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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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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审讯室的原子镜,可以看到身着警服的孟美岐与戴着手铐的犯人对坐在桌前。
“我的时间不多了对吗?”
眼前的毒瘾者是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学生,她瘦的皮包骨,面颊凹陷,说话时有气无力,皮肤病态的苍白,这是“omega增强剂”非常严重的戒断反应特征。
“你的戒断反应比较强烈,建议不要有太激烈的情绪反应。”孟美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么年轻,何必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合上档案,眉头微蹙。
“一个omega喜欢上另一个omega有错吗?”犯人的眼中含着泪光,从紧咬的下唇可以看出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也不过是想和她在一起而已。”
“在一起可以有很多方式,也不必……”
“那都是你们事不关己的漂亮话!”她打断孟美岐,而后吸了吸鼻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说到底omega在alpha眼里就是生育工具,不是吗?”
孟美岐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却又无话反驳。
没错,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但事实却不然。alpha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优势决定了在同等资源消耗的情况下,会对社会发展做出更多的贡献,这种生产差异也使alpha理所当然占据了更多的社会资源。
omega是一种弱势群体,出生率极高,但个体的身体素质却极差,体能不如alpha,难以胜任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易感到疲乏。为了提高alpha的出生率,拉动GDP发展,整个世界都大力倡导生育。omega的易发情体质与高生育率,使omega成为了生育机器一般的存在。没人这么说过,但大家心照不宣。
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因为alpha与omega就是如此生存和繁衍下来的,孟美岐接受的所有教育,接收的所有信息都是这样告诉她的,除了……
“光是在一起就要被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是违反自然规律,被指责会让人类灭亡。您不觉得这样很滑稽吗?更不要说受到法律保护那种鬼话,是‘她’给了我机会!……”
“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已经来不及了……”犯人攥紧了拳,忍受着自己血液里毒品带来的巨大痛苦,情绪波动影响了她体内的信息素水平。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双眼死死盯着孟美岐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找到什么答案。意识消失不过是片刻之间,她重重地摔在了桌上,脖颈的腺体迅速膨胀成了一个鼓包,直到表皮达到承受极限爆裂开来。被压抑的信息素疯狂窜出犯人的身体,混合着鲜血的气息,这味道足以逼疯任何一个Alpha。
死不瞑目……
孟美岐蹲下身,心情复杂地为她合上了双眼。
离开审讯室时,孟美岐浑身都沾满了死者强烈的信息素味,诚然这种事情的发生已经多到让孟美岐觉得麻木。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紧锁的眉头透露出了她有多迫不及待洗去这种味道。
直到氤氲水汽包裹了自己,孟美岐才松了口气。
孟美岐警署长是个非常优秀的alpha,按理说倾心于她,或是扑上来想要攀高枝的omega并不在少数。传闻中孟美岐是有一个omega的,可谁也没见过那个人,她多年来也再未标记过任何一个omega。要不是工作能力在线,也免不了被人诟病一番,拉下署长的职位。
孟美岐单身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对任何一个omega的信息素都提不起兴趣,除了吴宣仪的。或许也是出于这层原因,孟美岐也是唯一一个在毒瘾者死亡后,腺体爆炸信息素激增环境下不会被逼疯的人,当然另一部分要归功于孟美岐强大的意志力。
无论是意志力还是办案能力,孟美岐警署长都是调查这桩毒品案的不二人选。
“omega增强剂”这一毒品通过后颈注射,改变omega腺体细胞,对omega信息素进行抑制,使人无法分辨甚至错辨其属性。同时通过对人体神经进行刺激,可以使omega的体能等多方面获得显著增强。相对的,这种药物对omega的伤害极大,使用者寿命有大幅缩减,约为二十到三十年不等,且药物依赖性强,戒断症状强烈,使用超过三个月进行戒断可能致死。毒瘾者死亡时,被压抑的omega信息素在短时间内进行疯狂增殖,最终挤破皮肤,强烈的信息素味可以使任何一个alpha失去理智。
这一毒品案的破获难度极大,毒瘾者通常有着极强的目的性,不会轻易透露信息。使用后只是改变体质,陌生人难以对此进行察觉。
这么难啃的骨头,别人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孟美岐却偏偏要凑上去。
正义感作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她心里总是隐约有种感觉,这一切都和那个忽然消失在自己生命里的人有关,而随着她越接近事情的真相,她也感觉到自己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直到确认自己身上已经没有死者信息素气味残留,孟美岐才换上备用警服走了出来。
她翻阅着犯人的档案,想起那一句句质问自己的话,每个字都是对自己所受教育的质疑。在成长过程里,她极少会怀疑这个世界的既成规则。
吴宣仪曾是那个打破孟美岐世界规则的人,在吴宣仪离开后,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一直都被留在那里。孟美岐站在门前,像是对着潘多拉的魔盒,门后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已经没人可以给自己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