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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情炯
      主角:郁菀;雨当春;郁芊;配角:很多;

      第一章
      多梦意味着什么?医生漫不经心地说道:“放松心情,别紧绷着神经,要多运动,多喝水。心情一舒畅,自然就能沉睡。放心吧,没什么大毛病。这样,我给你开些安神的药,中成药,没什么副作用,你吃个几天,好了就别吃了。”

      坐在旁边的“病人”依旧愁眉苦脸,“医生,我的意思是说,我这七八天来一直在做同一个梦,什么维度,什么空间,什么平行,什么融合,什么坍塌,什么危险人物,什么什么的,反正乱七八糟的,总有人在说着什么拯救之类的话。梦多的现象我曾经也有过,但是连续做同一个梦,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医生连头都没抬,在病历上疾书着病患绝对看不懂的“鬼画符”,然后一心二用地回答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按照我们西医上来说你肯定是没有大问题的,要是按照中医来说,你就是属于心神不定,所以才给你开些安神的药。”写好后,又盯着电脑开处方,继续说道:“我们神经内科只是管神经是否有器质性病变的,你才多大呀,到我们科室看病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这样吧,如果你实在困扰,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舒缓一下心情。”半分钟后,处方被打印出来后夹进了病历,一起推给了“病人”后医生对门外喊了一声,“下一位。”顿时从诊室外冲进来一位老年人,不待任何人发话就挡在了“病人”面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病人”十分无奈,只得站起身发挥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将座位让给了老年人,自个拿着病历出了诊室,长长叹了一口气,等了半天,不到三分钟就被打发走了。真要说起来,这医生也算是有点良心,至少没有开一大堆检查单子让自己破费。不过翻开病历看到那张处方,还是觉得郁闷碍眼,干脆一撕了之。撕的时候,她特意留了个心眼,从打印着“郁菀”名字的地方一撕几瓣。如今的社会,人啊,还是需要多个心眼,顺手保护一下自己的隐私,不过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出了永远都感觉拥挤的医院,郁菀百无聊赖,在街上随意晃荡着,说不定走得太累,今晚能睡个好觉呢。星期六的白天,商业街上总是男女情侣的天下。可她绝不会流露出羡慕的神态,虽然母胎单身到如今已经足足快三十个年头,虽然一次恋爱的滋味也没尝过,但对于异性恋人,她是提不起一丝兴趣来的。没错,早在初中时无意间接触到一本小说后,世界就为她打开了另一扇大门。那本只不过是本普通的言情小说,偏偏里面夹杂着些许的女女百合的情节,看得她是热血沸腾。之后她就像海绵一样,拼命地寻找有关百合内容的小说或动漫,再然后的某一天,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就是彻彻底底的同性恋。

      明白自己的性向,和谁谈场恋爱,对于郁菀来说是相当矛盾的。她是个普通人,就是那种一切都十分普通的普通大众,偏偏这性向在普通大众眼中却是异类。对异性恋的女人来说,好男人不好找。对同性恋的女人来说,好女人更难找。她也曾渴望着恋爱,但却寻找无门,也曾在网络世界里妄想着勾搭上一个。可惜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网络世界是虚拟的,所以网上的女人们给她的感觉都是肆无忌惮张扬无畏,这一下子就让她退缩了,而现实的世界,她压根就找不到另一半,压根就无法像网上所说的那样,同性恋之间能互相看出端倪来。她也反省过,难道是因为自己太不敏感了?

      在如今大学生多如牛毛的时代,她也只能找份普通的文员工作,普通踏实地过着日子。能养活自己不代表她敢出柜,更何况她还和父母住在一起。她早就想搬出来,只是每次一说这个话题,她父母就用同一种说辞来堵她——“没嫁人的闺女就是不能出去住。”

      说起来,她的父母还是挺开明的,就她这个年纪,虽然也是唠叨着要谈恋爱成家了,但也没有逼着她的意思。新闻上那些女性受害的消息,往往会让他们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安全十分注意,这也就是他们不愿意女儿搬出去,晚上不准女儿在外过夜的原因。当然,这些条件,她也能接受,谁叫她是个宅女呢。曾经为了找个女人,壮着怂胆在网上搜到了一家本地的les酒吧,进去没几分钟,她就被吓了出来。怂胆就再也没壮起来过。

