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闲》梦里寻花

3、自有客从山中来.2

　　作为南北经济的交融点——泉州，每到秋末，就会有各国的商人汇集到此处进行贸易。云来客栈便是这些商人的第一选择，除了酒水便宜，最主要的还是能遇到几位最大的买家。

　　夜幕来临，云来酒家的门外早早地点上了灯笼，小二站在门外殷勤的迎接着各位款爷，盼着能够多得一些赏钱。就在这时却有人硬生生地挡去了他财路。

　　“去去去！这儿可不是小孩来玩耍的地方。”

　　小二板着脸驱赶道。

　　然，那孩子眼也未抬，只淡淡道：

　　“请让开。”

　　一句平静无波得话竟然让小二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孩子见状就从小二身边直接绕了过去，却不想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向他挥了过去。

　　“啪！”

　　一位身高五尺，衣着华丽的少年单手展开纸扇，拦下了小二突然间挥来得一拳。

　　“人人都道这云来好，我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好呢？”

　　小二先是一愣，然后又糊里糊涂的跟锦衣的少年打了起来。

　　闻到打斗声的管事从店中急匆匆赶了出来，不问事由的把小二臭骂了一顿，然后又向锦衣少年拱拱手，道：

　　“小肆不知道礼节，冲撞了公子，老奴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听管事出来赔了礼，少年也就没再计较，扔下了小二的手臂，合上了破扇子寻到那个孩子的身影后就在他的一旁坐了下来。

　　不久，另一个伙计提着毛巾凑上了这一桌。

　　“小二！给本公子上全鸡宴。”

　　少年托着下巴，甚是无趣的说道。

　　伙计听后又转向孩子询问。

　　“这位小公子可要点些什么？”

　　“包子宴。”

　　语气虽是冷淡一点，但少年总觉得是那孩子在跟自己叫板。明着自己救了他，不谢也罢了，现在还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他不理不采的，想来便有些气不过。

　　伙计呢？哪会去管那些，对着里面跑堂的喊道：

　　“全鸡宴、包子宴各一席！”

　　那一声吆喝令整个楼中都有些回荡。

　　“小不点，做人是不是要低调一点呀！”

　　少年把扇子遮住脸以后，极不自在的对着孩子说道。

　　“李梦瑶。”

　　“啊？”

　　少年摸着头不知所以然的直视着那孩子。

　　“我的名字。”

　　李梦瑶轻啜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

　　“是名字啊？那你就叫我玉红吧！不，还是叫翠花？要不就叫我清泉。对，就叫清泉。”

　　清泉为自己想到一个不错的名字，心中已有些飘飘然。

　　“决定了？”

　　“啊！”

　　清泉没有想过那个事不关已的小鬼会突然问上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

　　“菜来喽！两位公子请慢用。”

　　清泉还没回过魂，又傻眼了。本来就被李梦瑶那个小鬼头吓得不轻，现在又被眼下的两道菜给惊到了。

　　“这就是全鸡宴？那个是包子宴？小二，给本公子快点过来！”

　　伙计闻声立马跑来。

　　“二位公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清泉十分气愤地拍桌，怒道：

　　“问题可大着呢！同是两宴，为什么小鬼头的是满满一蒸笼的包子，而我的只是一碟小鸡呢？”

　　蒸笼占一大半的桌子，里面还堆满了数不清的包子，看着就能让人产生满足感。再看看全鸡宴。竟是一只比小鸟还小的鸡，跟小鬼的包子宴含量真的是差得太远了。

　　“公子，是全鸡呀！”

　　伙计敢打包票，厨子连内脏都没敢取。

　　“毛没了。”

　　只闻包子后面幽幽的抛出了一句。

　　“对呀，毛都没了，还全鸡？”

　　清泉起身撑着腰，吼道。

　　“啊！”

　　伙计嘴一脸愕然得看着清泉。

　　正在这时，店中突然传一声爽朗的笑声。

　　“二位小公子还真是有趣。在下云浩天，不知可否能与二位同席呢？”

　　“别拿我的包子。”

　　“谁让你的包子比我的鸡多，我就是要吃。”

