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故都的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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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哥最后还是问了赵乾的个人问题，赵乾手里转动遥控笔，和煦的笑了一下：“我现在单身。”
这下二师哥还没发言，王主任的眼风已经扫过来了：“专业问题一个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倒是挺多。”
二师兄讪讪地缩回脑袋：“我调节一下气氛嘛！”
“开会呢，用你调节气氛，我看你是闲的”王主任板起脸，“有那个时间多请教请教专业问题不好吗，你上星期的组内比赛得第几，忘了？”
上星期血管缝合术比赛，倒数第一，被王主任骂了半个小时，二师哥彻底收声，到吃晚饭也是闷闷不乐的。
闻音放下餐盘，劝他想开点：“主任是对你寄予众望才严格要求你的，不要灰心。”
二师哥扒拉一筷子米饭进嘴：“上周我刚从手术台上站了七个小时下来，还是给主任做的二助，兢兢业业，累的够呛，比赛当然有失水准。不过我以为至少会排在你前头的。”
闹了半天，这哥是在纠结这个！闻音气结，怼回去：“还看不起我，等着被我碾压吧，后面有的是你郁闷的时候。”
“怕你。”二师哥斗志起来，风卷残云的吃完盘里的饭，“看病人去了~”
闻音笑起来，王主任有时候真的严厉，回想她刚负责床位的时候，有次碰上王主任查房，问到她负责的病人知不知道主治医师的名字，那位病人是个快七十岁的老爷子，记性不好，平常管闻音叫丫头，跟她爷爷在世时一个样，她觉得亲切，对老爷子照顾的无微不至，可惜，老爷子那天还是没想起她的名字，只说是个善良的丫头。
那天闻音和她的硕导都被王主任叫到办公室，一顿骂，她委屈的不行，也是第一次领略到了王主任的铁血无情。只是她的硕导被连累惨了，出来直撇嘴，告诉她以后见了王主任绕道走，可是谁又想到，她硕士毕业之后导师去了国外任教，而王主任又成了她的新导师了呢。
晚上查完房之后，师兄们交接完就都走了，只有赵乾还留下来没走，斜倚在门边的资料柜上，身上穿着刚发的白大褂，显得长身玉立，闻音再低头看看自己发黄的白大褂，心想什么时候自己也去申请一个新的。
“怎么了，还不走？”闻音终于把病例收起来，歪头问他。
他脚跟轻点地面，像是下了多大决心：“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明天中午她得去三院陪舒琅：“明天中午我有点事要出去，晚上在食堂吧。”
“什么事，要不然我送你去吧”说完可能又觉得不合适，手指指外面，“我车开回来了，所以……会方便点。”
闻音笑着拒绝：“不用，我坐地铁就行，北京有的时候也挺堵的，你也可以试试地铁。”说完，她又想起来，“你现在住校还是？”
“还在爸妈单位的宿舍，过两天搬回学校，那边有点远，不太方便”他终于站直，“那我先走啦，明天学校见！”
“嗯，明天见。”
再见赵乾，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她想告诉舒琅，但又怕他多想，犹豫了犹豫还是没说，只是说来了新同学自己以后可以少值点班了，舒琅也很高兴，因为她可以空出时间多陪陪他。
他总觉得跟闻音在一起的时候太短，以前他计算着自己跟她之间的距离，小心翼翼的接近，小心翼翼试探她的底线。现在终于得尝所愿，自己又浑身是伤，医生说还得一周才能下床，他煎熬，特别煎熬。
这几天他情况好点，圈内的朋友也陆陆续续的来看他，每次有人来，闻音都特别识趣的躲去小厨房，或者拿着水壶出去打水，因为他的私人感情不想公开，周瑜每次给客人介绍舒琅家人的时候总是特意略过她，来人大多以为她只是护工，也没怎么留意。只是舒琅每每看到闻音刻意避开的样子，都觉得心里不怎么好受。
圈里人在一起聊得内容其实有点百无禁忌，这群人上专业课的第一节课就是叫解放天性，未免都天性都解放的夸张，所以开起什么带颜色的段子也毫不避讳，平常舒琅孤家寡人一个，互相开开玩笑也当做消遣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不得不顾忌着小厨房里还有个闻音听着，总怕来的人开玩笑开过了份，所以有“活泼过头”的人来时，他都要先说一句：“在医院要严肃点，劝你们谨言慎行。”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中午吃过饭，闻音就给舒琅读剧本，他躺在床上不方便，闻音自告奋勇的帮他读，小丰把窗边的沙发挪到床边，好让他俩离得进点，然后就自己跑去会客室跟女朋友视频了。
