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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0章 两天后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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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风格外喧嚣,刮得茅草屋外的李子树沙沙作响,半夜惊醒的宋老头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披了件衣服就从床上走了下来。
刚下床,寒风从门缝中肆无忌惮地扑了过来,他哆嗦着身子,慌忙抱住双臂给自己取暖。
这么晚了,是阿利吗?
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门前,宋老头拉开门栓,一个小巧的身影落入他视线中。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和的小姑娘,他下意识扭头查看四周,见周围并无其他成年人,他好奇道:“小姑娘,你爹娘呢?”
三更半夜的,这孩子怎么出现在荒山野岭里?
“三儿哥哥,少爷让我来接你。”
女孩抬头,保持着始终如一的笑容。
宋老头愣住了,三儿……少爷……
“小姑娘,你……”
“三儿哥哥,请!”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轿子赫然凭空出现在宋老头面前。
宋老头惊呆了,这里刚才明明就只有他跟小姑娘,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一辆轿子?
这神奇的一幕让宋老头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你……”是他想的那样吗……
“三儿哥哥老了许多呢。”
小姑娘的笑不若先前那般灿烂,瞳孔中流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落寞。
“玉儿……”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良久,他垂下眼皮,混浊的眼珠子被疯狂溢出的眼泪浸泡着,对自己这么大年纪还流泪感到不好意思,他急忙地别过头,快速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
“三儿哥哥,少爷要成亲了。”
耳畔传来小姑娘温柔的童声,宋老头身形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她回来了?”
他问得甚是急切,眼中满是诧异。
“嗯,回来了。”
听到她的答案,宋老头愣在当下,久久不能言语。
“三儿哥哥不替少爷高兴吗?”
宋老头恍惚地说道:“高兴,高兴,怎会不高兴。”
只是四十年啊,整整四十年,她怎敢……怎敢让少爷等她四十年……
“三儿,我们走吧,回谢府。”
宋老头的声音悠长悠长的,仿佛拖着个尾巴。
小姑娘走到轿子前,掀开帘子,示意宋老头进去。
宋老头看着掀开一角的轿子,里头黑漆漆的,如同一个深洞,伸手不见五指。
他突然想起少爷临死前跟他说的话。
[三儿,好黑啊,给我点盏灯吧,我怕她回来会看不见她。]
他那时怎么回答来着?
[少爷,她不会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呢?]
即便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仍旧记得当时的自己喉咙堵得慌,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被刀割。
“三儿哥哥,你怎么了?少爷还在等着我们。”
迟迟不见宋老头有动作,小姑娘忍不住出言催促。
宋老头闻言,急忙用衣角快速拭去眼角的泪水,举步上前,钻进轿子里,转身坐下。
轿子颤颤巍巍地起来了,小姑娘放下了手中的帘子,皎洁的月光被帘子遮住,轿子里,又一次恢复了黑暗。
宋老头坐在轿子里,丝毫不见害怕,他笑了起来,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一如当年那个肮脏的小乞丐,被少爷带回府中,找到了何谓的“家”。
“三儿哥哥,少爷说,他要宴请整个安言镇,为他跟姜姑娘的婚礼庆祝。”
“嫡结良缘是好事,该。”
他的少爷,值得全天下为他的得偿所愿普天同庆。
*
厢房内,桌子上的灯火摇曳,明明灭灭,仿佛有随时熄灭的危机。
半躺在床上的姜永安心里乱得很,她总觉得今天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回想,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她今晚失眠了。
幽幽地叹了口气,烦躁的姜永安一翻身,不自觉地想起两个不同时期的谢景所做出的荒唐事,心里一窒。
“应该是梦吧,年老谢景跟年青谢景……对,一定是梦。”
两个时间段来回切换,不可能才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仿佛在催眠自己经历的那些荒唐事只是一场梦,姜永安不停地给自己增加心理暗示。
“呼——”
冷风灌进室内,姜永安打了个冷颤,她顺着风吹来的方向一瞥,发现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
她掀开被子,急步走到窗前,准备关窗。
忽然,一辆白色的无人轿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轿子……三更半夜的,里面坐了谁?