　　某人被无形的忽视了。

　　清泉一手抓着包子，一手撑着腰，死死的盯着伙计不放，仿佛是那伙计偷藏了他的鸡一般。

　　伙计哪里遇到过这样顶真的主，急忙向李梦瑶看去，感觉只有那位小公子能够治住他。

　　梦瑶把头偏向伙计，眨了眨眼，很是正经的说道：

　　“我不认得他。”

　　站在原地的云浩天险些笑地背朝地，也不管另外两人是否同意，一腚就坐了下去。

　　梦瑶不去关心清泉闹得如何，仍旧一心一意啃着自己的包子。

　　“小兄弟，今日消费全有在下请客，如何？”

　　“真的？那我要全鸡——”

　　清泉还未说完，小嘴就被梦瑶随手抓来的包子给堵上了。

　　“小二，把你们厨子会做鸡,每样上一份。”

　　说完后，梦瑶又开始专注于他的包子家族。

　　伙计听到后，二话没说，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说话可算数？”

　　清泉啃完嘴中的包子后，对着云浩鼓起十分纯洁友善的眼神问道。

　　“区区小钱，不在话下。”

　　接着又是一阵笑声。

　　在美食没上完这前，清泉就挽起袖子，猛啃了起来，这一顿便是一个时辰之久。

　　在酒足饭饱后，清泉扔掉纸扇，半躺在长凳之上，不停的抚摸着撑饱的肚子，嘴中更是说词连连。

　　“小兄弟可曾吃饱？”

　　看着三堆一丈高的空碗，云浩天有些后怕的问道。

　　“终于吃饱了，好饱呀！”

　　“小兄弟真是好食量呀！”

　　在看着李梦瑶把剩下的包子放进了旅行布袋中后，云浩天又特地召来了伙计，打算结帐。

　　“一百五十个包子，七十八只鸡外加酒水钱，客官们一共花费了五两八十二文钱。”

　　“包子几文？”

　　“五文一个。”

　　梦瑶把手伸进了包中，不等他出手，云浩天一把将伙计拉到自己身前，爽气的说道：

　　“这一桌，我结了。回头你上白云钱庄取钱去便是！”

　　伙计一听，这可不对呀！

　　“客官，本店一概不予赊帐，您看？”

　　云浩天愣住了，平日消费都有小僮处理，今日未带，想到这儿，黝黑的脸蛋竟在转眼间变成了深红。

　　嘏清泉的脑门像是被刮过一阵阴风，有些迟疑的看着梦瑶，说道：

　　“小不点好冷的说。”

　　许久之后。

　　“啪！啪！”

　　伙计的眼前忽然一道金光闪过。

　　“哇！小不点，是金子哎！”

　　清泉看着纯金打造的算盘，忍不住想伸出手来摸摸。

　　“啊——”

　　很不幸清泉的小手被梦遥的算盘给算计了，手指被它死死的压在了底板下面。

　　“包子一百五十个，七百五十文；七十八鸡加佐料，四十文一只，三千一百二十文；酒水特价一百二十文，共计三千九百九十文，这里是四两，还需找零十文。”

　　算完后，梦瑶从怀中取出了银子，放进了已有些痴傻的伙计手中。

　　“小不点，我的爪子？不，我的手还压在下面呢！”

　　算盘一松，清泉立马抽出小手，并不停地抚摸着四根红肿的手指。眼下的他，心中就是有万般苦楚也不敢再多一言。

　　云浩天脸上有些难色，也只能傻傻得陪着笑了几声。

　　伙计在看见金光灼灼的算盘后，两眼早已放直，哪里还会花心思记得收钱那挡子的事儿，若不是梦瑶轻咳了几声，许是这会儿还在痴痴得发着呆。

　　“三位爷，夜深了，可要打尖？”

　　跑来一位小财主，伙计此时的双目都能刻出钱眼来。

　　“来两间！”

　　“不要。”

　　清泉一脸难以置信得看着梦瑶。

　　天那么黑，他还想赶路不成？

　　这时，云浩天有些尴尬的凑上前，道：

　　“两位要不是嫌弃的话，可到寒舍来将就一晚？”

　　“寒舍？小不点，我们住酒家好不好？”

　　清泉心中不由得想到，北风凛冽的夜晚，雪花氤氲，透光的小茅屋如歌声中的小头，来回摆。脖子就不由得缩进了衣领一段。

　　“好。”

　　梦瑶理好包袱向云天浩应了一声。

　　而某人从凳子彻底跌到在了地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