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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1章 别、别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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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个消息后,姜永安彻彻底底地失眠了,直至第二天太阳升起,她瞪着床帐的双眼这才缓缓移开。
本该死寂的别院,今日格外热闹。厢房外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在院子此起彼伏,虽然音量不大,但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群人似乎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姜永安一怔,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她猛然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赤脚冲出厢房。
房门一开,门外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停止了,空无一人别院此刻看着寂寥得让人心生恐惧。
没有人……刚才的交谈声是怎么回事?错觉吗?
姜永安惊魂未定四处张望,她想从里头找出一个人来,证明自己方才听到的声音不是错觉。
“永安。”
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这人正是谢景,看到他骤然出现,没有心理准备的姜永安被吓了一跳。
“永安,我们来试喜服吧。”他伸出手,示意姜永安把手搭过来。
姜永安还哪有什么心思管喜服的事,她忙问:“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
“对,很多人交集在一起的声音,就在这里,别院里。”
谢景狐疑的脸庞当即转成恍然大悟,“你是说鬼仆?”
“鬼仆?”
“死在谢府里的人,自然是谢府的鬼仆。”
姜永安不解道:“死在这里就要当鬼仆?大家都是鬼,凭什么你是主子,他们是仆?”
谢景发出低低的浅笑,“因为……”他看着姜永安,眼睛里刹那间流露出厉色,“我比他们凶。”
仿佛被一只巨大的凶兽露出獠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永安身子一抖,慌忙别开了脸。
“走。”
不由分说拉过姜永安的手,他牵着她缓步往耳房方向走去,姜永安被他一路领着,心绪紊乱。
突然,“少夫人跟40年前比起来,好像一点都没变呢。”
一道稚嫩的童声在姜永安耳边响起,姜永安一惊,连忙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空空如也,没有人类的迹象。
“谢景,能不能,让鬼仆现形。”她有话想问它们。
“现在?”
谢景眉头微微一皱,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好要求。
“不可以吗?”姜永安忐忑地问。
“先去试喜服。”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拉着姜永安一脚迈进了耳房。
耳房内的摆设一如先前,唯一不同的是,有三套喜服的位置变了,姜永安记得,这三套喜服正是她之前在耳房无意中多看了两眼的喜服。
没想到自己这么细微的一个动作居然会被谢景察觉,姜永安一时不知该感到高兴还是害怕。
“第一天你想穿哪套喜服?”
第一天?
顿了一下,“三天宴客,是每天换一套的意思吗?”姜永安犹豫地问道。
“嗯,你不是喜欢这三套喜服吗。”
大抵是因为鬼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吧,今天的谢景特别温柔,对她也是有问必答。
姜永安沉默了一会,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否定自己先前的话吧。
“对了,谢景,我的喜服是有了,那你的呢?”
姜永安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我已经让三儿准备了,三儿现在应该回来了。”谢景说完这话,脚步一抬,转身准备离开耳房。
姜永安一愣,下意识追问他,“你要去哪?”
“试喜服。”
他的声音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好似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即将到手了,那股兴奋再也压抑不住,破闸而出。
“这样啊。”姜永安低喃了一句,半响过后,她又柔声表示,“能不能,让我跟三儿也见见面。”
“不行。”
没有迟疑,谢景瞬间就拒绝了姜永安。这让姜永安有点不知所措,“为什么?”她追问。
“三儿还有很多事要忙,等我们的婚礼结束了,我自会安排你们两人叙旧。”
话已至此,若是姜永安再坚持,必然会引来谢景的怀疑,于是她沉默了。
“哒哒哒”,脚步声响起,一阵阴风吹来,门窗随之“叩叩”响了两下。
有鬼?