      她父母都觉得奇怪,问她一天到晚闷到家里不无聊吗?唉,又有谁知道,在她普通外表的遮掩下,其实有一颗敏感而丰富多彩的心呢?拥有这样一颗心的人,注定她的情感犹如隐藏着可怕熔浆的活火山一般。不过岩浆迸发虽可怕,但只要找到宣泄口,不但不可怕,反而会创造出绚烂的奇景。

      郁菀找到了她的宣泄口,她将自己那巨大的能量全部倾注在自己的文字上。是的,她就是所谓的网上码字者。可惜的是百合小说毕竟是小众,她也没什么太多粉丝,但就是这样,文下零星的留言也让她十分满足。将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象变成文字分享给任何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然后网络的另一头有个人看着她的文字或悲或喜或入神,想想这种画面,她就觉得心中特别有力量。所以尽管有的时候工作了一天心累身累,可她还是能从码字中找寻到独属于她自己的快乐和天地。偶尔她也纳闷于自己的脑袋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她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老爸只好个战争片,老妈也只好个家长里短的伦理剧,压根看不出一点文艺气息。为什么偏偏就是她“基因突变”成文艺青年了呢?难道是因为单身太久,只好在码子中发泄一下?这真是个让人郁闷的结论,不过她转而一想,她又算什么文艺青年呢,她码子写出的文章看得人寥寥无几,可见她的文笔至多也就是个写作文的水准。这样一想更让她丧气。再加上这段时间她的心情被连日来所做的梦给烦躁到了,今天更是到达了极点,她实在忍受不了,这才背着父母,借口和朋友上街,跑到了医院。

      说到朋友,也是件让郁菀气闷的事。在学校里交的朋友,还能保持一份单纯,只是由于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联络渐渐少了,到了她这个年纪,大部分同学又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大家各顾各的,就连同学聚会这两年也都办不起来了。进入社会交的朋友,那就要考验她的眼力了,可惜啊,她眼力不好,遇上的总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平,倒也不是这些人有多坏,只是总和她在某些方面不对付,所谓的朋友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最多在一起逛逛街喝喝茶聊聊八卦,仅此而已。她可不敢和这些人深交,就像昨天一样,前一刻还在一起吃午餐,下一刻便在背后说她没有品位。

      一想起这事,郁菀真的很生气,气同事,更气自己软弱,她当时听到了,却不敢上前。正胡乱想着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抬头一看,吓得她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一辆轿车贴身她的身体停下,司机伸出头冲她怒骂,“你TM想找死啊,走路不看车,眼睛白长了。”

      要是在平时,郁菀顶多也就是翻翻白眼,立即离开。但此刻她正为昨天的无能而自怨自艾呢,听到司机的骂声,再看看脚下的斑马线,怒火陡起,将怂胆都烧晕了,立即回击,大声吼叫,“我走得是斑马线,车要礼让行人,你敢再骂一声试试看,我马上堵在你车头报警。我看你敢不敢撞我。”说实话,这泼妇气质,她学起来还是挺吃力的。

      那司机也知道理亏,愣了一秒,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开车走了。见此情景,郁菀有种胸中浊气一扫而空的舒畅感,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浑身轻松。果然,吵架吵赢了就是爽啊。她猛地睁眼正准备抬脚时,眼前突然出现了诡异的情形,她视线中的整个世界被无数纵横交错的光线给分割成无数极小的方块,而她正身处这分割的世界,仿佛自身也被分割彻底。这让她极度的恐惧,脑袋里瞬间就想到了一个恐怖的电影画面——进入的人员被防盗的激光切割器的无数热光源切割成无数的小块。

      郁菀惊恐地大叫一声,眼前的一切忽然又恢复了正常,来往的行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紧紧握住拳,快速地穿过马路,靠在一棵树边大口喘着粗气,使劲地眨着眼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等心情平缓下来,她自己却又怀疑起来,刚才一瞬间出现的异景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这样一想,她背后发出阵阵潮热,更让她觉得害怕,难道自己的精神真的有问题了?

