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百日之言》的预计拍摄时间为四个月,从十一月份拍到明年开春,运气好的话能过年前拍完,运气不好的话得放假过个春节再回来拍摄。
而这期间,演员们只需要按着通告单上的通知到来报道就行,有时候一天就一场戏,像户司音第一天拍摄那样,不ng的话,即拍即走,还能去赶下个场,跟小时工似得。
户司音现下遭遇了她拍戏生涯中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滑铁卢,她已经亲了许彻的衣领将近十来遍了。
她现在在拍的这场戏是女主王静临在舞会时意外偷听到商会机密被发现后躲进了一个房间里,恰巧碰到段飞宏就在房间里。
在段飞宏让她解释时,外面的搜寻声越来越近。王静临急中生智,就扯住了段飞宏的衣领,然后在他灰色的领带近脖子处印了一个吻,一半在领带打结处的上方,一半在喉间。
但是段飞宏并不想配合她,王静临只得将听到的机密说了出来,以此获得了段飞宏的帮助。
前面都拍的挺好的,但是到了印吻的时候就不行了。
刚开始是导演觉得吻的角度不对,然后就拍了一遍又一遍。后来角度对了,吻的形状和颜色又觉得不太好,因为那处要给拉特写。再到现在重来了十几回以后,已经变成了哪都不对劲。
户司音正站在那让化妆师补唇妆以及嘴唇周边的妆容,许彻说道,“户老师辛苦了。”看似安慰,实则全是幸灾乐祸。
户司音嘴巴动不了,只能眨着眼看他,用眼神传递自己的心情。然后伸起手做了个□□手势抵在许彻的腰间,突突了好几下。
许彻被她弄得有点痒,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一瞬之间,只觉手中如握住了脆弱的蝴蝶一般,让人心疼却又不愿放开。
但许彻立马觉察到不对,很快就放开了。
户司音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在给她描述动作的执行导演身上,没注意到许彻的小动作。
“户老师,这样,你待会儿就拉过许老师的衣领,但是你没拉动他,所以你马上又踮起脚去亲他,可是因为距离和许老师的不配合,你抬头一半亲在许老师的衣领上,一半亲在他这儿。”说着,执行导演指了下自己的脖子。
化妆师的妆补好了,户司音按着执行导演刚刚说的动作,轻拉了下许彻的衣领,然后找了个大致符合执行导演说的位置,“这样吗?可是我加了双鞋子以后,跟许老师的身高完全不用踮脚,我还得低头。”
户司音示意了下自己穿的是高跟鞋,她的手还拉着许彻的衣领。
“那就低头吧,女主是想躲人的,你低头会感觉起来更像是她在躲藏,而不是在诱惑男主。”户司音的手无意间擦过了许彻的喉间,许彻的喉结微动,说道。
“也是。”户司音立马同意了许彻的说法。
确定过新的亲吻方法后,现在就剩下个如何一半亲衣领,一半亲喉间,还要再留下唇印的问题。
前边折磨户司音,后边折磨的就是许彻了。
执行导演,副导,导演,编剧齐齐上场,各自化着不同颜色的唇妆,按不同角度在许彻身上试验着,喉间的吻痕可以擦掉,但领带因为用的不是备用领带,唇印一个叠一个,看上去颇为搞笑。
试了好一会儿以后,才确定了用导演微侧头的亲吻方式,只要户司音待会儿停留的时间久一点唇印肯定可以印上去。
“各部门就位,现场准备,3,2,1,开拍!”副导说完话,场记打板后,正式开拍。
画面是从王静临慌乱躲进房间开始,她就像一个从没有过经验的毛头小贼,随便开了个房间就躲了进去。
“王静临?”忽然响起的问话让王静临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站在窗边的人。
她竟然认识这个人,是她回来第一天来接她的段飞宏。
“你怎么在这?”段飞宏再次开口问道。
王静临站在门口似乎听见了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上去似乎还是很多人一起过来。
不能被他们发现,王静临现在就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如果被他们发现了的话,她的父亲乃至王家都一定会被那会长牵连进去。
今天的这场舞会是由天津商会会长王生举办的,表面上是办一场让天津各位才杰名媛相互认识的舞会,实则是为他的儿子扩大人脉。
王家虽说在天津算的上是一富豪,但在王生的眼中不过是一有点钱的人家,这种舞会王静临本不会出现的。但王静临的父亲为了让王静临能够参加,拖了好些关系,更是请王生吃了好几次饭,送了好些礼,用姓氏来沾亲带故的才拿到了邀请函。
王静临就算再不想,也要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来。
