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冬日暖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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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舒琅车上，闻音让他等会，自己去给他拿买的东西，却被他拉住。闻音疑惑的看着他，他却大言不惭：“本来是想借那些东西见见你，现在人都见到了，东西不重要。”
闻音满脸黑线，她就说，舒琅半个月买了七八只牙刷，肯定有猫腻！
一直到后半夜，舒琅还不想走，她担心他的身体，想让他早点回去睡觉。
“明天早上等老人的家属来了我就立马回去”闻音向他保证，可是舒琅就是抓着她的衣角不让她下车，“舒琅，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了呢？”
她探身过去，亲亲他的脸颊：“我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晚上，我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
道理舒琅都懂，可是他就是舍不下啊舍不下。
闻音电话响了，同事告诉她老人醒了，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她答应着挂了电话，对舒琅说：“病人醒了，我得过去看看。”
“那我就在这等你，等你早上下班之后，一块回去。”舒琅作势要降车座。
闻音赶紧拦住他：“不行，在这睡一晚你肋骨还要不要了，赶紧回家，你回家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接我。”
这下舒琅终于放开她。闻音站在急诊的台阶上，看着他的车滑出院门，驶入主道，才转身进急诊室。
做了简单的检查，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后遗症，闻音放下心来。老人见是她，感激的不得了，立即撸下腕子上的镯子要给她戴上，闻音说什么也不敢要，还是急诊室的同事替她打了圆场：“阿姨，说明闻医生跟您有缘分，不讲究这些身外之物的，您要是真的感谢她，可以给闻医生写封感谢信。”
老人喃喃自语：“也对也对，这些就俗了。真的谢谢你闻医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闻音，新闻的闻，音乐的音。”
“闻音，好名字。”老人感激的望向她。
急诊室的医生看老人精神情况不错，便知道恢复良好：“阿姨，为了安全起见，您再观察半夜，我们通知了您家属，等明天早上他们来了，我们再做一次检查，到时候确定您是继续住院观察还是直接出院。”
老人欣然答应。
闻音看看时间，才三点多，便劝老人再睡会，她自己也回值班室，又眯了一会。早晨急诊室同事交班的时候才把她叫醒，她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去看了看老人，老人还在睡着，她便跟着同事去吃早饭，刚落座，旁边的一个同事看见是她，眼光亮了一亮：“闻医生，你火了你知不知道！”
这话引来旁边人的侧目，大家纷纷说：“对呀，一觉醒来我们闻医生上头条了。”
闻音第一想到的就是昨天晚上跟舒琅，赶紧翻出手机看新闻，旁边的医生笑她：“看把闻医生激动地，小脸煞白。”
“上大夜熬的吧。”
“不是规培生来了，闻医生怎么还值大夜……”
闻音手抖着点开网页，大略看了一便，没有舒琅的名字，她才松了口气。不过又纳闷起来，自己怎么会上新闻头条？
旁边的医生适时递过来一只手机，闻音接过来，点开一看，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昨天在街头给老人做心脏复苏时，被人用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她关掉视频，递回手机，继续吃饭，真是吓死了。
吃完饭，给老人带了一份鸡蛋羹和小米粥回去，刚进急诊室，同事便告诉她病人家属来了。她走过去，远远的看见老人床前站着一对衣着考究的男女，女人正伏在床前听老人说话，老人是笑着的，女人却不时的擦擦眼泪，女人身后的男人揽着她的腰，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笑着安慰她。看上去是感情很好的一家人，只是那男人……
几乎是看清那男人长相的瞬间，她往后退了一步，用病床之间的帘子挡住了自己。
徐言声。怎么会是他？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强迫自己理出一点头绪，昨天她打电话给一个年轻女人，应该就是刚才那个人，但是女人昨天在电话里说自己是老人的儿媳妇，和丈夫在日本。
丈夫？
徐言声是她丈夫，那……周瑜呢？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下去，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王主任打来的，她赶紧接起来。原来是有记者看到了网上的那个视频，想过来做个采访。
“我想着对你没坏处，另外就当咱们院里的一次宣传吧。”王主任说，“你在哪，七点到科室报道行不行。”
“我在急诊这边，老人也在这，我一会过去。”闻音老老实实的回答。
她托同事给老人把早餐带过去，另外嘱咐了一句：“别说我来过了，”在同事探究的眼神中又补上一句：“记者过来采访了，我怕听见感谢的话，这都是应该的。”