      在这大街上,让郁菀没有一丝安全感,她赶紧掏出手机叫了辆车,一溜烟赶回自己家,冲进自己的房中,躺在了床上,脑袋里空白一片。她妈妈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无脑的家庭剧,见女儿一副慌张的模样,吓了一跳,忙随着女儿进了房间,摸摸女儿的额头,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郁菀很孝顺,虽然心里害怕紧张,却不想让自个妈跟着害怕,迅速想了个理由,挤出一丝勉强地笑容,撒娇般地说:“妈,我刚才吓坏了,差点被车撞到,真的就差一点点。”

      郁母“啊”了一声,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还是走的斑马线,那司机一点都没有让的意思,他还张口骂我,被我骂回去了。后来他见我要报警,赶紧溜了。”说着说着,郁菀又气愤起来,害怕的心情反倒少了许多。

      郁母长长舒了一口气,“骂得好骂得好。这世道,有的时候就是小心翼翼,也架不住那些疯子。你赶紧歇着吧,中午妈给你做好的。你爸也是的,”她习惯性地开始抱怨起自己的老公,“休息天的,好好在家待着不行吗,非要去钓什么鱼,也不知道在家陪陪女儿。”

      “妈,我在外面吃了一点,一点都不饿,中午我不吃了。你就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郁菀习惯了母亲唠叨父亲的话,也没接这个话头。

      郁母当然是宠着女儿,满口答应,出去的时候还体贴地给女儿关上了房门。正好她也不想做饭,电视剧看得正精彩呢。

      房中的郁菀也决定好了,干脆好好睡一觉。回到家的巨大安全感让她的心情渐渐平复,整个人也放松下来,觉得刚才的自己有点太过紧张了。反正这段时间也没睡好,不如现在睡上一觉,即便晚上睡不着也没关系,明天周日,继续休息,也不怕晚睡会上班迟到。如果睡一觉起来后,什么事都没有,那说明自己也没什么事,就是这段时间没睡好导致了有点精神衰弱。

      想到这儿,郁菀起来换了睡衣,泡了一杯花茶,拿了点零食,在平板电脑上选了个感兴趣的电影,靠在靠枕上,深深打了个哈气,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影。很快她的眼皮就耷拉了下来。

      “……请你一定要相信,世界的危机就在眼前……下层的维度空间需要你们……找出那个恶徒……尽快,否则……你们将会是拯救一切的英雄……你们会得到奖励……”

      “啊啊啊——给我滚!还让不让我睡觉了!”郁菀大喝一声,直挺挺从床上翻了下来,摔得她腰酸背痛。这才睁眼发现,原来又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揉揉尚在昏涨的太阳穴,晃悠着站了起来,拉开了窗帘。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越城在长江边上,虽然按照地理划分应该属于江南,但十一月底的天气也是已经挺冷的,天也黑得早,如今尚在下午六点不到,家家户户早已亮了灯。郁菀家在八层,夜景还是不错的,只是看了十来年了,早腻了。又拉上窗帘,准备继续窝回床上时,她妈的大嗓门传来——吃饭了。房门外同时传来了她爸的声音,“女儿,爸进来啦。”话音未落,她爸压根不等她回答就推门进来,笑嘻嘻地问她醒了没,饭菜已经上桌了,还说今儿自己钓到了大鱼,味道非常鲜美。

      郁菀这个爹可是非常疼女儿的,郁菀自然也不会拂了她爹的面子,一口答应了。

      饭桌上,父母围着唯一的女儿问东问西,女儿自然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郁家这对父母长得都是慈眉善目的样子,也都是中等身高,微胖身形,笑起来很喜庆,在亲朋好友街坊邻里间口碑非常好,郁菀不知道是他们从来就是这幅长相,还是成为夫妻后长得越来越靠近了。不过他们的好脾气直接导致了自己的烦恼——他们的女儿被周围人介绍对象的次数相当可观。只是郁菀没有一次答应过去相亲,但似乎这帮人压根不死心。此刻郁母的笑容灿烂如花,郁菀一看这表情,心里长叹,又要来了。果然郁母小心地说:“菀菀,对面那栋楼的刘姨给你介绍了个——”

      “妈——”郁菀立即打断了母亲的话,“妈,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去相亲,我也不想结婚。我——”她突然有种将内心隐秘一吐为快的冲突,但是郁母却也不等她说完,打断了她的话头,“你什么你啊,你都多大了,试着是接触一下也好,也不是让你马上就去谈恋爱结婚,只是见个面嘛。你一天到晚不是上班就是闷在家里,哪有什么机会去认识什么男孩子。”

