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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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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虞二郎君虞项翎之后,牧灵珑又窝回了自己的葳蕤苑。
这院子是牧灵珑打六岁从北疆回来后,一直住着的地方。之前全由奶嬷嬷苏氏打理,奶嬷嬷身体不好离开后,就交给了辛枝和浅苍这两个大丫头。
就这样,还曾被说过不成体统。奶嬷嬷刚离开那阵,牧灵珑那二婶话里话外让再添一个掌事的嬷嬷,都被她找理由拒了。
毕竟她亲娘现在还好好的,留在边关镇守北疆呢。所以哪怕她是小辈,伯府的人对她也还得敬上几分,只能建议,不能强求。
除了浅苍是在回都城途中被牧灵珑师徒两个救下的外,奶嬷嬷和辛枝都是从北疆跟回来的。至于院子里其他丫鬟,则多是伯府帮忙添置的人。
当然一开始跟回来的不止这么些个丫鬟。
算算年纪,牧灵珑回到都城也将近八年了,身边一开始跟着的几个丫头,早到了适婚的年龄,陆陆续续已经出嫁,回北疆的回北疆,就算留在都城的也都在外面,成了管事娘子。
“姑娘,实在不成,咱就将院子里的这些人换过一遍吧?大不了让虞二郎君送回信,让郡主再挑些人给姑娘送回来。”
经此一事,浅苍觉得伯府的人完全不可信,一不小心院子里就会放进些鬼魅魍魉来。
“过阵子再说,现在莫名发作也没道理。最近一段时间,浅苍你和辛枝注意着,轻易别让其他丫鬟进房间就是,至于旁的,参照以前就可以。”
“姑娘这是同意了?”
“二等的四个丫鬟换一换吧,其余除非确定有问题的,不用多做计较。”
“不是全部吗?姑娘,这些小蹄子摆明了多少有些问题的,对姑娘也不够衷心,还有那几个倚老卖老的婆子,都换了才能把葳蕤苑管的如铁桶一般严实啊。”
“没必要,只要我们还住在这伯府,这些事情就是免不了的,最多打探些零零碎碎的消息罢了,底下的人也知道不了多少,不用多管。也就能进房的几个二等丫头需要注意着点。”
“这次,也是她们几个之一传的消息吗?”
“嗯,约莫是捧砚吧。”牧灵珑有些漫不经心。
“竟然是她?奴和辛枝姐没猜到会是她。”
执笔,奉墨,裁纸,捧砚这四个丫头,两个是前两年就不管事的伯夫人给的,另外两个是牧灵珑的二婶看着给添的。
那时候,牧灵珑北疆跟来的几个丫鬟陆陆续续嫁了,看着院子里的丫鬟年岁多不大,也就没推辞长辈的好意。
这四个丫鬟性子不同,不过都不是那种掐尖要强的,其中捧砚这丫头又是四个当中最安静不争的,做事也细致,平日里也不会有事没事往牧灵珑跟前凑。
也是因为这样,浅苍和辛枝单方面聊天猜测的时候,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并不是她。
不过就算这次传话的人是捧砚,她背后主子和送她进院子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还不一定呢。
“谁都没有想到。”牧灵珑淡淡道。
哪怕文昌伯府的长辈们对自己不算亲近,偶尔还带点讨好,堂姐妹们之间又小摩擦、小算计不断,牧灵珑也没有想过,这个所谓的家里会有人和外人联合起来想要她的命。
不过,她师父来这一遭,倒是把她那渣男父亲的嫌疑给排除了。
至少幕后主使并不是他,至于知不知情就另说了。但可以肯定,对她这个女儿没多少感情就是了。否则也不会对着那个代替了她身份的外室女那么好,待之如珠如宝,为她千般算计,万般筹谋了。
当然其中有多少是因为那个“牧灵珑”能够带给他的好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见牧灵珑神色有些不对,浅苍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她明白,自家姑娘突然发现自以为亲近的家人算计自己,哪怕感情不算深,肯定心里多少也会有些不愉快,也不愿意做这个戳痛自家姑娘心里伤痕的人。
浅苍刚想告退,就听到牧灵珑的吩咐。
“浅苍,你和辛枝这两天找个机会,将那四个都打发出去吧,估摸着没几天师父就会想办法将新人送进来。剩下的就交给钟大叔他们去查。没问题的,就先留在庄子上。”
“是,姑娘。”
浅苍先是一惊,后又是一喜。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在她看来,姑娘身边亲近的,确实需要好好清一清,甚至伯府里的人,也要仔仔细细甄别一番,哪些是对姑娘有敌意的,哪些是对姑娘不怀好心的。
当然这一些,她家姑娘心中肯定有数,自然不用她说,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姑娘的吩咐,想法子把那几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小蹄子们给弄出去。
想了好几天,浅苍和辛枝也没想到什么法子,能把那四个丫鬟一气给弄出去。
现在形势未明,背后之人隐藏的又深,她们葳蕤苑自然不能和伯府直接翻脸。
然而那四个丫头,两个是伯夫人送来的,两个是伯府的现任掌事二夫人送来的,且都是家生子,几代下来,姻亲关系盘根错节,没有正当理由还真不好出手。
再加上她们两人又只是葳蕤苑的大丫头,顾忌颇多,所以也只能看好了门户,可念着有异心之人就在身侧,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
尤其辛枝,格外怀念在北疆的时候,哪有这些那些的不得已,一旦碰上有异心的,看着像奸细的,早被下大狱了,谁管你是怎么来的,姻亲是谁啊?也就在规矩繁多,一不小心就会给郡主招黑的都城才这么麻烦!
