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夜色从容

24、反贼 某个小配角

　　“到了。”上官云先下了马，脸色不改，神色自若。那边林霜正在系缰绳，边大口喘着气。这个上官云，还是潜心研究医学的，稍微练了那么几下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潜心武学，那……林霜还在想一代武林宗师上官云的辉煌发家史，上官云已经转身进了一片密林。

　　“仔细看好了，这棵是酢葵树，但不是所有叶子都能摘，只有变成彻底的金脉银毫才是解毒圣品，否则就是剧毒的毒药。因为叶子的位置不同，感受到的温度不同，所以变化的程度都不一样，你要看仔细了，一片一片的摘，知道么？”
　　“干什么？难道要我一个人摘？”
　　“明天开始你要一个人摘。因为摘下来的叶子我要烘干仔细收藏好，等其他人找齐了药材，再开始制药。”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林霜就和这课酢葵树相伴，把完全的金脉银毫带回去。上官云则在不远的山脚下砌了一个药庐出来，把林霜带来的金脉银毫再仔细地挑选一遍，保证万无一失之后，再仔细地试探锅炉的温度，小心放入叶片，待叶片干燥却还未变色之前立刻铲出，放凉之后装进瓷器中用黄泥封口，存放在地下，整个过程容不得一丝差错。

　　这一天，林霜照例在酢葵树前面翻翻找找，找得正起劲，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异样，等到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了。
　　“和云师兄找东西找得欢啊，都忘了你相公了？”秦霏把头搁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轻埋怨，下巴蹭了蹭那雪白的颈项，直到微微发红，算是这几天不在他身边的小小惩罚。
　　林霜小心收好手上的玄贞草，这才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终于看到了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你才把我忘了呢！说不定这几天都在凤求凰快活！”
　　“我的霜儿真是冰雪聪明，你怎么猜到相公我这几天都在凤求凰？”
　　“什么？！”她不过是玩笑，他竟然真的还去凤求凰，脸色一沉，粉拳伺候！
　　“在凤求凰谈生意。”秦霏连忙抓住挥过来的拳头，握在手里抚摸。“刚谈好一笔大生意，今天才空下来的，这不，连忙找你来了么？怎么？还不相信么？”秦霏看着林霜不解的眼神，以为她还对他半信半疑。
　　“秦霏，你看那边，是不是楚恬？”林霜指着远处的一队人马。
　　“是。他们到这边来做什么？”秦霏也怀疑起来。那些人各个眼冒杀气，楚恬一改以前那种纨绔子弟的嬉皮笑脸，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显然那帮人是听命于他的，但他们不像是侍卫，看装扮，应该都是江湖人士。
　　两人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谈论什么，不过，秦霏认得其中有血狐门掌门、五毒城城主、阎鬼教教主等，都是些心狠手辣的帮派重要人物，这些人聚在一起，总没好事。
　　“霜儿，我先送你回去。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的。如果他要对楚恒不利，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林霜惊讶地盯着秦霏。“我不是……楚恒是好人，将来会是个好皇帝。我只是……”后面的话都被一个绵长温柔的吻堵住了。
　　“不用解释太多。因为你那么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我相信你。”秦霏舍不得离开她的唇，不过来日方长，现在最重要的是趁对方没发现，快点撤离。“所以，以后你也要充分相信我，不要再说什么凤求凰来气我气你自己了。”
　　林霜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男人，是比自己还要值得信任的人，没有为什么，林霜知道他就是。人生，能有几次机会遇到这样的人，又有几次机会能抓住这样的人，留在他身边？任凭他抓着她的手在密林中穿梭，她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只要跟着他，在哪里都是天堂，做什么都是幸福。

　　药庐。
　　青烟飘渺，甘香阵阵，所谓良人，玉树凌风。
　　林霜和秦霏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图画。
　　上官云一身素雅的青布长袍，俯身摆弄着刚出锅的玄贞草，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让人一点戒备都没有，想亲近却又不带一丝邪恶的欲望。察觉到有人靠近，不紧不慢地抬头，星目一扫，又再度低下：“回来了。”不过，一丝不是滋味的眼神，却没能逃过秦霏的眼睛。

　　月移西楼。
　　“怎么还不睡？白天制药不累么？”秦霏不知何时出现在上官云的后面。
　　“秦大哥。”上官云尊敬地喊道。“没什么。”
　　秦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你喜欢上了……”
　　“你怎么知道？！”上官云大惊，“我知道她早属于别人，我们……相识太晚。”
　　“是啊。不是你的，千万别强求。”秦霏加重了语气，强调了“千万别”三个字。
　　“可是……”
　　“没有可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天涯何处无芳草。”秦霏斩钉截铁地说道。
　　“的确。我现在主要任务是完成楼主交代的任务，其他，容不得我多想。”

　　夜凉如水，冬夜的银月更添凄凉。林霜抬头看着月亮，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不是说了一切有我么？”秦霏从后面环住她。
　　“没什么。不是一切有你么？”林霜顺着他的话反问。有时候太幸福了，反而让她感到害怕，害怕现在的一切会失去，因为失去，比得不到令人更难过。林霜在他怀里转身，紧紧抱住他，好像要把自己和他融在一起似的紧紧抱住。
　　“怎么了？”秦霏感到今天晚上的她有点不太一样。
　　“我要你，现在。”……

　　一个月后。
　　“酢葵树的叶子数量差不多了。我要留在这里等其他人的药材找到后炼药，就不回去见楼主了，你带我向她老人家问候吧。”上官云看着林霜整理行李，忙完这个任务，林霜要回雪鹤山复命，顺便，还要准备和秦霏的婚事，看着林霜一脸幸福的笑，上官云一方面有着自己的心事，另一方面却也有点担心，他们能过肖颜那关么？肖颜曾经那么恨林霜，结果却收了她做徒弟，但是娶儿媳妇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事的。秦霏说一切有他，我只要吃好睡好，准备上花轿就好了。”
　　“你怎么不知道害羞的啊？”上官云取笑她。
　　“害羞什么？像你害羞来害羞去的，槿书才不会注意到你呢！何况她天天和楚恒呆在一起。能看到你和你打招呼就不错了。”
　　“我……我的事你少操心！她……她只要快乐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她和你在一起不会比和楚恒在一起更开心？”
　　“这个……楚恒不是你亲戚么？你怎么反而帮起我来？”
　　“我是就事论事！”
　　“你快走吧，秦大哥已经在外面等了。”上官云示意窗外。
　　“好吧。那后会有期！”期字刚说完，人早就飘到秦霏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