果不其然,谢景一听到敲门声就出去,离开前,他还贴心地把耳房的门给关上了。
门外的谢景似乎在跟某“人”吩咐着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至听不见。
由此至终,姜永安只听清了鸡、鸭两个字,其他就没了,她猜测谢景是在安排宴席的菜式。
无奈地坐到一旁,看着眼前的华贵喜服,她不安地垂下眼睑。
这算是她第三次成亲吗?前两次嫁的好歹还是同一个物种,现在?唉,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不过,这喜服真的好好看啊。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挪到了自己最前方的喜服上,作为一个女人,让她对华丽又好看的衣裳没有欲望,太难了。
思索再三后,她心中名为欲望的小人儿打败了名为理智的小人儿后,终于,她按耐不住出手了,摸着手头上顺滑的布料,她脱下自身的衣裳,把喜服套了上去。
说来也奇怪,喜服一上身,姜永安便发现这衣服与她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合适得不得了。
整齐地把整套喜服穿戴上身后,她臭美地对着铜镜左转转,又转转,欣赏自己穿上喜服后的样子,心里美极了。
果然,女为悦己者容。
穿完这一套,也臭美得差不多了,姜永安的膨胀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脱下这身衣服,打算换上另一套喜服时,一个眼熟的小盒子在另一套喜服边缘处冒了出来。
这……雕饰着龙与凤的盒子,不正是先前谢景不让她碰的锦盒吗?
她蹲下身子,把锦盒拿了起来。
锦盒没有锁,轻轻一抬盖子,盒子开了,一根红色簪子顿时映入她眼帘,她把簪子取了出来,摸了摸,看了看,惊讶地发现这根簪子正是她“梦里”的年轻谢景与年老谢景手持之物,年老谢景更是在她垂死之际为她佩戴了这根簪子。
所以,所谓的“梦”其实是真的?
年轻谢景与年老谢景对她所做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手一松,锦盒“咚”一声掉落在地,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喜服,久久无法言语。
“叩叩。”
敲门声响起,姜永安如梦初醒,她神色紧张地回头,“谁?”
“永安,是我。”
是谢景的声音,她一慌,下意识想把锦盒藏起来,不料,盒子倒地后又掉出一块东西,姜永安愕然地看着地上那块赫然冒出来的白色骨头,突兀极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永安,好了吗?”
门外又传来催促声,姜永安回神,慌忙把地上的骨头拾起,骨头一碰,一股刺骨的冷意透过手指迅速传递至全身,她被冻得受不了,手无法避免地松开了,骨头又一次掉落在地。
“永安?”
“等等,我还在穿喜服,快了。”
惊慌失措之下,姜永安随意取了一件喜服,将地上的骨头包起来,如烫手山芋一般,扔进了锦盒。
这个盒子谢景十分看重,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碰了这玩意。把骨头放回锦盒她后又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放了进去,最后再将锦盒合上,按照原先的位置,放回原处,佯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永安,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
姜永安几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扉,门扉外站着的人闻声抬头,看到姜永安的瞬间,愣住了。
“怎么了?”
姜永安心惊胆战地询问他,她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里害怕得直哆嗦。
“没有……”
他声音沉沉的,有股压抑的感觉,好似在努力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姜永安的心却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回归原处,她惴惴不安地用眼角余光不时察看不远处的锦盒。
“好看。”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使姜永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什么?”她讷讷地看着他。
谢景听到她这么问,头却转了过去,不再与她对视。
今天的谢景跟活人的真实度相比,更高了,他的皮肉不再像昨天那么透明,若不是今天的光线过于猛烈,她甚至看不出他的皮肉是透光的。
“你在……不好意思?”
她看到他耳根微微发红,结合她先前与年轻谢景相处时对他的了解,她不禁大胆猜测他撇过头的原因是因为不好意思看她。
“没有!”
他急切地否认她的猜测,反而让姜永安对自己的怀疑得到了充分的确定。
姜永安抿唇一笑,明媚的杏眼里染上几分春色。
“别、别笑,我怕我会忍不住。”
谢景吞吞吐吐地示意她不要笑,一双藏在袖子下的手慢慢蜷缩成拳。
他莫名其妙的话使姜永安狐疑道:“忍不住什么?”
谢景飞快瞥了她一晚,“把你推上床。”
说完这话,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嗖的一下落荒而逃,也许是走得太急了,再加上身体还尚未达到最佳状态,他跑路的同时不小心落下了一只鞋子。
“别跑,你的鞋子。”
逃跑中的谢景身子一顿,随后他跑得更快了。
姜永安上前,把地上的鞋子捡了起来,失笑道:“灰姑娘么……”
嗯?灰姑娘?灰姑娘是什么?
纳闷地端详着自己手头上的鞋子好一会,一抬头,发现一个苍老年迈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