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变幻时》安于一夏

16、第十六章 我索性大大

　　我索性大大方方分享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没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本来爱的就是女人，或者爱的就是这个人，跟性别无关吗？所以没必要非要分谁是男性的角色去后台选，更偏向女性的角色就得在前面走秀。要真有这么个节目，我希望是完全开放的，谁都可以去选，谁都可以去展示，只要喜欢就好。”话说回来，什么时候国内才能开放到这种程度，让LGBT也能拥有和异性恋一样的权利呢。
　　Stacy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刚刚放下心来，以为过了一关，她冷不丁又冒出来一句：“这么说来，你既不是T，也不是P咯？那你喜欢的人是偏男性化还是女性化一点？”
　　我的神啊，Stacy今天是被好奇宝宝上身了吗。
　　“我没有刻意去分，也没有什么限制。不过之前的女朋友都是长发飘飘，所以硬要分的话，就算是偏女性化一点吧。”
　　我说完这句，趁着Stacy再接着问下一个问题之前果断打断她，“好了好了，今天问题的额度用完了，好奇宝宝明天请早。”
　　女人心海底针，我这么回答她不知道有没有又踩到她的什么雷点，然后像上次那样突然又不理我。
　　我偷偷瞄她一眼，她本来对着我说话的头已经扭到一边，脸好像有些红了。谢天谢地，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时间差不多了，Stacy去厨房忙活准备菜，我则把一张折叠桌搬到露台上打开，再翻出收藏已久但一直没用的桌布铺上，又点上烛台，开了一支红酒醒着。
　　布置完这些，我满意的打量了一下，又稍微调整了下椅子的位置，尽量让三张椅子都对着露台外。今晚月色不错，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赏月。
　　要是Monica在就好了，我的心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不禁发笑，要是Stacy知道Monica是我的女朋友，估计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吧。之前急忙堵住她的嘴就是怕她越问越多，我又不想说一些无谓的谎话来骗她。
　　Stacy的菜陆续摆上桌，我正准备打电话催佳爷时，她就施施然出现在门口了。她倒是很会踩点。
　　佳爷现在的小腹还十分平坦，完全看不出怀孕的迹象。我摸摸她肚子，不满的说，“怎么感觉你的肚子还没我的大，作为孕妇你好意思吗？”
　　佳爷直接忽略我，先迫不及待的把桌上的每个菜都尝了一遍，然后一一点评，对Stacy开启了夸奖模式。
　　先是夸豉油鸡：“鸡肉很嫩，豉油的分量下得刚好，既入味又不会咸。”再夸蒸鱼：“嗯，鱼肉蒸得刚刚好，多一分就老，少一分就不熟。” 再喝一口龙骨胡萝卜玉米汤，“汤味浓郁，一喝就知道是精心煲了好几个小时的老火靓汤。”最后连最简单毫无技术含量的白灼菜心也没落下，夸菜心摆盘得很美，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难得的是她全程语气诚恳，听起来完全是打心底的赞美，并且对每个菜夸赞的角度各不相同，又刷新了我对什么叫巧舌如簧的认识。
　　说了一大堆坐下来，佳爷才接了我的话，“老娘现在肚子还不显，就已经被客户嫌弃了。”怎么回事？我和Stacy一脸疑惑。
　　佳爷吐槽说，今天约了一个客户聊诉讼的事情，但这个客户不知道从哪听说她怀孕的消息，明里暗里表示担心她之后不能全心投入诉讼，提出想换律师。
　　“那你怎么说？”被质疑简直是踩在佳爷的雷点上，我真怕她拍案而起当场爆炸。
　　“我能怎么说？只能告诉他我是律所里这块最专业的律师，也保证会给他提供最专业的服务，不会因为身体状况影响服务质量。而且这个案子我从一开始就在跟，前因后果非常清楚，临时换一个人对他肯定是不利的。但说了这么多，到底换不换，就让他自己考虑了。” 佳爷哀叹一声，“什么男女平等，女人一天要生孩子，一天就没法平等。”
　　佳爷又摸着自己的腹部碎碎念，“宝宝啊宝宝，妈妈为了你都被人歧视了。你生出来以后一定要乖乖的，不准哭不准闹，要懂得心疼妈妈，帮妈妈拎包，干家务活。”
　　我和Stacy快笑疯了。宝宝太可怜了，还没出生就被他妈安排了这么多任务。
　　笑完，Stacy点头表示赞同。“现实确实很残酷。就像我们公司采购部的总监Monica，年纪轻轻就坐到总监的位置，虽然结婚了，但一直也没要小孩。我们平时八卦都猜她估计也是被工作绑住了，所以结婚几年都没要小孩。”
