,何醉还在书房。
向缘出寝室时,没带笔记本,本来说好去吃饭的,结果变成了不欢而散。何醉好心把自己的笔记本借给她用,所以向缘写完后,就随便打开了几个网页浏览。
手一滑间,她看到了何醉写的论文。向缘觉得他们不同系,而且她也不是商业间谍,看一眼应该不为过才对。
这样安慰着自己,也就点进去看了两眼——
何醉的论文都是围绕计算机程序在游戏中的应用写的,与他的工作十分吻合。在当下这个互联网旺盛的时代,他对网游和端游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如今是电子竞技的时代,很多年轻人都靠着打电玩赚钱,所以何醉认为网络安全是第一位。
向缘望了眼书房的方向,何醉紧锁眉头的深沉表情,与这篇论文的作者倒是十分吻合,却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何醉。她知道A大传言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是褚凡,但何醉却从不醉心于理论课地学习,他对实践地揣摩反而比褚凡更加深入。
或许是家庭的缘故,他对游戏这一领域本来就有着耳濡目染的先导性,比褚凡在书本上的理论强了太多。
向缘觉得这篇论文应该会被发表出来,供其他同学学习。
“偷看我的论文?”何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关掉了自己的论文,随手打开了向缘写的论文。
向缘马上用手捂住电脑,“别看,”嗫嗫地说了句,“没你写的好。”
何醉笑了,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她,“高如雅的电话……你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