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见云心[少年王卫斯理+水月洞天]》水镜人间

34、回家的路

　　四周越来越黑，白素心痛到生不如死。
　　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不公平！凭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她！她原本是最幸福的，父亲的小宝贝，哥哥的小公主，卫斯理的小仙女。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却让大乔捡了个便宜。
　　“白素。”黑暗中有个声音在叫她。
　　是谁？是尹天奇在叫她吗？不对，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她叫白素。
　　“你是谁？”白素有些惊恐，却是警惕地问了一句。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可以帮你。”那声音听上去没有感情，与当初那个黑衣女人有几分相似。
　　“帮我？”白素努力想看清周围的一切，却仍是一片漆黑。
　　“我们不在一个世界，所以你看不见我。”那声音说道：“你想回去吗？”
　　白素心里动摇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回去。你从来就不想在这个世界，你只是被异时空带到了这个世界，你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可你却得承受所有痛苦，失去全部亲人，爱人和孩子，失去一只手，所有的人都恨你，你每天都要承受双倍的痛苦。“
　　”你别说了……“白素很绝望，眼泪梗塞了声音。
　　“刚才你看到的全都是真的，如果你再不回去，卫斯理就真的会选择大乔，回到深蓝。你不用质疑卫斯理对你的爱，他的确不爱大乔，但是大乔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她能弥补你对红绫亏欠的母爱，为了女儿，卫斯理也会选择她。“
　　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我想回去！你说你能帮我，你怎么帮我？”白素的声音抽泣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我能为你做什么，是你能为你做什么。你不过来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那些恨你的人。昨天，你差点就成功了，你只要杀了他们，杀死他们全部，这个幻象就会消失，你就能回到你的身体里。你若不信，看看你的左手。”
　　白素愣愣地低下头，骤然一惊，自己左手的断肢消失不见了，一只手很完整，手腕上还带着卫斯理送给她的手链。
　　“倘若不是你昨晚对童博动了恻隐之心，你现在就已经回到卫斯理身边了，你失去了一次机会。我相信你很清楚，他只是幻想，不是你的哥哥白奇伟，你真正的哥哥现在因为你的失踪每天活在悔恨里，你的父亲白老大，也是痛不欲生。而你如今看到的一切，都是泡沫和幻影，童博，童战，尹天奇，都只是你心里的一个射影罢了，没有什么可惜的，杀了他们，消除幻象，你就可以回家了。”
　　“天奇……”白素轻轻念了念这个名字，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傻丫头，你不会以为他真的爱你吧？”那个声音冷笑道：“他爱的不是你，这点你也清楚。他不是桑秋雨，你也不是赵云，你们根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我根本没祈求过他爱我。”白素无神道：“可他对我的恩情我也不能否认，你让我杀了他？”
　　“你以为他真的是个好人吗？当初谢玲珑被绑架丧命，他却躲起来做缩头乌龟……”
　　“你胡说。”白素无力辩解，她连自己争辩的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这件事和他没关系，那你不妨问问他，他是怎么样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的？”
　　这下白素彻底震惊了：“你说什么？”
　　没有回答……
　　四周渐渐亮了起来，一间温暖的房间里，少妇脸色苍白，虚弱地昏倒在床上。
　　一位年老的大夫替她把脉。
　　白素见过，那是张御医，御剑山庄御用的，也是最信任的大夫。
　　尹天奇焦急地问了一句：“张御医，怎么样了？”
　　张御医摇了摇头，“趁孩子还小，打掉吧，否则两条命都没了。”
　　……
　　同样的房间，尹天奇死死将赵云的身体抱住，让她上半身无力反抗。
　　赵云的哭声白素听不见，但她听见了尹天奇绝决的声音。
　　“司徒振，把夫人绑起来！”
　　“小刀，喂夫人喝药……”
　　明明房间里燃着火，白素却感觉身在冰窟，冷的发抖。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是幻象，是幻象……是幻象，就应该消失。