“阿浓,你是打哪跑回来啊?这汗涔涔的一身,现在离着进五月可还差上几天呢。”
“浅苍姐,嘿嘿嘿。”
牧灵珑倚在窗前的贵妃榻上,听着那噔噔噔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便是一阵嘿嘿的傻笑。
“傻笑什么,你看看这院子里,有谁像你似的,一天到晚往外面跑,正事不做一件?”
“嘿嘿,阿浓我还小啊。”
“你呀,这都当值了,哪还能说自己小。”
“姑娘这院子里,阿浓的确是最小的啊。”
“你就瞅着姑娘性子好,由着你闹吧。”
“嘿嘿,不光我们姑娘性子好,其他姐姐性子也好啊。”
“你就贫吧,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这一头一脸的汗,也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仔细别病了。”
“哪能呢,自从那次大雨过后,天气好着呢,这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阿浓一点都不冷。”
“浅苍姐,你可得好好说说她,这小丫头可一点都不老实,上回守着二门的王婆子还说,几次见着这小丫头跑外院去了呢。”
“奉墨姐,你这是嫉妒姑娘待我好。”
“谁嫉妒了,这一天到晚的不知道混在哪,谁知道你干嘛去了。”奉墨说着,将手中的针线篓一收,径直回房,还砰一声关上了门。
“奉墨姐这两天是吃爆竹了吗?怎么这么大气性?”阿浓不解。
“没事,可能是日头晒着了,回房做针线了吧。”浅苍看着小丫头满不在乎的样子,掏出手帕来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子。
果然,没多久,阿浓就见耳房那边支起了一扇小窗,顿时就把之前那点子小小的不愉快给忘记了,放低了声音道:“浅苍姐,我可以拜见姑娘吗?”
“有什么事吗?”
“就是之前,不是姑娘还挺关心二少爷的吗?所以……”
“所以你就又打听去了?”
“嗯呐,姑娘这都好些天没怎么出门了,必定闷的慌,阿浓别的做不到,但可以给姑娘解解闷啊。”小丫头说话的声音还是低低的,不太有底气的样子。
“你倒是挺有心的。”浅苍看了眼小丫头,忽然有些疑惑生出来。既然这院子里每个人都有往外递消息的嫌疑,怎么就不能是这个谁都不设防的小丫头呢?
“因为姑娘很好很好啊。”阿浓急急道。
浅苍一顿,忽的想起来阿浓这丫头是怎么来的葳蕤苑。其实阿浓这条小命还是自家姑娘救的呢,要不是姑娘,才被送进伯府当值的阿浓在雪地里跪上一夜,不死也得残废,哪能有今天?那幕后黑手总不能几年前就特地安排这一出,就为了放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进来吧。
她真是急昏头了,看谁都有嫌疑。浅苍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辛枝从姑娘房里出来了。
“浅苍,你带阿浓进去吧,姑娘等着呢。”
“谢谢辛枝姐。”小丫头闻言乐得咧开了嘴,赶紧道谢,复又跟上一句:“谢谢浅苍姐。”
“行了,行了,看你那样。”浅苍招招手,示意阿浓和她一起进屋。
“阿浓见过姑娘。”
“唔,我都听见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牧灵珑说着,递了几块糖果过去。
要说牧灵珑对新世界有什么留恋,那么除了大哥和博物馆的古画之外,应当就要数那些层出不穷的糖果点心了,以至于她回来之后,对着原本喜爱的几种糖块点心都兴致缺缺,只能时不时赏给丫鬟们。
“回姑娘的话,最近阿浓又去了两次修竹苑,发现二少爷的身体比之前好多啦,今天都能下床走路了呢!”小丫头睁着亮晶晶的双眼看向牧灵珑,好像在问,听到这个消息姑娘开心不?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二堂哥……”顿了顿,牧灵珑才继续道:“也是够不容易的。”
“那可不是,自从老夫人没了,二少爷就跟不存在一样,连他那修竹苑,也只有杨老大夫会偶尔踏足了,倒像是和咱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伯府了一般。”浅苍嘴快说完,才想起来轮不到她去为二少爷抱不平,而且就连她家姑娘,也是最近才关注起了这个堂兄而已,顿时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绝对是真的,阿浓亲眼见到的呢,而且二少爷还问起姑娘了呢,不过阿浓很听话的,浅苍姐姐说了,在外边不能说姑娘的事情。”小丫头仰着头,一副等待表扬的神情。
“问起了我?问什么了?”牧灵珑疑惑。
“问姑娘身体好不好,最近有没有生病或者受伤,还问姑娘平时喜欢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