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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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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家的餐厅很漂亮,实木的桌椅、瓷制的碗筷、琉璃的挂灯,这些都归功于一位热爱生活的主母。
郁夫人携一双“儿女”走进餐厅时,其余人已经坐下,美酒佳肴也摆上了大半。
郁家家主——郁山热情地招呼着他们,“谈执来,坐姨父身边。”
“去吧。”郁夫人笑着把谈执往主位方向推。
“姨父,”谈执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对其他两位长辈喊道,“大伯,大婶婶。”
“快坐下吧,在自己家不必讲究这些虚礼。”郁家大爷——郁海无所谓地摆手。
“就是,表哥快坐吧。”郁舒真应和道。
大太太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冤家,觉得有些心灰意冷。自己一心一意为他们父女俩筹谋,到头来两人都不领情,反而跟商量好了似地都来劝她看开。
郁舒真嘴快,说完才想起母亲,她悄悄在桌下握住母亲的手,怎么这么凉......
大太太愣了愣,自从女儿出国,母女俩许久不曾拉手了......也许,一家人幸福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吧。何况这么多年,弟媳把郁家打理得很好。尽管她们之间有嫌隙,大房也并未受到苛待,但凡舒雅有的,舒真必定也有......
大太太心中思绪万千,郁夫人与她争斗多年,几乎算得上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了。见她这副失落又释然的模样,郁夫人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嫂嫂,可是饭菜不合胃口?”作为主母,郁夫人还是要给予关心的。
大太太避开她探究的视线,看向满桌的精致菜肴,各人爱吃的口味都安排在近处,这就是她的细心了。
“你安排得很好。”大太太生硬地夸奖道。
大家听到这话,都吃惊地看过来,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郁舒真最先反应过来,她甜甜地道:“婶婶,母亲都这么说了,您就放心吧。今天主要是给表哥接风洗尘,大家多照顾表哥才是。”
“舒真说得没错,今夜大家都放松些,不要拘束。”郁山接过话茬,转头慈爱地对谈执说,“你姨母新开发了几样菜,酸辣开胃,正适合咱们下酒。”
“愿陪姨父一醉。”谈执笑道。
“小酌怡情,大饮伤身。”郁夫人劝了句,又嗔怪地看向丈夫,“你可不知道,上回你姨父喝醉,非要弹琴唱歌,吵得大家一宿没好睡。”
郁山对夫人拱手告饶,“夫人就别再执儿面前揭我的短了。”
郁舒真在一旁回味道:“可惜表哥你不在,我也是第一次听见叔叔弹琴,比起那些钢琴大师们也完全不逊色......”
“你这叔叔自小就能文能武,小时候还经常被拉出来表演......”郁海的目光带着些怀念,他端起酒杯对弟弟道,“哥敬你一杯,这些年辛苦了。”
“应该的。”郁山温和地笑着,抬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晚宴就在这样愉快而轻松的氛围中进行着,结束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喝得半醉的三个男人也被搀扶回去,好在这次他们都很安静,没有再觉醒什么隐藏技能。
睡得热了,谈执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一股熟悉的死气萦绕鼻尖——有一只鬼,在他床头。
他倏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喝道:“滚开。”
正在研究移动电话的谈执被他吓了一跳,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揍人的冲动。他面向谈执,指了指自己,问道:“你在跟我说话?”
谈执艰难地转动着混沌的大脑,瞳孔逐渐聚焦,倒映其中的身影也随之清晰。半晌,他才由侧躺转成平躺,一边眯起眼睛一边呢喃道:“头疼。”
软软的语气配上湿润的眼眸,白魇竟然生出“这人莫不是在向自己撒娇”的惊悚感悟。他谨慎地打量着谈执,等到对方疲倦地闭上眼,才犹豫着靠近。
冰凉的手搭上谈执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太阳穴。白魇不无自嘲地想,自己真是菩萨再世——自身难保的泥菩萨。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今夜也注定要发生些什么。
临近一点,房门处传来轻微的声响。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悄悄潜进房间,借着月色来到谈执床前。
面具男拿出一支细长的针管,将里头的液体注入谈执体内。等了一会,他用力推了把谈执,见谈执毫无反应才动手把人扛了出去。由于太过紧张,他并没有察觉到跟在他身后的那缕青烟。
显然,面具男很熟悉郁家,七拐八拐避开了所有守夜人,直达后院一座欧式教堂风格的四方小楼。
虽然没有开灯,但白魇还是看清了这座楼里的东西——酒,各种各样的酒。颜色各异的玻璃酒瓶被整齐地摆放在木架上,其中似乎暗含某种规律,形成了独特的美感。仔细看的话,每支酒瓶都有被细心擦拭的痕迹,可想而知主人对这间酒屋付出的心血之大。
面具男径直穿过成排的木架,走到西侧一扇银色铁门前。他摸索着按到藏在壁画中的开关,铁门自动向右边划开。寒气从门内涌出来,里面的温度非常低。按照常理推测,这应该是酒屋的冷冻库。
白魇不动声色地跟随面具男飘进冷冻库,纵然此刻是魂灵状态,他还是感觉到了渗骨的凉意。若不是身上捆着一颗“不定时炸/弹”,“遥控器”又封在那个昏迷不醒的家伙身上,他真的很想掉头就走。
面具男比白魇情况更糟,他加快速度奔向角落。先小心地放下谈执,再把角落里的大瓦罐顺时针旋转了两圈,几个动作做完他的手已经冻得通红。
“轰隆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空洞出现在冷冻库中央,面具男掀开盖在上面的地毯,背起谈执顺着洞口边的梯子爬了下去。
白魇没想到冷冻库下面还有地下室,面对黑漆漆的洞口,他犹疑了一瞬,还是决定:来都来了就把路走到底。
地下室的温度稍微高一点,但仍然维持在零度以下。面具男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蜡烛和打火机,借助着微弱的烛光,他将谈执拖到地下室中心。然后他不再管谈执,弯着腰点燃了周围一圈的蜡烛,九座铜制的烛台牢牢地被固定在地面上。
看着明亮起来的地下室,白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如果谈执不醒来,那今夜,就是他的“死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