　　龙泽山庄。
　　尹天奇问了小雀半天，小雀也讲不出来白素到底发生了什么。
　　“夫人昨天睡觉前从那个盒子里找到了一本日记，后来我就服侍她休息了，我不知道，后来怎么会发生那种事……”
　　“日记？”尹天奇眉头一紧，“那日记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啊，昨天夫人睡下我就走了，夫人放哪里了我也不知道。”
　　“天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说了，还是，你有意要隐瞒？”童心忽然质问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尹天奇没有表露出不满，却对童心的话不解。
　　“隐修说过，瘴蛊能够挖掘人最痛苦的记忆，魔山靠这样才能控制赵云，可那记忆是什么？昨天你离开之前她还好好的，可是碰了那个盒子之后她就疯了。你好好想想，你们成亲之后，发生了什么，让她发疯让她痛苦的事情？”
　　看着童博童战受伤，月牙生不如死，童心实在忍不了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尹天奇痛苦道：“我不怕跟你说实话，当年我爹死了，尹仲也不见了，御剑山庄交到我手上，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我真的应付不来。所以我为了保全御剑山庄，我把我自己全都的时间和精力都赔进去了，新婚燕尔，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心她。”
　　“这些年，不是一直是赵云在帮你打理御剑山庄吗？你做不了的事，她没有帮你吗？”
　　尹天奇伤心至极，根本听不见童心说话。
　　“我每天的生活鸡鸣狗叫，我想跟她说说话，可是每天一回房，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我想问问她今天过得好不好，可是我每次回去她都睡着了。我每天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今天这门明天那派，纷争和解，武林宁静，就连她怀孕生产，都只有小刀小侠在照顾她。”
　　童心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尹天奇痛苦不已，见童心激动，瞬间也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小刀的死是小云的错，我知道这笔账，这辈子都还不起。”
　　“我说的不是这个！”尹天奇误以为童心是因为他提到小刀的名字才这么大反应，童心拧紧眉头看着尹天奇，“你说赵云怀孕过？还生过孩子？”
　　尹天奇自知说漏却已经为时已晚，可他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就想逃避。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从来没说过。”童心不肯放过他，伸出手就拉住他，不让他逃走。就算尹天奇不把他们当兄弟，那御剑山庄武林第一大庄，庄主得子的消息居然一点都没有。
　　“孩子呢？”童心却是不打算放过，追问道。
　　“死了。”尹天奇心如死灰，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毫无起伏。并没有人知道，是心死了才会这样。
　　“天奇！这么大的事情你也可以不说，你知不知道，你不说只有我们不知道，可魔山全都知道！魔山利用这一点，真的会让她杀死我们所有人的！”童心已经气到暴走，愤怒的声音震天作响。
　　“童心，你别这样。”刚走到这里的童战赶紧制止弟弟：“天奇，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可以瞒着我们？万一魔山利用了赵云心里的痛让她成魔，后果你也看到了。”
　　“因为小云已经忘了！”尹天奇绝望的眼睛中再次流出泪，“我希望她忘了！我以为只要我不说，所有知道的人都不说，她就永远不会想起来，永远不会想起来，当初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在我们怀里断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没有童博那样的本事，可以把自己的命换给孩子，如果可以，我就是死上十次我也愿意！”
　　童博受伤，却依旧坚持为豆豆腹中胎儿续命，可因为伤势，他的生命只会耗损得更加严重。
　　“姐夫，你说什么？”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三个男人都被瞬间石化了。
　　谁曾想，豆豆趁着童博睡着了，这个时候来看看白素。
　　童战第一个反应过来，“豆豆，天奇是说……”
　　“童大哥要用他自己的命来救我和孩子？”难怪这些日子，童博再也不提打胎的事情，难怪孩子明明之前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却依然坚持到现在，她还一直傻傻地以为，是隐修的安胎药保住了孩子，她还一直以为，是爹娘的在天之灵救了她。
　　“姐夫，你再说一遍！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豆豆绝望地嘶喊起来。
　　尹天奇早已经伤痕累累，不怕再补一刀。
　　他眼神冷漠，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进了房间，顺手甩上了门，把追过来的豆豆和她的绝望挡在外面。
　　眼泪流尽的双眼看着不远处床上昏倒的白素，昏迷中的白素也是眉头一紧，一滴泪便顺着眼角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