      “男孩子男孩子,离了男的,我就不能过了?”郁菀并不想发火,只是有点控制不住心里的烦躁。她放下筷子,郁闷地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什么慢慢吃,你看你这孩子,我和你妈也没有逼你,只是问问你的意见,你不想去就不去,也没有人逼你,干嘛要赌气不吃饭呢。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最先妥协的一定是最爱她的父亲。

      郁菀被她爸的话给逗乐了,“爸你真是睁着眼说瞎话,我这身材还叫瘦吗?”她是遗传了父母的微胖体质,曾经也减过肥。只是锻炼减肥,她实在坚持不下去。药物减肥,她吃过一次,跑了一天厕所,差点晕过去,吓得她再也不敢乱吃了。如今只是靠着少吃,或穿衣遮掩一下自己的身材。这也是她微微有点自卑的原因之一,之二当然是她的长相普通了。她人又怂,身材和长相都是一般,在这个异性恋为主的社会,找个异性结婚都不容易,更何况她想找个同性呢。

      想想就灰心啊,郁菀实在没胃口,还是没有听她爸的话,只是表态等父母吃完,她来洗碗。

      郁母见女儿确实没精神,也就没敢再多说什么,否则女儿又要说搬出去单住的话了。网上经常会有单住女生出事的新闻,看得她心惊肉跳,一方面是可惜那些女孩,一方面又害怕自己也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个女儿在她心中还是懂事乖巧的,从小到大虽然各方面都是一般吧,但从没给父母惹过事,一眨眼连青春期都平安无事地过去了。而且这女儿也没有养的不近人情,在家也是勤快地打扫卫生做饭洗碗,在外对人也是和善礼貌。前几年她因为痔疮住院开刀,女儿竟然毫不嫌弃地服侍她,病房里的病友哪个不是交口称赞。她私下和老公说,真是享女儿的福啊。她老公也是暗地里感动不已。只是在个人问题上,哎呀,真是头疼啊。女儿什么都好,就是不像别家女儿一样会和自己谈心,自己也不知道女儿到底想做什么。有次她和女儿拌嘴忍不住说了这话,结果女儿却说,你们以前也从来没和我谈过心,突然间要求我和你们谈心,这我怎么会谈呢。唉,她想想也是,以前没怎么管过女儿,现在要求女儿变“闺蜜”,似乎不大可能。算了,再等等吧,等女儿自己开窍吧。她朋友说得好,有的人在感情方面就是开窍的晚。但愿如此吧。

      郁菀可不知道她妈在这短短时间里会想这么多,她等父母吃好后,立即洗干净碗筷,收拾干净后,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回到了自己的屋中,打开电脑,准备码子。现在她写得是篇末世文,文中的女主一叫“雨当春”。她构思这文的时候就胡乱想着,什么时候能有个人出现来“拯救”一下自己呢,忽然间那句著名的诗句——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就出现她的脑海中。她也渴望有“及时雨”能浇醒自己的“春天”。于是“雨当春”这个古怪的名字就成为了她小说中的女主一,反正是小说,名字起得怪也不会有人在乎。但是写着写着她就发现,她把文中的“雨当春”写出了自己幻想中的另一半的形象——永远看上去就是弯弯笑意的小眼睛和翘起的嘴角,虽然是利落地短发,但圆圆的脸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喜庆,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为难和伤心的事。个头也不是很高,不过也不矮,中等微胖的身材,嗯,没错,和自己一样都是个吃货呢。当然,必须强调一句,看上去虽然偏胖一点,可身手非常灵活,头脑也好使,心地更是善良。只是这善良要打个引号,可不是傻白甜没智商情商的那种所谓圣母婊。

      这么好的女主一,郁菀都不想配给女主二了,但又不能不配,这是百合小说,总不是写成无CP小说吧。她思来想去,干脆将自己写成了女主二,甚至都把自己的名字给了女主二,反正都是匿名写文,匿名看文,谁知道谁呢。文下有读者留言地非常不客气,谁愿意看这么丑的一对女主当主角的小说。

      丑吗?郁菀不服气,回读了自己码的那些章节,不得不承认,读者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她将自己化为女主二的原型,女主一可不是写着写着就偏向了女主二嘛,和女主二成了“一丘之貉”。对啊,她记得自己拟好的大纲上是要写一对御姐强强联合在末世大杀四方的爽文,怎么会被自己写成了一对平凡人在末世种田的小说。再仔细一看,恍然大悟,因为她自己就是一平凡人,她渴望的生活自然也是平凡的生活,她自己成为女主二,可不就希望写出女主一和自己同心携手的平凡生活的感觉嘛。

