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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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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苑中,杨老大夫把完脉开了个方子就急急告退了,只交代如果四姑娘发热了就再去唤他,如果没发热的话,就按照这个方子煎药就成。
送完老大夫,院门一关,四姑娘牧灵清就幽幽醒了过来。
丫鬟们都已经被打发出去了,只剩下两个老嬷嬷守在床边,面容一个慈善,一个严厉。
“我的姑娘啊,你这是要急死嬷嬷我啊。”说话的是那个圆脸柔善的嬷嬷,看衣着打扮就知道在院子里还是颇有脸面的。
“奶娘,我好着呢,别担心。”牧灵清原本木讷的脸瞬时变得灵动起来,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看得出以后艳丽夺人的风采。
“姑娘做的事情,翠玉都已经和我们说了,这次是姑娘冒进了。”那严厉的嬷嬷虎着脸道。
“崔嬷嬷别气,清儿知道轻重的,不会乱来。”
“你觉得还不够乱来的吗?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你隐藏了这么久,怎么这次就忍不住了呢?”崔嬷嬷恨铁不成钢。
“嬷~嬷~”牧灵清拉长了音调:“清儿明白着呢。要是其他人,清儿自然不会表露出一丝一毫。正是因为那是六妹,我才会小小的刺激了她一下啊。放心好了,这么多年冷眼看下来,也就五、六两位妹妹是不长进的。五妹还好说,四叔不是个肯花心思教养的,四婶又远在北疆,养成这凡事不怎么过心的性子还说得过去。不过六妹可真就是……”
“你还想为她抱屈不成?”
“嬷嬷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感慨一下她这有父有母,有兄有姐的处境还不如我罢了。”
“至少人家面子光鲜。还有,她的父母兄姐也是你的,你出去的时候可要给我牢牢记住了。”
“记着呢,嬷嬷。可也就只剩下个面子光鲜了,那里子也不知烂成了什么样子?”
“怪谁,只能怪她自己眼瞎,把个面软心狠的当亲姐,还处处为其打抱不平。”
“嬷~嬷~人家可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呀。”
崔嬷嬷一滞:“对,论起心狠,这满伯府上下可一个人都及不上她。”
“所以才能将六妹那个小傻子使唤的团团转,败了大半名声,还以为自家二姐姐是唯一站在她那边的啊。再说,要不是因为二姐姐是这副心性的,嬷嬷最后也不会选中我啊。”
“你很好。”
“清儿也觉得自己很好呢,这次的事情嬷嬷就放心好了,我也没做什么。要不是二姐姐有意遮了遮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六妹也不会想到来抢。最后闹到这么大,只能是意外。事关二姐姐的名声,六妹那傻子绝不会透露一句的。”
“希望如此吧。”
“这一府的姑娘,也就六妹最好懂了。怎么说也被嬷嬷教导了这么些年,清儿看人方面自认还是得到了几分真传的。就是五妹……”
“五姑娘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倒也不是,五妹还是那画呆子习性。只不过那副红翡赤金的镯子也太巧了一些,怎么就和二姐姐手腕上带着的撞上了呢?而且红翡的水头,师傅的包金工艺明显要更好。”
“刻意的?很明显?”
“那倒也没有,就连一直和二姐姐争锋相对的三姐都没有发现。要不是她在五妹妹送我这镯子之后,刻意在六妹面前遮了一下,我都没有注意到。”
“这么说来,估计是个巧合了,五姑娘手上的好东西,你们没法比,更不能比。”
“嬷嬷放心好了,清儿可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见点好东西就走不动道。”说到这里,牧灵清一愣,惊道:“嬷嬷该不会以为清儿是为着这镯子才算计了六妹一回吧?”
崔嬷嬷没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不是太自然。
“嬷嬷,您这可就冤枉清儿了,就算您对清儿没信心,难道对自己的教导也没信心吗?还不是见二姐姐如愿定了长陵侯府的亲事,怕咱们二房这三姐妹之间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平衡打破吗?试探一下,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啊,在这府中,光靠父亲可不怎么能够靠得住啊!”
“四姑娘一直都做得很好,比嬷嬷预料的还要好。”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清儿是绝对不会让嬷嬷失望的~”
夜色将近,葳蕤苑的丫鬟们终于放下了心。
那惹事的红翡赤金镯子可让她们提心吊胆了大半天。虽然都认为二房两个姑娘的争执和她们家姑娘没什么关系,但架不住这个祸头子是姑娘送出去的啊。
“好了,一个个的,也别愁眉苦脸了,这火啊,怎么都烧不到你家姑娘头上来。”
“姑娘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那镯子会引得二房两位姐妹相争,甚至先后落水?那可真没有,你家姑娘可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
“姑娘怎么就将这么名贵的镯子送出去了?难道四姑娘那花样子这么值钱的吗?”
