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夜色从容

7、进宫 林姑娘皇宫

　　林霜本来就是暂住几日，加上宫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真的缺了什么，置办起来也很容易。所以小芋给林霜只带了几件衣服首饰，众人用好晚膳就出发了。林霜和楚恒共乘一辆马车，陆遥是随行侍卫，一人一骑在车边保护着。其他随从则分散在车前车后探路、掩护。
　　“林姑娘是第一次离开家长住么？”楚恒先开了口，打破了车厢里静谧的尴尬。“不是，以前陪奶奶上山清修过一阵。不过一个人在外面，还是头一次。尤其是皇宫，从来没见过。皇宫有多大？好玩么？以前听奶奶说，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是真的么？还有还有，奶奶说御厨房的师傅水平没有祥云楼的好，御膳根本不好吃，也是真的么？”林霜一打开话匣子就渐渐收不住了，也不知道是为了忘记晚膳前的一幕还是真的对皇宫生活很好奇。楚恒倒一直很好脾气地听着，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见她问题问完了，于是不紧不慢地接口：“皇宫很大，很容易迷路，不过我会安排婢女服侍林姑娘的，这点林姑娘不必担心。至于皇宫好不好玩，御膳好不好吃，楚某不好妄自评价，免得影响林姑娘的兴致。还等林姑娘进了宫，亲自体会吧。”“哦。你以后叫我名字吧，不要一直姑娘来姑娘去的，多见外啊。说来，我们应该是亲戚吧？你是皇帝伯伯的第几个儿子啊？”“嫡长子。”“哦。”楚恒的笑容难以察觉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在边上骑马的陆遥听见了，更是只有苦笑，她连听到对方是大皇子——未来的国主都只有“哦”一下的反应了，当初听到自己是将军的儿子也“哦”一下，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众人披星戴月的，终于在天亮前回到了皇宫。“没几个时辰就天亮了，霜儿，先在紫阳宫将就一晚，明天我再给你安排住处吧。”林霜当然说好，一来路途劳累，她现在能倒头就睡，管它是木板床还是稻草堆，何况住在紫阳宫还要说将就，那也太谦虚了。就这样，林霜简单洗漱之后就在东暖阁里舒舒服服地“将就”了一晚上。

　　阳光柔和地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形成点点光斑，闪闪发亮，耳边环佩叮当，伴随着一阵阵若隐若现似麝非麝的香气，稍稍睁开眼睛，透过纱帐，朦朦胧胧地看见周围走过一个个窈窕身影，是仙女么？林霜觉得自己身处仙境。这个梦不错，再做一会儿。正当她又要睡过去的时候，众仙女突然轻柔却不失恭敬地齐声道“奴婢给大皇子请安！”林霜这才清醒，昨天自己睡在皇宫里了！看看外面，日上三竿，赶紧起来穿衣。
　　“你们干活的时候轻点，别打扰林姑娘休息。”是楚恒的声音。“没有没有，我起来了，快穿好了，就来就来。”里面传来悉悉琐琐的声音。要死了，丢脸丢到皇宫里来了，其实平时她并不贪睡啊。匆匆忙忙冲出来，本来一直淡淡笑着的楚恒差点要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众婢女也偷偷掩嘴，原来她的衣服带子都系错位了，头发没梳，歪在一边，脚上一个袜子耷拉着，另一个也穿歪了，反正看起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林姑娘，让奴婢来伺候您吧。”一个看上去像领头丫头的女孩子主动上前，带林霜回内房整理衣装。林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随那个婢女进去了。
　　等楚恒再次见到林霜的时候，是在紫阳宫的正殿中，当一身粉绿宫装的林霜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诧异了一下，没见过她的，觉得这才是真的春天到来了；见过她的，更是惊讶于她和之前的判若两人。同在的还有陆遥和另一名衣着华贵温婉动人的女子，陆遥还在发愣中，温婉女子不露痕迹地瞪了他一眼，先开口了：“林姑娘果然明艳动人啊，难怪皇兄想尽一切办法说服父皇把你接进宫来。”哈？啥意思啊？林霜不解地看向楚恒。“清琉，霜儿是我们的亲戚，暂住避难而已，父皇那边我只是禀告一声，举手之劳而已。”“哦？原来这样啊，那是清琉多嘴了。”“霜儿，这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清琉。以后你就和她一起住在凤远宫。有什么需要的，不明白的，尽管问她好了。”于是，用完午膳，林霜又一次的搬家了。
　　出于礼节，林霜要先去拜访国主和皇太后等一些宫中的长辈，陆遥先把东西送到凤远宫去了。清琉说还有事要和皇兄说，就暂时不与陆遥同行了。“怎么，这么好的机会和陆遥单独相处，你怎么就不好好利用呢？”楚恒调侃道。“你要真的为我好，就不会把林霜接进来了。”此时的清琉一改刚才的温婉，语气充满了不满。“你一直知道，我从10岁开始就一直喜欢陆遥，谁知道他被陆将军送到南方学武。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见到我的第一件事竟然和我说遇到了林家小姐，她多有趣。你倒好，现在索性把她接宫里来了！”“把情敌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瞎猜疑好吧？再说了，你不觉得把林霜放在我身边，你能省不少力气么？”“你……也喜欢她？”清琉疑惑了。“这你就不用管了。皇妹，你就好好花心思怎么抓住你陆遥哥哥的心好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你的亲哥哥。”清琉沉默了，半信半疑。算了，反正这个皇兄，从小就让人猜不透。

