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星光璀璨》叶随夕

56、第五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我成了世界里的孤儿。
　　游戏结束，很快就到了中午，记寒漠没有跟他们一起进行午饭，他先下了楼。
　　诗歌磨磨蹭蹭，她担心会在楼下遇到记寒漠，于是她在实验室里磨蹭了半天，才下了楼梯。
　　楼下已经空空荡荡，大部分学生都离开实验楼了，诗歌背起帆布包，往学校食堂走去。
　　后面有车一直跟着她，她快步往前走。
　　“你跑什么？”身后的车打开了窗户，果然跟她想的没错，是记寒漠。
　　“早就说让你给我解释，你一直没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他今天心情不错，看起来笑意盈盈。
　　两个人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隔着那么一张车窗玻璃，彼此对视。
　　“当年的事，对不起。”她先道了歉，然后保持沉默。
　　“对不起？”记寒漠的笑意更甚：“可我并不接受你这一句对不起。”
　　那他还想要些什么？诗歌不知道他的意思。
　　“上车，我还没吃午饭。”他没了他待人的温柔和平静，整个人变得有些强势。
　　当年的事确实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如今的诗歌不再奢望些什么，她只想守着母亲，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但是记寒漠出现了，而且，开始跟她有或多或少的交集。
　　诗歌和记寒漠来到一家学校附近的餐馆，她还记得她请他吃的最后一顿西餐。去的那个高档餐厅，几乎花了她银行卡里大半部分的钱。
　　“今天我请。”诗歌倒了一杯清水，先给了记寒漠。
　　“难道要我请？”记寒漠嗤笑了一声。
　　诗歌觉得这样犀利的言语，不像是他说出来的话。她简单点了几道记寒漠爱吃的菜，不知道他的口味和以前是不是一样。
　　饭菜很快上桌，诗歌没说什么话，只是吃菜。
　　记寒漠看着她默默吃饭的样子，想起了当年她在餐桌旁，她总是喜欢跪在椅子上，就那么曲着腿，旁边还放着她喜欢喝的碳酸饮料。
　　如今呢，她变得爱喝清水？有点长进，改了不少坏习惯。
　　“什么时候考的研究生？”
　　诗歌没想过记寒漠会问自己问题，她停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旁边水杯的清水喝了一口：“去年。”
　　“不是准备大四考的吗？”他睨起眼，看似风轻云淡的瞥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诗歌没回答他，反而想要转移话题。
　　记寒漠当然察觉到了，他没有揭穿她：“上个月。”
　　上个月刚回国，现在就出现在这儿？
　　“你这次来晋城是？”诗歌想要问他为什么而来，可是又怕他觉得自己多想，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工作。”他说出的话那么轻松，毫无犹豫。
　　诗歌默默应了，接下来的饭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两个人吃完午饭后回学校，记寒漠看似无意的提起：“高冉结婚了你知道吗？”
　　“是吗？我不是很清楚，我跟高老师一向没什么联系的。”是啊，她跟高冉怎么会有联系，当初的那一点点细微的关系，都是因为他的原因。
　　“哦？我以为你们很熟，她向我提起了你。”记寒漠手中拿着车钥匙，目视着远方的那棵水杉，边走边跟她聊天。
　　提起了她？高冉能够提起她什么？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她就是那次在咖啡馆外。咖啡馆外……
　　他意有所指，她避之不及。
　　晚上8点多的时候，诗歌从学校回家，路铭正好在学校门口，故意堵她。
　　“你怎么在？”诗歌觉得头疼。
　　“上车。”路铭没有跟她多解释。
　　“路老板啊，你上次说的事我真的没办法帮你，你找别人好不好啊！”诗歌皱着眉，无奈的向路铭发出请求，她实在不想跟他继续僵持下去。
　　“我不打算请你帮忙，我改主意了，上车，送你回家。”
　　诗歌觉得真的跟他说不通，拗不过他，她开了车门，进了后座位。
　　记寒漠正好从学校开车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那你这趟是什么意思？”诗歌在他身后问到。路铭通过后视镜看她，车灯半明半暗，打在她的脸上，竟然意外的好看。
　　“我不打算让你装我女朋友了，你大可放心。”
　　诗歌沉了下心。
　　“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做我女朋友。”他沉默了一会，继续解释：“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
　　他通过后视镜看诗歌的脸，她只是震惊了几秒，之后保持了平静。路铭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
　　“对不起，我目前不打算谈什么男朋友。”
　　“是因为心里那个人？”路铭接着问。
　　诗歌没说话。
　　“是那天医院的那个？就他？”他哼笑了一声，如果是医院的那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担心。
　　诗歌到家，现在才9点，母亲应该还没睡。其实不管多晚，家里总会给她留一盏灯，微波炉里，总是有热上的饭菜。母亲说，边牧今天要打疫苗，送到了宠物中心，明天再接回来，家里安静了不少。她换了双家用拖鞋，然后放下包：“妈，我回来了。”