今日来参加舞会的人王静临几乎都不认识,但她却是在意外地舞会中见到了她的叔叔,他似乎没看到王静临,径直从舞会厅的楼梯去了楼上。
王静临因为疑惑就跟了上去,结果没想到竟然听到了王生要她叔叔合作一起把从北京运往段家的东西吞掉。
更要命的是,王静临她被发现了,更准确点来说是,他们发现了有人在,但是没看到人。
王静临在公馆里胡乱跑着,她高跟鞋跑起的声音给了搜寻的人方向,可她根本没时间把鞋子脱下。
现下又见方才谈话中的主人公之一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王静临只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几乎得靠着门的支撑才能站立。
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又在逼迫着她要站起来,继续跑。
“把门打开了找!”一声男人的怒吼声传来。
王静临立马向着段飞宏跑去,她拉住了段飞宏的衣领,低头亲在了那上面,试图让即将破门而入的人误以为她一直在这里。
但她显然忽略了一件事情,她手里所抓的人不是道具,而是段飞宏。
段飞宏直接扯开了她。
王静临近乎是哀求地小声跟他说,“求求你帮帮我,我听到了王生要吞段家东西的秘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段飞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说话。
“咚”又是一声开门声,近在咫尺,背对着门的王静临几乎以为是自己身后的门被打开了,但并不是。
不过也快了,就在王静临以为自己和王家死定了的时候,段飞宏拉住了她的手,将他们两的位置调换了过来,窗台下的桌子垂下的桌布刚好半遮住了王静临的鞋子。
门被打开了,段飞宏的手穿过王静临整齐的头发,动作并不轻柔地将她的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打光没问题,摄影有跟上,唇印也印的很完美,就是最后失误了。
“cut!”导演说完话后,许彻和户司音同时松了口气,许彻的手还插在户司音的头发里,这让户司音只能够继续靠在他肩膀上。
这动作本来是想让许彻就很正常地按过户司音的头,结果没想到许彻失误直接把手从头发里穿过,当时许彻和户司音都以为要重来了,但导演一直没喊停,他们就只好继续演下去。
许彻刚想把手抽出来,就听导演说,“许老师,你这个动作设计的很不错,直接开始拍下一镜吧。”
“好。”许彻保持着姿势不动,他听到他手下的户司音幽幽地说了声,“我现在觉得你肩膀上的这块位置要留个人印了。”
演戏时化的妆容为了上镜好看,化的会比较重,而许彻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西装。
“要真留下来了,这衣服我就从剧组顺走作纪念。”许彻的这一句话让户司音感觉到了心跳加速,结果许彻的下一句立马又让她平复了心情,“然后挂我家门上辟邪。”
户司音伸出手可劲儿地掐许彻的腰,许彻又不敢乱动。毕竟待会儿再来一次,他可不能保证手插进头发的位置是一样的,所以只能龇牙咧嘴地让户司音掐。
“户老师,我们两明天的通告里都没戏,想不想出去逛逛?”趁着各组在准备时,许彻低下了头小声问户司音。
“想去同人祭!”户司音来上海前就已经看好了想去的各个地方,其中也包括她出道以后就没去过的漫展之类的。明天在国际博览中心刚好有一场同人祭活动,可惜他们都不能去,只能想想就好。
“给我按摩。”户司音气鼓鼓地物尽其用。
许彻的手指在户司音的头皮上轻按了几下,“去找家桌游店打游戏?”
“如果你想被人疯狂拍照,然后传到微博上说影帝的游戏技术也不过如此的话。”
许彻笑了声,“那完了,你可能得被说成是影后在桌游店惨被血虐。”
户司音报复地踩了他一下后,又来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复仇行为,“我昨天没洗头发。”
“啊,我今天没洗手?”许彻回道。
“……”许彻明显感觉到了户司音的身体一僵,然后听到户司音冷漠地说道,“许彻,你别碰我。”
连许老师都不喊了。
接下来要演的一场前半段主要集中在群演和配角身上,两主演只需要保持不动,然后男主说句台词就可以了,十分轻松。后半段则是男女主的对手戏。
在准备了十分钟后,开拍。
就在段飞宏将王静临头按在肩膀上的下一秒,门就被人暴力地打开了,木门因打开人的力度之大而在靠墙的那一刻又弹了回去。
段飞宏先他们一步侧头看去,问道,“有事?”