　　凤远宫从来没那么热闹过。林霜刚安顿好，就不住地有婢女来报，这个妃子到，那个公主到。起先蓉妃来的时候，林霜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战战兢兢地请了个安。谁知道蓉妃娘娘不是一般的和蔼可亲，不知道比她二娘三娘可爱多少倍，让林霜顿时放松了不少。于是，下一个慧妃来的时候，林霜笑盈盈地迎上去了，谁知道这个慧妃竟然皱了皱眉，正色道：“林姑娘，皇宫不比你们林府，戒律森严，你初次进宫，更要小心你的言行，别害人害己。”这番告诫，让林霜好不尴尬，人家明明很热情地跟你请安，这就叫不谨慎言行了？同样是一个妃子，差别还真大。于是，之后不管是谁来，林霜一律扮淑女状，笑不露齿，缓步轻声，一下午脸都笑僵了。谁知道，这还是刚刚开始。
　　晚上，国主举办了筵席欢迎林霜。除了太老的太小的以及身体恰好不适的，其他有头有脸的基本都到齐了。虽然是家宴，但也是皇帝家的家宴，那可比林府的隆重多了，当然也拘束多了。林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人的言谈举止，心里想着，千万不要丢脸了，不然实在对不起疼她的公主奶奶。后果就是，想吃的菜不能动三次以上的筷子，不想吃的东西也要勉强吃一筷子，能喝酒却只能小口抿，还要时不时地作娇羞状，面对满桌子的菜却吃不饱，倒把自己恶心得连昨天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折腾了一天，终于能安心睡个觉了。清琉很礼貌地和林霜道别，虽然她们住一个宫，但是清琉住东边的朝凤殿，林霜住西边的栖凤殿。半夜，林霜硬是给饿醒了，又不能像家里一样溜到厨房找吃的，只好躺在床上忍着，但是脑子里却不住地想着祥云楼的八宝鸭、富贵鸡、乾坤豆腐……当然还有最最招牌的水晶饺子。一想到水晶饺子，眼前就浮现出那张脸来，邪邪的笑、温柔的声音、结实的怀抱、火热的唇……停！要死了，怎么想起这些来了？我的八宝鸭、富贵鸡啊……越想越饿，翻来覆去的声音倒把晴翠惊醒了。晴翠就是上次在紫阳宫主动帮林霜整理衣服的婢女，林霜觉得有缘就把她要来作伴。“小姐，你怎么了？”“没、没什么。”真是的，总不能说自己给饿醒的吧？太丢脸了。可是“咕咕”的声音出卖了她。晴翠轻轻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来。林霜没好意思接。“小姐，这边的皇子公主都会在宴会回来之后再悄悄吃点的，只是大家都不明说罢了。”“真的吗？不早说。”林霜很没形象地一把抢过来咬了一大口。晴翠笑了笑，安心睡觉去了。林霜用力地嚼着馒头，脑子也没闲着：“这个皇宫，看来还有很多地方要适应呐，天知道要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