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穿回来了》朝舞夕眠

10、第 10 章

　　二夫人焦氏听到消息，匆匆忙忙往小女儿院子赶去。

　　还没走进房里，就听到连续几声脆响。

　　“小六，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啊。之前的药砸了也就砸了，再让红梅去给你煎一碗好不好？”

　　“不要你管，你们都不帮着我，让我死了算了。”

　　“小六，你这么说不是戳我们的心吗？”

　　“难道不是吗？让我喝药也行，把那红翡包赤金的镯子给我取来，然后再把那个贱婢生的丢池子里去。”

　　“小六，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四姐。还有，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我们伯府的脸面……”

　　“没有，我才没有这种贱婢生的姐姐。我说的话怎么了，怎么就伤到你们的脸面了？你们根本就看不上我，是不是？……”房间里传来女子尖锐而愤怒的喊叫。

　　听到这里，二夫人焦氏原本一脸的心疼转成了愤怒和不满，她平缓了下呼吸，才用眼神示意身边得到嬷嬷将帘子撩开。

　　“小六，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母亲对你怎样，你心里难道就没有数吗？”女子原本清脆的嗓音变得喑哑痛心。

　　“我……”

　　“你什么你？有你这么对长姐说话的吗？贪婪，嫉妒，爱呈口舌之力。就该让人来好好看看，这就是我们文昌伯府的六姑娘，年纪小小就这么歹毒，还完全听不进去管教。”二夫人焦氏越说越是生气。

　　她拢共就这三个子女，进门头胎就是儿子，且还是这府里的嫡长孙，腰杆子一下子就直了起来，连姑母大焦氏都欢喜的跟什么似的，可以说，这个长子就是她的骄傲。

　　之后隔了好几年才剩下次女牧灵菲，不过这是个乖巧贴心的，自然弥补了不是儿子的遗憾。可和二女儿差了四岁左右的小女儿牧灵宝却好像生来就是讨债的，不但冲动易怒，还见不得别人好，自小就没有让她省心过。亏她一开始想着再来个和二女一样贴心的小棉袄也不是太差呢！

　　“母亲，您怎么来了？你别这么说小六，她有口无心的，只是气急了而已。”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还想帮这个讨债的瞒着不成？”焦氏看也没看躺着的牧灵宝一眼，走上前握住了牧灵菲的双手：“娘的菲儿啊，你老是这样，对每个姐妹都不设防，总是想尽一切办法给她们找理由，这让母亲怎么放心得下啊。可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这么对待的，还有你将来的婆家，长陵候府人口众多，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你这性子可要改改。”

　　“母亲，您这说的，女儿可就惭愧了，是我没担好长姐的职责，才会让小六和四妹妹起了争执，不小心落水。小六心不坏的，她不是故意的。至于长陵侯府的亲事，也是父亲母亲千挑万选才定下的，之前甚至还问了女儿的意见，是女儿觉得自己可以才定下的，自是无一处不好的，您要相信女儿能够处理的来。”

　　“你们要表现母女情深要不换个地方？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们在这边假惺惺的。”牧灵宝说着直接把自己蒙了起来。

　　“你，你这个孽女。自己做了错事，你姐帮你遮掩，你非但不感激，还这样口出恶言。我和你父亲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从小到大，你除了骂我还教过我什么？倒是府里那几个夫子是不是还给我上上课，要不你去问问她们是不是白领了你的束脩？”

　　“你，你，你简直是要气死我啊……”焦氏说着好似要喘不上气来了。

　　“母亲，母亲，你别生气了。”牧灵菲着急地给焦氏拍抚后背顺气。

　　“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被子里又传来个闷闷的声音。

　　“对，如果能重新选择，我就不该生下你这么个孽障……”

　　“呵，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当初刚生我下来的时候，怎么你就没把我掐死呢，还能省得你生这份气。你说是不是？”

　　“小六，闭嘴。”牧灵菲一声轻喝，被下的声音就止住了。

　　她转身见母亲焦氏还对着床榻怒目而视，想要说些什么，赶紧阻止道：“母亲，小六这里我先劝着，您先去看看四妹妹吧，她可是昏迷着呢。毕竟是玉娇姨娘留下的唯一一滴骨血，要出了事，父亲那边也说不过去。”

　　“唉，委屈你了。”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吱嘎一声响的房门之后。

　　好一阵，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声响，就连原本在房间里伺候的几个丫鬟也随着二夫人焦氏一起退了出去。

　　良久，才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房间中回荡。

　　“小六，二姐能在家的时间还能有多久啊。你和母亲现在的相处方式，可怎么让我放心的下啊。

　　二姐知道，我们家小六就是嘴硬，心地最软不过了，绝对不是无缘无故会将别人推下水的姑娘。是不是四姐儿说了什么？”