领头的人立马哈了几下腰,直道段公子对不起,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段飞宏将手放了下来,王静临小心地抬起脸向门口看去,在确认安全后,她向后退了几步。
“把你从王生那听到的消息重复一遍。”
她看向段飞宏说道,“我听到王生说要将段家从北京运来的东西吞下。”
“时间。”
王静临迟疑了一下,“已经动手了,但是因为在海上无法通讯,所以不能确认到手了没。”
“地点。”
“在老码头。”
段飞宏的样子似乎完全漠不关心东西会被王生吞下,而且也看不到一丝惊讶,“你已经知道了?”王静临的声音有些颤抖。
段飞宏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王家参与的人是谁?你父亲还是你叔叔?”
王静临所说的消息刻意将王家从听到的消息中抹去,但她没想到段飞宏竟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是你叔叔吧?”段飞宏猜测地说了一句,他见王静临嘴唇微动的动作,知道自己猜对了。
段飞宏不屑地冷笑了声,王静临闭上了眼睛。
“cut!”
户司音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许彻还未收回的冷笑,“你冷笑起来好瘆人啊。”
许彻刚想说话,就听副导叫他们过去。
导演正在回放他们刚才的表演,户司音略带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已经知道了?”
“户老师这里处理的很好。”导演夸完后,话语一转,“不过这里的灯光好像是太暗了,而且户老师最后嘴唇的动作可以再大一些。”
“像这样吗?”户司音动了嘴唇。
导演点头说道,“对,然后还需要再补下妆。”
灯光组重新调整了以后,许彻无奈地按照上场戏最后的结尾,由着造型组一根头发一根头发地还原先前他穿户司音头发的动作,然后重新拍了一条。
拍完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还有一场王静临在舞会散去后,准备坐叫的车回去时,被段飞宏叫上车的戏。
户司音真的是百般拒绝到室外拍戏,因为场景的需求,她现在身上穿的是一身夏天都觉得布料薄的礼服,腿上加了条肉色丝袜。
就算上海这个时候的天气比天津要好上一些,但穿成这样,冬天不管去哪都冷。
在剧组准备好之前,户司音就和许彻一起在了屋子里对待会儿的戏。
户司音带着手套翻剧本,因为手套太厚,再加上手被冻的有些僵,翻了半天都没翻开。
许彻招呼她过来,“户老师,过来一起看。”
户司音坐在许彻旁边,又适当地保持了些距离,伸头去看许彻的剧本。
许彻的剧本跟她的差不多,上面的台词用了一个个小标志,标示出了重音等比较重要的内容,然后在旁边写着些这段要怎么演的小备注。
每个演员在读剧本时候,都有自己习惯的方式。许彻的剧本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可能会有些凌乱,但在户司音的眼里完全就是由三模块组成,一是主体剧本,二是台词,三是表演。
所以她看起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难度。
这场室外戏到全部准备完成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二十多分了,许彻和户司音最后一遍对了台词,然后根据执行导演的要求确定了位置,力求不ng。
可惜事与愿违,ng了四次才通过,第一次是因为户司音被冻得抖了一下;第二次是因为车开过头了;第三次是因为许彻坐的位置拍的不清楚;第四次是户司音和许彻共同嘴瓢。
每次ng以后重新准备开机后都要不短的时间,还原道具,演员补妆,灯光调整,摄影归位。
这种种行为都是有够磨人的,但剧组里没有人喊苦喊累,而是齐心协力希望这场戏能快点通过。
也没有人责怪户司音或许彻,因为现在已经是凌晨的时间了,就算是铁打的人,在早上七点起来,一直拍到现在都该是受不了了。
但是剧组也没办法,都是为了赶进度,毕竟剧组一天的花费都是很高的,只能够每天的按照任务完成,多一天的消耗都担不起。
第五次开拍前,户司音轻拍了下自己的脸蛋,吃了颗薄荷糖提神,口中念叨着台词,一直到开拍还在念。
幸亏第五次通过了,导演举手势表示“ok”的时候,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沸腾了,颇有一种读书时班级在运动会上拿第一的感觉。
许彻从车上下来,看到户司音在小何的帮助下哆嗦着穿起了衣服的动作。他向屋子里走去,因为他的水喝完了,所以他拿保温杯的杯盖找带保温杯的工作人员倒了杯水,然后让小绵拿去给户司音。
户司音在拿到水后,疑惑地看向许彻的方向。
然后下一刻,许彻就接到了小何用户司音保温杯杯盖给他倒的一杯水。
许彻笑了起来,靠在屋子门口离着好些人同户司音隔空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