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伊》多洛蓝

6、六 佳伊的母亲

　　佳伊空荡荡的桌面提醒着我的心也该空荡荡的，遗憾的是，那为同桌而空缺的内心已经被学习给填满。
　　冬日的阳光可贵，天空如秋日般高远湛蓝，白云被日光照得耀眼，似夏日的云彩，唯有一道航迹云不属于任何季节。心情不错，像是春天欲临时生命本能的喜悦。课间，依雪突然从外面回到教室，走到我面前说老师找我，只有简单的话语，没有要跟我亲近的意思。
　　我走过那日依雪询问我是否愿意和佳伊同桌时谈话的走廊，看见老师正和一位阿姨聊着。见我来了，老师开口道，
　　“这位是佳伊的妈妈，退给佳伊的资料费是在你这里吧，你就交给阿姨吧。”
　　“请问，佳伊她还回来吗？因为她的书还没拿走，还不少。”递钱时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家里人常说，对话时要看着别人的眼睛，实在不好意思就看着别人的鼻子。而我此时望着佳伊妈妈的眼睛，没有躲避。这么做的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想传达我的认真，但又是什么样的认真呢，为了道别，亦或歉疚？
　　“嗯，改日会来拿的。谢谢你。”
　　“没事。”我匆匆跑回教室，因为上课铃已经响过，我心安理得地将它作为逃走的借口。我只想逃开，而且也没有任何多言的理由了。
　　在这次短短的会面后，我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佳伊和她妈妈长得真像。不过若把这个事告诉石杉，她一定会笑话我生物白学了，孩子毕竟是有母亲一半的基因啊，还没算上卵细胞细胞质中的遗传物质。

　　几天后的下午，从宿舍的床上回到了教室座位，我发现佳伊抽屉中的书已经不见，这套桌椅不再属于任何人。老师说可以把它撤走了。
　　晚上在寝室，我和石杉聊起了他。又还原了一次完形填空的事，像是两个热衷于戏剧的演员。，此外，还各自分享了所知道的有关他的行为。我俩轮流讲着，互相补充，制造可笑的要点。每讲完一个，就笑得前仰后合。其实本没有那么好笑的，但是我们都竭尽全力。虽然无比夸张，但是又不同于假笑，因为越是卖力，内心越觉真的有那么开心，这是一种奇怪的笑，我们没准是喝醉了酒，或者疯了。疯狂地嘲笑他的那天之后，我和石杉再没有提起过佳伊。

　　而他却对我提过一次，又是轮到我们组把桌椅带到教室外的日子，
　　“她退学是打算出国，但我觉得这一点都不现实，她英语又不好，还有她那交际能力。”
　　上次这个时候，我不安而愤怒，现在却只剩愤怒，毕竟没人能原谅丝毫不愧疚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