[我们请三儿过来吧,三儿成过亲,他一定知道。]
脑海突然浮现出谢景说的话,姜永安神色微变,难道说,轿子里的人正是三儿?
等等,这个三儿是活人,他会不会知道离开谢府的办法?
想到这个可能性,姜永安嘴角不禁一扬。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跟三儿见见面,最好是在婚礼举办前。
“少夫人,您该入睡了。”
稚嫩的童声从姜永安身后响起,姜永安吓了一跳,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她惊恐回头,猛然看到身后扎着总角的小姑娘,瞳孔急剧收缩了一瞬。
“你是谁?”
这女娃跟之前拉她进谢府那丫头看着有些相像,都是差不多年纪,还具有神出鬼没的能力,看样子并非普通“人”。
“我是玉儿,少夫人。”小女孩介绍自己。
姜永安紧张地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这女娃估计跟她在门外见到的丫头是同一个品种,她不能招惹。
“好的,少夫人。”
小姑娘福了福身,缓步退出厢房。
姜永安见她已离开,心里松了口气。
“砰!”
敞开的窗户被人毫无预警关上了,姜永安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姜永安感觉自己的心脏无法陪伴她到老了,随时有罢工的可能。
伫立在原地好一会,一直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姜永安无法判断小姑娘究竟离开了没有,于是悄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偷窥外头的景象。
屋外庭院雾茫茫一片,寂静得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某个不知名的怪物吞噬了。
轿子不见了,那个名唤三儿的人现在是在跟谢景碰面吗?
心不在焉地把窗户关上,姜永安回到床上,翻来覆去,却始终睡不着。
她现在就想去见一见那个三儿。可,万一让谢景发现了她私底下跟三儿接触,发怒了怎么办?
思索再三,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得找一个好时机。
缓缓闭上双眼,她不停催眠自己要睡觉。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半睡半醒间,她好像听到了一男一女在对话。
[阿景,若是非要如此,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等到来年的芍药花开了,我便回来与你成亲。]
[……]
[不愿意?]
[……若是来年我娶妻了怎么办?永安,我已经二十岁了,母亲一直在给我相看对象。]
[……阿景,若是如此,我们……便作罢吧。]
[作罢?你怎可轻描淡写地说作罢。永安,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阿景,有时候有缘未必有分。]
[是你不想有分罢了……]
[……阿景,我与你,其实不配。]
梦里的人好似又说了什么,姜永安却听不清了,只依稀看到他们起了争执,最后女子拂袖而去,男子跌坐在石凳上,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等到酒壶里的酒都空了,他颓然地倒在石桌上,薄薄的嘴唇上下蠕动着,似乎在低喃什么。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难过,难过到,让姜永安也忍不住为他心疼……
“永安、永安?”
叫唤声就像一把巨大的扇子,把那些光怪离陆的画面一把扇走了,姜永安睁开双眼,迷茫地看向自己床头那个逆光的“人”。
“谢景?”
刺眼的光线略显强烈,姜永安闭上眼睛,让自己休息一会,适应了光线后再睁开,这一次睁眼,她惊讶地发现眼前的谢景变了。
他不再是骷髅形态,他的骷髅架上有着若隐若现的“血肉”,若不是那“血肉”的透明度较高,她真以为眼前的人就是年轻时期的谢景。
“你……这……”
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描绘眼前的景象,姜永安语塞。
“永安,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谢景温柔地将她搀扶起来,用兴奋的语气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姜永安一惊,“恢复?怎么恢复?”
是他之前说的,用祭品吗……
深邃的眼睛倒影着她怔忡的小脸,似乎对她的所思所想早就了若指掌,谢景平静地点了点头。
姜永安这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的心情很复杂,她本以为她会非常厌恶谢景这种为了自身利益,不把人当人的行为。
可怪异的是,她心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冷酷到可怕的想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姜永安,世间本就是以强者为尊,你没必要为弱者感到惋惜与可怜,那是愚者才有的想法。
“谢景,我们的婚礼?”
姜永安不想深入探究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她怕自己会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于是蹩脚地转移了话题。
“两天后就是我们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