      那时文都写到了一半多,总不能全部删除重来吧,管它呢,反正看她文的人也不多,干脆就写成末世种田文了。哪知歪打正着,偏偏也有一部分读者喜欢平凡种田文,这末世种田更是没见过的脑洞,反而看得人留言的人多了起来。对啊,都末世了还种田,这脑洞确实让人觉得——无语。

      今儿是十一月二十七日了,文已经写到了尾声,郁菀也打算在这几天完结这文。所以今晚她打算码字多点存好稿。给自己倒了杯牛奶,电脑旁放好了零食,她开始了“作家生涯”。等她起身出去上趟厕所时,正碰到睡眼惺忪的母亲。郁母问她为什么还不睡,都十一点多了。她借口有个公司文案急需处理一下。她妈当时就被糊弄过去,还心疼地要她多注意休息。你看,工作后也是有点好处的,什么事都能找公司做挡箭牌。

      郁菀回到房间,伸了个懒腰,准备继续码子,她白天睡得多,如今一点都不困。只是刚被她妈的话打断了思路,她现在有点写不下去的感觉。看看零食,也不想吃,看看牛奶,也不想喝。她干脆翻出她发文的那个网站,看着自己文下读者的评论,想着如何回复,只是脑袋不知道怎么了,似乎突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盯着屏幕呆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眼睛有点花了,电脑屏幕上的字好像在扭曲消失,吓得她赶紧去看自己的小说,文字一个个快速消失,瞬间屏幕上一片空白。她使劲眨眨眼,再去看,一切又都是正常的。她陡然想起今天上午差点被车撞后的幻觉,吓得浑身燥热起来,难道真是她精神有毛病出现了幻觉?

      不对!就是现在,她的眼神还停留在屏幕上,那些文字一个个变得杂乱起来,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她使劲甩了自己一记耳光,疼!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觉!这是什么情况?电脑中病毒了?有这种中病毒的现象吗?她是电脑小白,自我用电脑大部分用途就是限于码字,要不是因为手机码字还是不太方便,她压根就想不到现在电脑还有什么其它用途。算了,还是明天去找个修电脑的看一看。

      就在郁菀正准备关机时,一声若有若无的细小蚊蝇声从电脑的音箱处传来,只愣神间,这声音又大了一点,仔细辨别,好像是求救声——“拉,拉我,拉我,一下”。

      紧接着屏幕忽然黑了,又忽然亮了,闪烁不停,猛然形成了一个黑白交加的漩涡。漩涡的中间点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动静。郁菀像是无法控制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间那点。须臾间,漩涡的中间急速扩大,突兀地伸出一只手来。郁菀甚至来不及尖叫,那手竟然伸出了屏幕,一把抓住了她放在鼠标上的手腕,声音从屏幕深处传来,“亲爱的,快,拉我一下,帮个忙。”

      那被抓住的触感真真切切,那被呼唤的声音就在耳边。不过现在的郁菀却不停地给自己洗脑,幻觉,绝对是幻觉。我要睡觉去,对对对,睡觉起来,一切都好了,一切都恢复了。

      偏偏那声音却不肯放过郁菀,“亲爱的,宝贝,不是幻觉,麻烦你,拉我一下好吗,我要出来。”

      郁菀吓得刚要尖叫,那只手竟然已经伸到了她的嘴边,捂住了她的嘴,“亲爱的,别喊,太晚了,小心吓着咱爸妈。”

      郁菀尚来及挣脱,又一只手伸出了屏幕,用力地抓住了书桌的边沿,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用力地挤压着屏幕。屏幕好像变成了塑料薄膜,硬生生被这张脸给挤破了。这张脸从屏幕中伸了出来,长长舒了口气,“果然头是最难出来的。”说着还冲郁菀露出个自以为是的大大的笑容。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是极其快的,快到郁菀已经吓傻,快到她的身体已经吓得软瘫着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人在极度恐惧之下,是没有任何反应的,别说是出声了。