　　蒙在被中的人好似睡着了一般，一丝响动都没有，更别说回答牧灵菲的问题了。不过她也不以为意，顿了一阵，继续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玉娇姨娘才去了几年啊，父亲偏着那娘两的时候，母亲和我们的日子怎么过来的，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四姐儿和她姨娘长得可真像啊，原来还说我们还算有福气，四姐儿性子和她那没福气的姨娘完全不一样。我们娘几个也算是熬过来了，现在看来，也难说的很……怨不得父亲时不时还要过问一下清荷苑。

　　还有母亲，小六，你也要理解下母亲。母亲她，是真的不容易。她也不愿意那样子对你的，那些年耗尽了母亲的耐心。小六，你的脾气最像母亲，否则也不会说两句就快要吵起来。以前有二姐在，二姐了解你们，还可以稍微调停一下。可是等二姐出嫁了，再这样可怎么办啊？小六，你要学着体谅一下母亲，不要老是和她唱反调，好不好？”

　　被子中的人不知何时微微探出了脑袋，隐隐约约有啜泣声传来，但还是没有说话的打算。牧灵菲上前抚了下对方露出来的发丝：

　　“母亲也是爱你的，答应姐姐，以后不要老是伤她心好不好，二姐知道，小六一直是个最硬心软的孩子。”

　　“二姐，你骗人，母亲才不喜欢我，她只喜欢大哥，还有大哥家的致哥儿，她才不喜欢我，她从来就不喜欢我。我们听到的，她说，怎么宝姐儿就不能是个儿子呢，要是个儿子，二爷也就不会被玉娇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啊。她一直在说，宝姐儿她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呢？一直一直都在说。她一直一直都在嫌弃我，不管我做什么，对她来说都是错的，因为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被中传来的声音带着委屈到极点的呜咽不清，最后转成了嚎啕大哭。

　　“小六，你不能这么说，母亲并不是只在乎你大哥，你……”

　　小院子中，一母同胞的两姐妹一个劝解，一个哭泣，好久都没有停歇。

　　而修竹苑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小松，你刚刚说我四叔家的五妹妹叫什么名字来着？”

　　“五姑娘名灵珑，据说是珍宝的意思。”

　　“灵珑？哪两个字？”是他所想的那两个吗？

　　“灵气逼人的灵，和少爷您同一辈的姑娘们都是灵字辈的。五姑娘的名字据说还是圣上所赐，珑乃祈雨之玉，上刻龙纹，意在表彰长乐郡主在西北的功绩。据说赐名之时，一同赏赐过去的还真有一块前朝宫廷的龙纹玉佩，至于是不是祈雨之用的，小的也没见过，所以不知道。当然就算见过，小的也不会知道。”

　　“龙纹玉佩？”

　　“是。”

　　牧皓旸沉默了，他家小灵珑脖子上也挂着块龙纹玉佩，一岁多点刚被接回家的时候就有，从来没见拿下来过。

　　那么这个隔房的堂妹会不会就是他养大的小灵珑呢？牧皓旸心潮起伏起来。

　　好一会，垂手肃立的小松才打断了他的沉思。

　　“二少爷，您该喝药了。”

　　“端上来吧。”

　　“是，二少爷。”

　　至于之前的话题，则就这么过去了，剩下没说完的，一个没有再打听，一个没有再说，主仆两个好似彼此有意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直到药被一饮而尽，小松接过药碗，托着托盘正想退下，身后冷不丁传来个低沉的声音：

　　“五姑娘身体可好？”

　　小松一惊，托盘上的药碗晃了两下，险些砸下来。

　　他缓了下神，才结结巴巴道：“五姑娘的身体一向很好，还能甩鞭子呢。”

　　“原来她还会耍鞭子吗？”身后的话低的好似叹息。

　　走到门口的小松回头看了一眼，见牧皓旸呆呆看着自己那因为久病而显得青白细弱的手臂，有些呆滞的样子，不像要等他的回答，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他有点乱，这位好像是他从小伺候到大的二少爷，但有时候又不大像。

　　一开始他曾以为二少爷在他探鼻息的那会就已经没了，醒来的是个占据二少爷身体的孤魂野鬼，但观察了一阵，又好像不是。

　　现在他更倾向于，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这位二少爷是在黄泉路上走了一半才被召回来，所以才会是这样清凌凌带着鬼气的样子，偶尔还会问出一些他完全无法招架的问题。

　　还有就是，那一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他，让他这样的人，完全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