“行吧，你去吧。”同事答应下来。
做完采访，闻音就匆匆离开了，王主任本来还想留她观摩下一场手术，也没逮到人。闻音此刻只想赶紧下楼，舒琅在采访前就给她发短信说自己到了，她怕他等急。一下楼，便看到舒琅的车，她开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把舒琅都吓了一跳。
“开车”
“被兔子追了？”
“何止是兔子，大魔王。”
……
舒琅唇边带笑，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了个弯驶出停车场，刚才闻音没看见，路边还有一个人，望向驾驶位的目光若有所思。
舒琅看见他了，不过那个人对他来讲已经是手下败将，想到这一点，他有点孩子气的得意，故意突然加速，发动机发出专有的咆哮声，引得路人侧目，闻音拍了一把他的胳膊：“这么多人，你慢点！”
“想去哪？”舒琅问她。
“哪也不去，回家，我太困了，去你那补会觉。”闻音真是缺觉，一有时间啥都不想，只想补觉，所以她挺无聊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约一个男人睡觉。”
“舒琅”她突然正色道。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油腻。”
……
闻音是真的困了，还没到舒琅家，就已经歪在副驾驶上睡着了。舒琅把车停好，熄火，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他停的地方又是个路边，车前来来往往的不少人，实在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可是他不忍心吵醒她。也许他应该把车开回自己家去，地下停车场，他抱着她坐电梯直接上楼。可惜，他现在也抱不了她。
今天早上小丰发了一个视频给他，是昨天傍晚闻音在街头救人，第一次透过镜头看她，觉得有点陌生，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她是那么自信、坚定，随着一次次用力的按压，头发乱了，脸上也有汗珠，显得些许狼狈，但在他看来，无比珍贵，拇指摩挲着屏幕上的人，他把视频下载下来，珍藏进手机里。
街边有零星的行人有被车标吸引，投来艳羡的目光。舒琅坐直，看着闻音的睡颜，手背轻轻碰碰她的脸：“阿音，醒醒，上去再睡。”
她忽的睁开眼皮，目光渐渐聚焦，像只懵懂的小动物终于找到妈妈，柔软的莫名想让人亲近。
闻音想到早上的事情，想求证一下事实是不是跟自己猜到的一样：“你知道，昨天我救得的那个老人是谁吗？”
舒琅笑了一下，摇头：“不知道。”
“徐言声，就是你们公司那个徐总，他妈妈。”
舒琅皱了皱眉，徐言声不是什么好人，他并不想让闻音跟他有任何接触。
“而且，我还见到了徐言声的老婆。”
他猛地抬头：“他们……”
“他跟周瑜姐是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是。”
闻音深深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舒琅选择不告诉闻音是为了保护周瑜，周瑜对他而言不只是合作伙伴，更是事业上的领路人、值得信赖的朋友。所以那天他在卧室里问她：“能不能不要做别人家庭的破坏者。”
而周瑜只是平静的告诉他：“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幸运，可以等到闻音。”
中午，闻音准时被自己定的闹钟叫醒，费劲的扒开缠在自己身上的舒琅，他也不嫌热，“舒琅，松开，别装睡。”
他不吭声，也不睁眼，只是默默又缠上来，明明就是个得到猫薄荷的大猫。
“我今天上午就是翘了马列，”闻音费劲的再把他扒下去，“下午是解剖，常教授我可惹不起。”
他再次缠上来，还往她脖颈里拱了拱：“我陪你去。”
冬日里，闻音生生捂了一身汗，她折腾不动了：“快迟到了！”
最终闻音还是险些没赶上，她一面气喘吁吁找资料，一面在心里感叹，热恋期的男生太可怕了，总感觉他亲不够似的。
下课之后，赵乾过来找她，闻音正想着要不要邀请他一起做课题，还没纠结出个结果，赵乾先开口了：“听说廖教授课上就你自己一个组？”看她没说话，他说明来意，“你要不要邀请一下我？”
“你不是还有项目，我怕你没时间。”这借口真是够烂的。
果然，他勾勾嘴角：“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而且我有一些宾夕法尼亚大学的资源，到时候我们可以成果共享。”
这个条件确实让人动心，他又催促着：“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我，赶紧决定！”
“好啊，赵乾同学，你愿意跟我合作吗？”闻音轻快的说。
“当然！”
同学钱萌从他俩面前经过，看见赵乾，又倒两步回来，从上往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啧啧称奇：“没想到啊赵乾，你还真是有钱，开了一套房来上课。”
旁边立马有人搭腔：“是啊，这小子刚回来时我就觉得不简单，现在直接开了辆欧陆来。”
“隔壁那个F8是不是可以消停会了。”隔壁口腔有个男生，一开学就开了辆火红色的F8进来，可谓是刷足了存在感。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我的小电驴突然不香了……”
“小电驴从来没香过好吗！”
“堵车的时候也挺惨的，而且在路上还老被人别车”赵乾双手一摊，“我都打算入手小电驴了……”