      还没完全从屏幕里出来的这人有点急了,刚才说话那温柔地语气虽然还在,但夹杂着担心是非常明显的,“菀菀,别怕啊,是我啊,我是雨当春啊。”

      雨当春?这名字让郁菀略微有点回神,可一看到从屏幕里出来的身体像面条一样被拉扯得细长,她两眼一黑,就准备要昏倒。可惜那刚屏幕里出来的人却不想让昏过去,使劲地摇着她的肩膀,嘴里焦急地说着,“亲爱的,我真的是雨当春,我是你爱人啊。你真的别害怕,我又不是坏人。”

      郁菀想昏又昏不了,想看又不敢看,想说话牙齿又打颤,不是,是她全身都在打颤。

      这时那位自称是“雨当春”的人已经完全从屏幕里爬了出来,她略带强势地抱紧了郁菀,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亲爱的,你忘了你这些天做的梦了?我是从二维世界来的。二维世界已经完全融合坍塌了,我拼死才逃出来的。你睁开眼,就看我一眼,看看我,是不是你的爱人。我是你创造的,你只要看一眼,你的直觉,你的潜意识,一定会给你正确答案的。就一眼好吗?求求你了。”

      雨当春的话语和哀求还是起了点作用,郁菀虽然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中,但内心还是起了一丝丝地好奇,谁不想看看自己创造的角色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问题是,这个从屏幕里爬出来的“鬼魂”的话是真的吗?万一是骗自己睁眼,然后吃掉自己怎么办?

      雨当春似乎能看穿郁菀的想法,“亲爱的,我抱着你呢,你难道感觉不到我的体温吗?你感觉不到我在耳边说话时的呼吸吗?我真的是活生生的人。”

      郁菀突然反应过来,是啊,禁锢着自己的这具身体很温暖很柔软,耳边传来的声音确实伴随着热气。她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之后便是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应该说是瞪圆了双眼。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她幻想的女主一真是的丝毫不差,就是她文中的女主一,就是她的雨当春。这一刻,她不知道该是惊恐还是惊喜,嘴里喃喃说着,“怎么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我是睡着了吧?对对对对,我是趴在电脑旁睡着了?赶紧醒来赶紧醒来。”

      “亲爱的,”雨当春无奈地笑笑,“这真不是幻觉。你要是还不相信,咱们可以喊醒爸妈,让他们看看我,就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梦了。或者,你用力掐一下自己的肉,看看疼不疼。我说了,我是从二维空间逃出来的,你的梦,还记得吗?”

      “你别去——”郁菀是想说“你别去祸害我爸妈”,忽然听到雨当春提到梦,猛然跳了起来,挣脱了雨当春,“对,那些梦,什么维度空间,什么融合坍塌,什么乱七八糟,是你,是你捣的鬼。”

      雨当春苦恼地抓着头发,“亲爱的,我生活在你创造的二维空间里,我怎么能管到三维空间的你呢。是高维度的智慧者给所有中低维度空间的智慧生物的警示。我之所以能逃出来,也是因为二维空间的你和高维度的智慧者有了联系,得到了他们的一丝帮忙,这才能让我幸免于难。亲爱的,是你让我来找你的。”

      郁菀听傻了,她觉得自己很白痴,她在回想自己看过的恐怖片,这些片子里面要害人的恐怖坏家伙会在害人前将这些她压根听不懂的道理?还是鬼怪害人的方式与时俱进了?从营造恐怖气氛吓死人,改为用高深的科学道理来笨死人?她甩甩脑袋,将这些胡思乱想给甩出去。不过这样一来,恐惧感倒是弱了一点,她指着雨当春,手还是有点抖,讲话也是结巴的,“你你,你先,别别过来。我我听,听不懂这些,你你,大晚上,从从屏幕里,爬出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雨当春的神态依旧平和,非常耐心,“亲爱的,你的一个想法的产生,一个思维的出现,便是一个二维空间的诞生。这世界上有无数个二维空间,就想这世界上有无数个三维空间一样。你把小说写了出来,这个二维空间便被你完善了。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创造了一个角色,把她写下来,似乎这个角色慢慢地就脱离了你的掌控,越往后你就要越顺着这个主角去写文了,是不是这样的?很神奇吧,这是因为每个空间都有它一定的自主性,即便你是高一等的维度空间智慧生物,即便你是它们的创造者。”她张开了她的双臂,将整个胸怀露了出来,真诚地看着郁菀,“亲爱的,来感受一下我好吗?来听一下我的心跳,来摸一下我的肌肤,来闻一下我的味道。我是人,真正的人,你爱的人。”