“花样子值不值钱不知道,不过这一趟送得确实挺值得的。”
直接把牧灵珑心中仅剩的一点侥幸给打碎了。
这一次会面,一次试探,让她确认,家中这几位姐妹的真实性子,比起上辈子的她认为的,还是和剧本当中的更一致。
“姑娘,辛枝姐姐回来啦。”门口有小丫鬟急急来禀报。
“辛枝姐回来了?那姑娘您先用着汤羹,奴去迎一迎。”
还未能走出几步,浅苍就看到个高挑的人影掀了帘子进来。
“辛枝见过姑娘。”来人径直走到牧灵珑面前见了礼,竟是好似没看到浅苍一般,把她的好奇心打击的够呛。
“辛苦辛枝你跑一趟了。”
“姑娘言重了,这本就是奴该做的。”
“辛枝姐要不先说说做了什么,是个什么结果?姑娘可盼了你一整天了呢。”浅苍忍不住道。
“我看盼了一天的人,不是姑娘,是你吧?”
“哎呀,辛枝姐,看破不说破啊,知不知道?姑娘聪明,什么都能猜到,可你要原谅浅苍的脑子不够灵活啊。姑娘可是早就说,等辛枝姐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快点,快点,赶紧说说,就算不说与我听,也得说与姑娘,让姑娘印证一下猜想对不对啊。”
“什么话都叫你给说完了,别人还用的着补充吗?”辛枝睨了她一眼,不过脸上却带出点笑意。
“哟,看来辛枝姐带回来的是好消息啊,可是难得见着辛枝姐还会打趣人。”浅苍全然不以为意。
“姑娘,虞家二郎君说,这些日子让姑娘担心了,明日他亲自来府上和您解释。”
“好。”
“二郎君让姑娘放宽心。”
“好。”
“然后就没了?”浅苍惊讶。
她家姑娘可是说,等辛枝姐回来就一切清楚的,结果这个一切都清楚指的难道只有虞二郎君来不来这么一件事吗?是她想岔了?
“没了。”
这一夜,已经多少知道或者猜到些什么的牧灵珑和辛枝得了个好眠,至于被两人联手小小涮了一把的浅苍,则又挂上了两道细粉都遮掩不住的黑眼圈。
“姑娘,虞二郎君来啦,刚刚说往伯爷院子里去了。”
“急什么,等拜会过伯爷,自然有人会来请姑娘。”
“哎呀,辛枝姐,虞二郎君哪里能和伯爷聊到一处去啊,我看用不了多久,就有人过来了,咱先帮姑娘准备好,等人一到,不就可以直接出院子了。”
文昌伯府虽然这些年在勋贵当中地位一般,但该守的规矩还是不能少的,首先一条就是外男不进后院,就连管事给当家主母回话,也是会在主院靠近后院的一处廊厅。
会客则多半是往小书房去,或者侧院的两处花厅。
牧灵珑最后去的正是其中一处花厅。
她到的时候下人已经都被挥退了,空旷的花厅除了冒着丝丝热气的茶盏,就只有个背对着大门的清癯男子。青衫落拓,洗的都已经微微发白了,衬得这只能看得到背影的男子更显潦倒。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曾经也是个世家子,反而更像乡间出来考学的清贫书生。
牧灵珑看着那人,久久没有动弹。
“小灵珑,这是把为师我给忘记了吗?没想到快两年不见,我们家小灵珑都要长成大姑娘啦。”那青衣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脚步声还是怎的,转过了身来。
男子看年纪约莫四十来岁,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漂泊在外,不修边幅的缘故,两鬓带着些白霜。面容倒是不见沧桑,看得出来,近期刚刚精心打理过胡须。
“师父~”
“哟,为师的小灵珑莫不是想掉金豆豆吧?”
“才没有!灵珑见过师父。”
“好好好,我们家小灵珑可不是动不动哭鼻子的小娃娃了,快点来坐下。”
“别瞎说,灵珑就算还是小娃娃的时候都不会动不动就哭,更别说现在了。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对对,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从小到大,我们家小灵珑遇上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轻泽要离开都城去白鹭书院求学是不是?”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