　　家里没人应她。她往厨房走，想着母亲或许在厨房给她热菜。
　　桌上四菜一汤，但是好像没动过，母亲应该是一直在等她回来吃饭。
　　“妈，我回来了，你还没吃饭吧？”她试了试饭菜，已经凉了，母亲应该做出来很久了。她将两个菜放进微波炉里，定时，然后转身离开厨房。
　　家里很安静，母亲睡着了？她走到母亲的卧室，她安睡着，诗歌放轻了脚步，走到她的床边。她面色慈祥，诗歌的脸像极了她。
　　“妈，起床吃饭了。”她拍了拍母亲的肩，轻声唤着她。
　　母亲没有应声，诗歌又轻轻地拍了拍，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她终于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她摸了摸母亲的手，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股温暖，反而有点凉。
　　“妈？你怎么了？”她慌了手脚，声音带有哽咽，她有些崩溃。
　　几分钟之后，救护车来到小区，医护人员将母亲带回了医院。瞳孔已经放大，母亲在一个小时之前离开了。
　　她趴在母亲的病床旁边，一直不停的抽泣，从此以后，她真的变成这个世界的孤儿了。
　　医生说，是心脏病，她或许是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躺在床上，想要休息会，但是却没有醒过来。
　　好在她并没有承受多大的痛苦。
　　诗歌觉得荒谬，心脏病，又是心脏病，她居然跟父亲死于相同的病症。
　　她不能接受，抱着母亲的身体在医院的房间久久不肯离开。
　　陈浩轩来了，路铭也来了。他们劝了一次又一次，她不肯，甚至听不进去他们的话。
　　诗歌自责，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如果她早一些完成实验，或者就不管什么实验，提前到家一个小时，母亲会不会就不会离开。
　　过了好几个小时，她一直在房间里，不管母亲的身体变得冰冷，不管房间外的路铭和陈浩轩如何劝慰，她始终呆呆的坐在那里，眼泪也没有了。
　　又有人进来了，她听着后面的脚步声，有些麻木。
　　“是我。”是记寒漠。
　　他跟着路铭的车来到诗歌的家，看着那一盏亮着的灯光，他竟然不想走，就在楼下的车里吸着烟，呆了半个小时。记寒漠不知道里面发生的情况，他只是看到了有救护车来，他有些担心，担心是不是诗歌出了什么事情。
　　不到2分钟，他看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车，很暗，他看不清，但是好像不是她，记寒漠的心沉了下来，他有些心安。在这里呆了很久，他准备开车回家，却意外的看到诗歌从楼上下来，跌跌撞撞，及其慌张。
　　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得知了这里的一切情况。他觉得心痛，虽然跟她的母亲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是他记得那年五一，那个眉眼慈祥的妇人，是如何给他开门，邀请他进屋吃饭的。
　　心里觉得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诗歌的父亲呢？怎么没来？
　　诗歌还是没说话，继续呆坐着。
　　记寒漠在她身后，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诗歌推他，现在她只想跟母亲多一些独处的时间，尽管她已经呆了大半夜。
　　记寒漠加重了力道，没有让她挣开。她没了力气，就那么僵硬的在他怀里。
　　“想哭就哭，有我在呢。”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低沉的声音有些治愈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个怀抱，又要迟到多久？记寒漠觉得时间和生命实在是最珍贵的东西。
　　“如果我能早一点回家，是不是母亲就不会有事？”她低低的问。
　　“可能，但是你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生老病死，你无法预料意外什么时候会来。”
　　“我过去是不是很少时间陪她，一直忙着工作和学习，怕她觉得无聊，居然领养了一条狗给她，我是不是很不孝。”
　　“没有，有狗狗陪她，她很开心。”记寒漠不知道她之前几年的生活，只不过他上次看到诗歌的母亲带着狗在楼下遛弯，她眉眼慈祥，脸上都是岁月静好。
　　“她跟我生活的这几年，应该是不幸福的吧，我让她操了很多心。”
　　“你很优秀，她觉得很骄傲。”记寒漠继续回答她。
　　诗歌又看了看母亲：“你和爸爸很快就要团聚了，你会不会觉得开心？”她笑着问她。
　　记寒漠心中终于有了答案，她的父亲，又是什么时候离开她的呢？短短的几年时间，她究竟经历了多少？
　　眼泪终于流下来，她回头窝在记寒漠的怀里，熟悉的温度和味道，给了黑暗中的自己一点光亮和温暖。
　　隔着玻璃窗，路铭和陈浩轩在门外注视着。
　　陈浩轩认识记寒漠，他是诗歌大学时的老师，他去找诗歌的时候，还上过记寒漠的课。他终于知道，那个诗歌大学喜欢的人是谁，那个她一直缄口不言的男朋友是谁！
　　路铭以为，陈浩轩才是诗歌心里的那个人，从陈浩轩出现在医院的那天，他以为自己的对手是陈浩轩。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判断错了。里面的那个男人才是她多年来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