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闲》梦里寻花

11、林中往事何人知.5

　　“清儿快跑，不要回头，快跑！”

　　“娘——”

　　挣出被褥，后背已经湿透，抚平心中地躁动，推开小窗，屋外一片漆黑，没秋虫的鸣叫，就跟那夜一样，安静的出奇。

　　武仁二年—姚府内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他在爷爷的寿辰中第一次见到她。

　　三双布鞋，是她拿来的礼物。爷爷接过手，看都没看，当着众人面就让管家扔在了一旁。她的眼神转为暗淡，脸上还红红的，当时他就在想为什么不送漂亮一点的东西呢！这样就不会感到难为情了呀！等到晚上，客人都走掉以后，他又偷偷得发现爷爷捧着那三双布鞋不停的试穿，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惆怅，就跟着街上的变脸师傅似的，真的很奇怪！

　　隔了第二天，娘才告诉他，那个女人是他的小情姑姑，因为没有经过爷爷的同意，跟着一个很穷很穷的人离开了，到底有多穷呢？这个他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姑姑的衣服还没他丫环的好看。娘还告诉他，现在小情姑姑就住在北郊的竹林，和她的宝宝在一起。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两个人，很想问清楚为什么？可是娘说，这个秘密只能守着，绝对不能说，连爷爷也不可以。

　　约莫半年后，他终于见到姑姑的宝宝。

　　宝宝很小，才两岁，和他很不同，眼睛是红红的，头发是白白的，连着皮肤都成半透明的样子，虽然有一点奇怪，但小家伙却很可爱，张开口就已经会叫他哥哥了。

　　当秋天的枫叶红透后，逸儿已经开始会跑着来追他了。稚嫩的叫声，就如春天的百灵，清脆悦耳。姚逸，那就他是乖巧的小表弟。

　　“大哥，你在对逸儿做什么？快住手！”

　　是爹爹？

　　躲在树下的他听到了爹爹的吼声，还有逸儿与姑姑的哭声。爹爹想对小逸儿做什么？

　　“留着它会害了姚家的！”

　　“姚家？从我离开的那一天，就他就说要跟我断父女关系的，我送给他的寿辰礼物，他把它当成垃圾！那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大哥！”

　　和蔼可亲的姑姑竟然在对爹爹生气，好吓人，逸儿一定很害怕，为什么大人总是要在小孩子的面前吵架呢？

　　“留着它，就算不害姚家，终究还是会要了你性命的！小妹，它真的留不得！不要任性。”

　　“说底你们是怕逸儿拖了姚家，只要没有人知道的我是谁就不会危极到姚家，是不是？”

　　小屋里一时间安静了许久。

　　“啊——情儿住手！”

　　“不要过来！这样你们就都得到满足了吧！滚——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的小屋，我们天涯海角两路人，再也不要见面了！”

　　爹爹离开了，还是一路摇着头离开的。

　　走进姑姑的小木屋，逸儿仍旧在哭，姑姑正背对着他，在哄着逸儿。

　　“姑姑！”

　　“是清儿啊！恩，姑姑过两天要离开了，清儿以后就不用再来了，你爹娘会担心的。”

　　他急了，忙问：

　　“姑姑要到哪里去？”

　　姑姑没有回头，只是盈盈地笑道：

　　“当然是逸儿的爹爹那里了。”

　　事实上，姑姑根本就没回去。还被爷爷关进了后院的柴房里，看门的烧火阿婆很凶，都不让他去看姑姑，他只能跟着沈伯一起去上街。

　　那天很热闹，街道上全是人，最前还有个穿着红着袍子的小胡子男拿着剑在站在高台上跳舞，一副小气巴拉的样儿。他身后的不远是？是逸儿！

　　“快放开逸——”

　　他没能叫得出口，就被沈伯捂住了嘴。爹爹就在一旁，他为什么不把逸儿从柱子上抱下来呢？现在这样的大火烘着，他会很难受得呀！

　　不行！他要告诉姑姑。

　　挣脱出沈伯的怀抱，他一路跑回了家，假说了娘的有事，骗走了阿婆，放跑了姑姑。一路追去，姑姑被吹去了面纱，他看不到，但所有的人都害怕的躲开了。

　　等他跑到街道时，人群都分别散到别处，台上小胡子的男衣服湿湿的，还被点燃，不远处的姑姑手中正握着火把，爹爹惊慌得抱着逸儿。

　　转眼功夫，四周冲来了很多的官差，他们把姑姑扑到了，爹爹竟然就让他们把小情姑姑关进了牢狱里。

　　爹爹明明说过，只会拿它去关坏人，绝对不会让好人进去，那姑姑是什么人？

　　阴阴的天，大雨不断。

　　爹爹和爷爷每天都不再家，娘也不准他再去看姑姑，捧着诗经，他就在想，逸儿现在会不会在念着他呢？

　　隔了两天，那二位大男子汉居然眼睛红红的回来了，真是不知羞。不过爹爹到是有说带他去见姑姑，所以他都没敢取笑爹爹。

　　到了傍晚，提着到灯笼，他们来到了竹林。

　　大大的包包地上还竖着一块石头。爹爹说，那里面就住着姑姑和逸儿。他们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以后他就不能再来打扰他们了。

　　就在那个夜里，其实他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爷爷带走了逸儿。他的头发不像逸儿那样洁白，像是树叶的颜色，绿绿的。因为当时很害怕就没敢跟爹爹说。

　　宁静的夜，连月亮都躲起来了，他守在小窗边，希望逸儿能从老爷爷那里回来，陪他一起玩耍，可是等到很晚，他都没有出现。

　　“啊！”

　　是烧火阿婆的叫声，来自前院。

　　他冲出了后院向前院跑去，地上都睡满了人，他们都不怕着凉吗？

　　“清儿快跑，不要回头，快跑！”

　　说完，娘也倒下了。

　　“娘——”

　　为什么？她不要清儿了吗？

　　为什么要让他跑，不要回头？后背很凉，好像有冷风在吹，好可怕！

　　记忆从脑中完整的拼在了一起，是二十年前？他又回到那个时段了。所以没有人认识他，所以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如果你的决定是离开的话，那你就在记忆的深处，点燃手纸里的东西。”

　　这是三人分开时，梦瑶亲口对他说的。

　　她似乎什么都明白，却不愿意说开。

　　走进姚家的前院，解开手纸，只见里面是三根很粗的香，点燃，冒烟，难道只是让他来祭祀已经的家人，告别过去吗？

　　“那臭丫头，居然又拿手纸包的紫烟，气死我了啊——”

　　天空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