　　佳爷闻言看向我，“是你之前提过的做事很通透的那个谁吗？她多大了？” 上次跟佳爷说起退货的事情时随口说到了Monica，没想到她倒还记住了。
　　“什么那个谁，人家叫Monica，Monica卿，卿本佳人的卿。31了。”算起来，Monica比我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我的脑袋里突然飘过这句话。赶紧喝口汤压压惊，都是在想些什么鬼。
　　Stacy看我一眼，似乎对我能顺口说出Monica的年龄有些惊讶，毕竟在外企，年龄算是隐私之一，不是熟悉的人通常不会知道。
　　我借口去洗手间躲开Stacy的目光，又忍不住给Monica发了条信息：和Stacy还有一个朋友吃饭，说起了你。
　　没想到她很快回：哦？希望是说好的。
　　算下时间，她那边也才早上六七点的样子，从落地到现在，估计一共也没睡了几个小时。
　　我有点心疼，又越发的想她。思念如水银泻地，一发不可收拾，想着十几个小时前，我还握着她冰凉的手聊天，十几个小时后她就已经身在地球的另一边，我们中间隔了一个太平洋。古人思念的时候，分隔再远，至少还能因为千里共婵娟而聊以慰藉，但我们却连月亮，看到的也不是同一个。此刻多么希望，和我一起坐在月下的人是她，那么我必会拥着她，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什么都做。
　　回到桌前，两个女人已经转了话题。
　　“总之，看一圈下来，离公司近的都很贵，看来很难实现走路上班的愿望了。”
　　听到半截Stacy的话，我有些惊讶，“你要搬出来住？”Stacy一直是跟家里人住在一起，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要搬出来住的事。
　　Stacy点点头。“总跟家里人住在一起也不自由，每天被念东念西的，所以想搬出来了。”
　　佳爷插话，“你要是不嫌远，不如跟任乔住好了。反正她这里也空着一间房，你搬来了我还能来蹭饭。”话里话外完全没有要问我意见的意思。
　　Stacy感觉到了，笑说，“我倒是不嫌远，就是不知道Joe愿不愿意收留我？” 两个女人一齐看着我。
　　我有些为难。我当然不排斥Stacy搬来住，问题是Monica偶尔会过来，Stacy一来，Monica肯定就不方便再来了。最起码短期内不能让她们知道Monica和我的关系。
　　见我犹疑着没有回答，Stacy也明白了，转头说，“我还是再看看公司附近的吧，还是想住得近一点，上班也方便。”话音未落，我的脚突然被踢了一下，不用说肯定是佳爷。
　　后面趁着Stacy走开的空当，佳爷不满的质问我，“你脑子进水了？人家一个美女，又会下厨，跟你一起住你怎么还不愿意了？互相有个照顾不好吗？”
　　我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支支吾吾，“我不是想着到时候她带男朋友来不方便吗。”
　　“都是成年人，先订好规矩说好就行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亏人家Stacy这么关心你，今天听说你病了十万火急的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一听说我有你家钥匙，就马上拿了过来看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活该单身找不到女朋友。”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说着说着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但佳爷的话打动了我。Stacy平时做什么事都是慢条斯理的样子，很少会见到她着急的时候，可见是真的在关心我。而且我也知道在这座城市，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房子其实很难，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拒绝她。
　　我叹一口气举手投降，“好好好，住住住。”先答应下来，和Monica的事后面再想办法吧。
　　Stacy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她和家里人商量，选了一个宜搬迁的日子准备搬进来——别笑，广东人在这些方面确实是十分讲究的。算起来，她搬来的时间正好在Monica回来的那几天，刚好能给我一些时间跟Monica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