      郁菀的心突然狂跳不已,从大脑里传来了无法控制的一种情感,迫使她不由自主地靠近雨当春,将耳朵贴在了雨当春的胸前。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传入她的耳朵,又顺着身体的神经遍布她的全身,她陡然间有种浑身发热面红耳赤的害羞感。这种感觉剧烈而又甜蜜,一下子让她忘记了害怕,思维又开始活跃起来。为了掩饰这从未出现过的害羞,她只能转移着话题,“你说我是,不,你是小说的女一,那我呢?不,是女二呢?”

      “二维世界坍塌了,你自然回到了你的思维中去了。所以你就是你,一直都是你,所有的都是你,我爱的无论如何就是你。”雨当春见郁菀不在害怕自己,神色便露出了焦急,“亲爱的,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你准备好逃命了吗?能给我换件衣服吗?家里有吃的吗?我要吃东西,否则马上我们逃命,我可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没有办法照顾你和爸妈。”

      郁菀才发现,雨当春灰头土脸头发凌乱,就好像从哪里逃难出来的,不过这是什么鬼剧情,快零点了,去逃命?她有一次傻住了。就在她发傻的同时,雨当春已经熟门熟路地在她的衣柜里翻出了她那套最肥大的运动服。她吃惊不已,“你怎么知道这套运动服在这里的?”

      “你告诉我的,你还说,我比你高,也比你壮,你的其它衣服我肯定穿不上,只有这套运动服我的能穿。”雨当春边说边利落地换上衣服,拿起电脑旁的零食撕开就吃,嘴里还含糊地说:“厨房有主食吗?我真的饿了。逃命可是个体力活。”

      郁菀现在终于相信雨当春不会是鬼魂了,就这吃相,惨不忍睹。虽然这莫名其妙的剧情跑偏到不知道什么方向了,虽然她也不敢肯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完全无害,但她的潜意思还是催促着她去了厨房,给雨当春端来了不少吃的。

      雨当春的眼神都放光了,甩开腮帮子吃得那叫个香。郁菀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心想如果雨当春说得都是真的,那自己为什么要给女一加个吃货的属性呢?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还在胡思中,房门突然被推开,郁母很不高兴地冲进来,“大晚上的,你在房里闹腾什么,吵得我们都睡不着。啊,这——”郁母指着雨当春,惊叫,“这谁啊?老郁,你快过来,出大事了。”

      郁菀实在没准备她妈会冲进来,还没想好说辞。这边咽下去饭菜的雨当春已经自来熟地冲着郁母叫了声“妈”,又对冲进来的郁父叫了“爸”,很自然地对二人介绍说:“我是郁菀的爱人,我叫雨当春。”

      其实当父母的都有很强烈的第六感,女儿不结婚也不谈恋爱更不去相亲,他们心里也有嘀咕,只是他们把这种怀疑的种子深深埋了下去,不准这种子有一丝的发芽。他们只寄希望于女儿将来能自然而然就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了,但是此刻,他们怀疑的种子没有经过发芽就长成了参天大树,既成事实了。他们压根接受不了,大晚上的,女儿偷偷摸摸将个女人放进来,两人还是那种关系。但是冲击太大,他们一时忘记发火。

      就在这时,房屋猛地旋转震动起来,时间好像持续了很长很长,屋子里的摆设和家具都跟着剧烈震动。等安静下来时已经一片凌乱,郁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地震了,赶紧要带家人跑下楼。危机时刻,也顾不上其它了。

      雨当春却制止了郁父,“不是地震,是融合开始了。不知道在哪儿,但愿不要在这附近。”她拉开了窗帘,脸色剧变,“我的天啊,不知道是哪个平行三维世界的史前火山,我靠,这要喷发,方圆百公里都不能幸免。快跑吧。”

      郁家三口觉得朝窗户外望去,视线所目及处本应该是高楼大厦的城市,硬生生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体,虽然是黑夜,但山顶处冒出的滚滚浓烟还是清晰可见,甚至硫磺味都飘了过来。

      “这这这,是海市蜃楼吗?”郁菀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亲爱的,咱们赶紧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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