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叫他哥》电话海与我

16、除夕

　　是何呈淇出国前的假期，他在李梅身边住的那段时间，汤筱婷认识了他。

　　“是那时候啊，我和呈淇我们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显然朱雨更胜一筹。

　　汤筱婷似乎一心一意地在自己的牛排上，对朱雨的挑衅置若罔闻，但是她怎么也切不开的动作越发浮躁。

　　朱雨察觉到了她的破绽，推了推何呈淇的胳膊，“呈淇，你帮筱婷切一下呗，你擅长的。”

　　看着何呈淇眼睛都没眨一下，露出不厌烦的表情。汤筱婷婉拒了她，抬抬手叫了服务员给她换餐。

　　一顿饭下来，朱雨演得特别累，想必汤筱婷心里也够呛，何呈淇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朱雨最后想说送汤小姐回家的，何呈淇直接道，“不顺路，还是请司机来接吧。”

　　朱雨都忘了他呛人的本事可是实打实的。

　　大冬天的，汤筱婷踩着高跟，穿着一袭丝绒的长裙，围着披肩，站在店门口，怎么看都是惹人注目、楚楚可怜的，她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就要这样为难自己。相反的，朱雨今天穿得很随意很舒服，因为天气冷，她就实实在在穿了棉服，何况她的手有何呈淇握着。

　　终于，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朱雨坐在他车上的专属位置，想说说他今晚的表现。

　　“我们这么对她会不会太过分了？”朱雨跟她素不相识的，第一次见面就搞这么大阵仗去宣示主权，说不定人家也没有非分之想。

　　“不会。”何呈淇鼓励她。

　　“都怪你，要我唱黑脸，你不是人！”朱雨抓狂了几下。

　　“我什么时候让你唱黑脸了？”何呈淇反问道。他的的确确只是在来的路上跟朱雨说了他妈让他去见这个人，而且打着相亲的旗号，而且是认识他的人，也没别的什么了。是朱雨自己要主演刚才的那个恶人的。

　　朱雨背过身不理他。本来他就该自己解决的，骗她说来吃晚饭庆祝，还不是借口。车一会就停了，朱雨看了一下窗外还远着呢，他这会儿停车做什么？

　　何呈淇停好了车，把她身子掰过去面朝着他，见她憋屈的样子，何呈淇不禁勾唇。

　　“我的错，”他举了双臂做投降状，“不该拉你过来陪我吃这顿饭，身为男人，连这点事都要找你来解决，是我的问题。”

　　朱雨目不转睛盯着他，对于他的认错态度表示了肯定，“这还差不多。不过真的有人觊觎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何呈淇无声的笑了一下，答应她说“好”。

　　朱雨挥挥手，“快回去吧，我妈还在等着我。”

　　除夕夜的那一天，朱亿维和林岚很早就在张罗了，吵得朱雨都没法睡个懒觉，她穿着一身睡衣出了房间，就像进了某个酒店后厨一样，生的、熟的食材都摆了出来，朱爸爸在厨房里“哆哆哆哆”剁着肉，林岚穿着围裙，一会儿走到左边，一会儿走到右边，说着朱亿维这不行，那不行的。

　　朱雨满肚子的起床气被这一幕消化完了。

　　“有什么要我忙的？”朱雨喊他们。

　　林岚摆摆手，“没有没有，但你也快把这身换换吧。”

　　朱亿维擦了擦手叫住她，“雨啊，你打个电话给呈淇，让他们父子俩来我们家一起吃年夜饭。”他话刚说完，林岚就捏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朱亿维就对林岚：“怎么了，他们只有两个人孤孤单单的，还让他们多开一顿，和我们一起过吧，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边说边给朱雨使眼色。

　　“妈，不行吗？”朱雨软着语气问林岚。

　　林岚态度强硬，解了围裙，朝着朱雨过来！“不行，还没成一家人呢，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你说什么呢？”朱亿维问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岚没理他，拉着朱雨去了卧室。朱雨也不懂，她问她，“妈，你的话是不同意我和何呈淇结婚的意思吗？”

　　“上回你跟我说，他瞒着你何徽生病的事，我就让你重新考虑一下，你忘了？”

　　“可你前几天在饭桌上还催我们结婚？”朱雨更是不解。

　　“是，那……”林岚吞吞吐吐的模样，就让朱雨觉得心中不安。

　　“妈，到底有什么事？”