“自行车玩家不敢吭声~”闻音幽幽的说，逗得大家笑起来。
下课之后闻音有点问题准备去请教一下生化部的教授，她选的课题是关于晚期肺癌治疗方案的研究，自己收集的资料不够，准备去教授那讨个书单。
正好赵乾也在，她便邀请他一起去，两个人边聊边下楼。
“你现在在做的项目是关于哪方面的？”闻音问他。
“也是关于肿瘤，食管癌。”他摁了下行的电梯键，“全世界大概有一半的食管癌患者都在中国，被称为‘中国特色癌症’，这也是我参与项目的原因。”
“既然这样为什么他们投入这么多资金在一个偏门的项目上？”闻音不解。
“利益交换呗，”他故作轻松，至于什么利益，他没有说，“他们还跟济南那边的一个专家组有合作，下个周有个研讨会我得过去一下。”
“哦，好啊，反正我也还没想好怎么入手。”
“嗯，那我回去之后把之前我看过的一些相关资料整理一下给你，资源共享。”
闻音微笑，她相信赵乾的能力。
穿过一个小广场，对面便是生化组的办公室，闻音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上，她往里看了一眼，舒琅果然在驾驶位的坐着，满脸乌云密布的看着她，以及她身边的赵乾。
闻音冲他摆摆手，跑到他车边，敲了敲车窗。舒琅老早就过来等她，没想到却看见她跟赵乾相谈甚欢的样子，车窗缓缓降下，看见闻音惊喜的笑脸，他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视线越过她，后面的人插兜而立，正在冲他微笑。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烦了没有？”闻音手指戳戳他的脸，“我要去找教授要点资料，稍微等我一会。”
他将口罩往下拉了拉，轻声说：“过来。”
“干嘛！”但还是乖乖的把头伸进车窗。
浅浅一个吻印在她的脸颊，然后迅速的拉起口罩，正色道：“快去，我等你！”
宣誓主权这点，他得做好。
闻音脸红到脖子根，扭头就走，赵乾撞见他俩的亲密举动，脸色有点不自然，对着车窗里一脸得意的人吐出两个字：“幼稚。”
找到教授要了资料单，闻音和赵乾在生化楼下分开，看着闻音一路小跑去路边停的那部黑色车子，他也掏出车钥匙解锁，摩挲着钥匙上那个醒目的标志，他苦笑一声，为什么今天上午查完房就跑回五环的家里开了这辆车，原因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他刚刚说那个人幼稚，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回家吃饭？”舒琅自然而然拉过她的手替她暖手。
“不行，”闻音把背包从背后拿到前面来，掏出笔电，“你给我发个热点，我手机流量不够了。”
舒琅只好掏出手机给她弄：“好了，那怎么办，我让小丰定个外面的餐厅？”说着就要给小丰发信息。
“哎哎，不要，我得去图书馆找点资料。”闻音打开邮箱查看邮件，里面是刚才教授发给她的一些资料的电子版和国外网站的地址。
“那也得吃饭啊，”舒琅担忧的看着她，“就在这附近找个餐厅，有个圈里人投资的，听说还不错，我带你去试试？”
“不要，”她终于把文件下载下来，然后回邮件再次感谢了教授，合上笔电，脑中灵光一闪，“要不吃我们学校的食堂吧，我买回来，在车上吃。”
“就我经常吃的那个盖饭吧，好不好？”闻音做了决定。
他也乐得尝试一下她经常吃的饭，欣然答应。
闻音指挥着他把车子开到教学楼后面去，那边人少一些，要不然这么显眼的车子也得惹不少事，她自己则跑去餐厅买饭。
两个人坐在车后座快速的解决完晚饭，闻音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现在去图书馆还能待三个多小时。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
面对闻音的邀约，他自然很愿意，压低帽檐，再将卫衣帽子扣上，掏出口罩戴上，幸好是冬天，这样的武装并不算罕见，他穿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大牌子，只不过他身材挺拔，在人群中依旧显眼，即使遮的严严实实，一路还是有同学侧目。
闻音终于知道明星跟普通人的区别，一面为他骄傲，一面摸摸自己的脸，他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呢？
“你喜欢我什么？”
面对闻音的突然发问，舒琅措手不及，喜欢她什么？这问题他也问过自己，但是思考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答案，最后他才想明白，这问题看似直接，却是笼统，喜欢她什么呢，喜欢听她说话，喜欢看她笑，喜欢她对自己无奈又不忍心的样子，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原因。
见他一直不说话，闻音有点不高兴，拿手肘杵了下他的腰。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闻音觉得一股心头火起。
“从小就喜欢你，长大了也喜欢你，就算看到喜欢这两个字，第一想到的也是你，我觉得可能是习惯了，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他慢慢走着，颇有几分闲庭信步的感觉，“满意了？”
“满意了，”她笑了，从来没发现，舒琅怎么那么会说情话，刚才的那股无名火熄灭的连余烬都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冬日暖阳（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