　　林岚拿过她的手机，翻出了通话记录，“你看，这个人是谁？”

　　朱雨低头去看，是早上向望行的电话，她并没有接到，“妈，你接了我的电话？”

　　林岚自知理亏，坦白了她早上来她房间，碰巧看到她的手机亮着，就接起来听了。

　　“妈，他只是我一个学生的家长，你别听小周说的，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朱雨解释给她听，“您想做什么？”

　　“他跟我说了，他在追求你，你不愿意。”

　　“……”朱雨一时无言以对。

　　“除夕大早上地给你来电话……”林岚意味不明地笑，“姓向，‘向’可是那个公司？”

　　“妈，你什么意思？”朱雨警觉。

　　“结婚是件大事，妈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选择最适合你的人，你别把和呈淇从小一起长大的友情当成了爱情，耽误了正事。”

　　朱雨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什么友情？妈，你这态度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是满眼只看到了钱吗？”看不起何呈淇的意思吗？

　　“什么叫妈只看到了钱，那呈淇他的公司是面临了危机，他受难就免不了要委屈你，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朱雨坐到了自己床边，自嘲地笑了几声，“谁告诉你呈淇公司出了问题，也是向望行？”

　　林岚没答，她撇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就走出了朱雨的卧室。

　　窗外丝丝细雨，雾气腾腾的，蒙住了人的眼睛，今年的最后一天，天气真糟糕。小区里的人都回到了家里，亮起了盏盏明灯，朱雨躺倒在床上，侧着头望着窗外，给何呈淇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在做什么。

　　何呈淇过了几分钟才回她说，在做午饭，问她是不是刚起。

　　“对呀，你真的在做饭吗，不会是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吧？”朱雨想逗逗他。

　　“公司看门的大爷都回家过年了，我进不去。”何呈淇回她。

　　“我爸请你和叔叔来我们家吃年夜饭。”朱雨跟他说了朱亿维的邀请。

　　“不用了，我爸已经准备好了，打扰你们一家人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朱雨猛地坐起身。

　　对方发了个含笑的表情，朱雨正打算回怼他，他的电话就进来了，开始她就听到他的笑，“是不是觉得我和我爸两个人孤零零的？”

　　朱雨无声地点点头，他却好像在面前看到了一样，“不用这么想，这是我出去了这么久以后回来第一次和我爸过年，我还不想被你们打扰呢。”他换了种轻松的说辞。

　　第一次？“你说得也对，你这个不孝子，之前都不回来陪叔叔过年。”朱雨用夸张的语气数落他。

　　“是我的错。”

　　感觉到话说得有点重，朱雨连忙挽救，“叔叔这个宽容大度的人，他不会怪你的。”

　　对面传来轻笑，“该说说你想说的了。”

　　朱雨被他问得一滞，“你怎么知道我有别的话说，你在我家装监控了？”她半开玩笑地问。

　　“可能是心灵感应？”

　　朱雨不想跟他说向望行的事，但又怕瞒不过他。

　　最后她把这些愁绪都化成了一句：“我想你。”

　　何呈淇沉默了半天，咳了声，做了个决定说，“晚上我来找你，一起去穗山烧第一炷香。”

　　“好！”朱雨答应地飞快。

　　何呈淇叮嘱了她一句“多穿点，山上冷”便收了线。

　　就和他说了几句话，就让朱雨的心情雨转多云了。午后她和朱亿维去接了爷爷奶奶过来一起吃年夜饭。一大家子人齐聚一堂，看着电视吃着瓜果，闲唠嗑，然后跟着越来越浓厚的过年氛围，早早地就开始做晚饭，看春节联欢晚会。

　　朱雨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二老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跟孙女聊些什么好，奶奶拉着她的手，抚摸着她的细皮嫩肉，说着吃了这顿饭，她就又要长大一岁了，从小每年她都这么说过来了。

　　“雨雨长得真快……”奶奶说得欣慰，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听你爸爸说谈男朋友了，奶奶能赶上你结婚吧？”

　　朱雨也捏得紧，“当然了，奶奶。”

　　爷爷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劲，话也变少了，“别让你奶奶等着急了，你外婆就没赶上……”爷爷说得语重心长。

　　“爸，这样的好日子，就不说这些了，你和妈好好的。”林岚把朱亿维做好的菜端出来，及时止住了朱雨爷爷奶奶的伤处。

　　“小雨，把桌收拾了，准备吃晚饭了。”林岚吩咐说。

　　晚饭吃不了多久，窗外万家灯火就多了此起彼伏的烟花升空的声响，朱亿维和朱雨爷爷奶奶，摇着杯子里的酒晃晃悠悠，时不时碰一下杯，一家人东一句西一句笑了起来。

　　朱雨爷爷奶奶今晚就住下了，睡在客房，林岚和朱雨给他们铺好了厚被子，开了空调，有被两位老人家叫住，“不要空调，我们不冷，开空调太干了！”

　　拗不过他们，朱雨只好先关了，把遥控器给他们让他们冷的话自己开开。爷爷还闲不下要去楼下转转，朱亿维就和林岚陪着他去了，随便去超市买一下忘记买的，明早要吃的汤圆。

　　留下朱雨和她奶奶两个人在家里，朱雨比划了几件衣服，奶奶目光如炬，“小雨，你要出门呐？”

　　朱雨点点头，“跟何呈淇一起去穗山，奶奶你还记得他吗？”

　　奶奶着实想了一会，说：“记起来了，就是因为他你放假都不来看我跟你爷爷了。”

　　“哪有？”朱雨纯属狡辩，她心里清楚，小时候放学放假，什么时候都喜欢粘着他。

　　“还没？”奶奶都看在眼里，“去吧，去好好拜拜菩萨，他们会保佑你的。”

　　“那我妈那边……”朱雨打的是让奶奶帮忙说这个主意。

　　奶奶拍拍胸脯保证：“交给我了，你都多大的姑娘了，她还管你。”

　　朱雨计划得逞，快速穿上了外套，溜出了家门。

　　朱雨奶奶在阳台目送她走远了，她才摇摇头坐下来，要是能抱上曾孙就更好了，她心想。

　　朱雨出了小区，走了几步以后就看到何呈淇的车子刚停了下来要倒车，她出门早了，打算吓吓他，她绕了个圈子敲了敲他的车窗，何呈淇看到是她，按开了窗，就听见她说：“帅哥，搭个便车。”

　　“好啊。”何呈淇耸了耸肩，下车给她开了车门。

　　“怎么不晚点再下来，要是我不提早来的话，你就要在这儿挨冻了。”何呈淇问她。

　　“我高兴，我迫不及待。”朱雨的笑洋溢在脸上。

　　何呈淇便笑她有这么高兴？她点点头说当然了，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穗山。

　　到了山下，他们下了车，因为离0点还早人还不多，何呈淇牵着她的手，走在她身边，“你穿得够多吗，怎么手一点都不热？”

　　“一会儿就热了。”朱雨用她一贯真挚的眼神看着他说。

　　“爬得上去吗？”何呈淇又问她。

　　“你小瞧我？”朱雨瞥了他一眼，何呈淇激发了她的斗志。

　　穗山，如同它的字面意思，从前是保佑他们这个地方的人的粮食收成好，人们上山是祈祷年年有余、五谷丰登的。是座小山，并不高，本来只有当地的地方神，后来名气大了，就增加了一些其他地方都有的大佛、菩萨。

　　一开始很轻松，但由于朱雨是常年办公室人群，爬了一段就累的不行，直嚷嚷着要休息了。

　　何呈淇只好牵着她到一边的长椅上歇一会。捏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手温正常了，边放下心来。

　　“你有什么愿望要告诉菩萨？”朱雨心血来潮问他。

　　“你呢？”他不答反问。

　　“我问你呢！”朱雨上扬的语气，像是撒娇。

　　“走吧。”何呈淇已经起身，完全避开她的话。

　　山顶的庙宇里，香火光斑攒动，佛像屹立在殿内。他们先依次作了礼，然后出了殿，在四处逛，等时间到了再过来烧第一炷香。

　　在庙旁的一处高台上，可以看到他们小城市的全貌，加上今天除夕，到处都是灯火通明，还有绚丽的烟花，分不清是在哪处。晚上十一点，没有在下雨，只有夜晚懂人心的风拂面而来。

　　“明年我也想和你一起过。”朱雨情真意切。

　　何呈淇把人的肩膀搂在怀里，“我也是。”

　　何呈淇伏在她耳边说：“知道我刚才跟菩萨说了什么吗？”

　　“什么？”朱雨扭头去寻他的眼睛，“算了你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她捂上了他的嘴。

　　他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轻吻了一下。

　　菩萨，我会给她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