读到正精彩处，《双生》剧组来看他，导演带队，从制片统筹到演员浩浩荡荡二十几个人，把病房塞得满满当当，她自己默默退到一边，然后进了小厨房。
拍戏时组内氛围就很好，这次好不容易凑了二十多个人在北京，大家吃完饭，知道舒琅还躺在医院，本来打算转战KTV的一群人，拐弯来了医院。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台湾男人，刚才喝了酒，也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上前抱舒琅的时候碰到了他的伤口，疼的舒琅龇牙咧嘴。
闻音默默地心疼了一把，思考着要不要出去把主治医生搬出来。
导演说：“好不容易人最齐的一次，结果三大主演都不在，你在医院，萧越瑞典拍戏去了，林晨说新戏也开机了，没空过来，不过她倒是有句话让我代为转达——”
导演故意卖关子，闻音听到“林晨”这个名字，耳朵都支起来了，心想等会再去叫主治医师吧要不。
舒琅不想听，他知道不管林晨给他带了什么话，在导演嘴里说出来肯定会添油加醋，闻音还在里面呢。
“你猜猜她说的什么？”导演继续卖关子。
周围有人开始起哄：“对啊，她还说可想亲自来呢，可惜剧组不给假。”
“哥，你俩不会真暗度陈仓了吧？”
“在一起也行，只不过哥的粉丝不知道得多伤心啊！”
“赶紧公开啊哥，这样粉丝就能爬我的墙了。”
“就你，算了吧，就算琅哥粉丝爬我墙也不会爬你墙的，放心吧。”
“可你是个女的呀！”
“可我比你有男子气概多了~”
七嘴八舌，最终舒琅也没猜，还是导演自己说了：“她呀，说谢谢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谢谢？舒琅在心里冷笑，利用他利用上瘾了还！
“借我炒作，然后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这种话就别传了，”舒琅拍拍导演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快点长大哦，别老让人当枪使。”
导演恍惚觉得他有种父亲教育儿子的神态，气急败坏的学东北话：“滚犊子！”
逗得全屋人都笑起来。
舒琅表态，闻音听得清楚，心里之前的那点不舒服消失无踪，外面的人又围着舒琅谈起其他的事情，一阵阵的哄笑，闻音不感兴趣听八卦，对他们的专业又不懂，她这么多年，除了医学还是医学，鲜少看娱乐，就连舒琅的剧，也是一开始觉得新鲜，追了两部，自从上了研究生，再也没看过。对于她来说，唯一的娱乐方式可能就是骑车了，还是因为学校要求医学生必须保持一定的运动量。没在医院挂职时，还有时间跟骑车的俱乐部去郊外越野，这一年以来，为了考博，连骑车也戒了，日子过得在外人看来有些无聊。闻音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学业上，才有一点点的成绩，足够够得上“别人家的孩子”，她不是天才，唯有更努力。
小厨房里没有可坐的地方，她脚站的发麻，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交班时刻，可外面那些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小厨房的门紧邻着病房门，她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出去，里面欢声笑语并没有注意这边的一点声响，她反手轻轻合上病房的门，靠着墙长舒一口气。
刚到出地铁口，听见有人叫她，回头发现是赵乾，躲避着行人三步并两步跑到她身边来，微微喘息着说：“好巧，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也没打通，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了！”
闻音这才发现，手机落在舒琅病房了，连忙说：“今天手机忘带了，找我有事吗？”
赵乾笑了：“没事就不能找你，我搬到学校了，你不得请我吃个饭啊！”
闻音有点难为情，说：“我马上要去交班，明天我请你吃食堂吧。”
“还吃食堂啊，上次你就请我吃食堂，要不这次我请你吧，明天下午正好没课，你带我逛逛学校，作为报答，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他建议。
看着赵乾带希冀的眼神，闻音心里不停打鼓，她明白赵乾一直邀请她去吃饭是什么意思，她如今有舒琅，就不应该再给别人一点希望了：“我明天下午有点别的事，如果你想逛学校的话，我跟咱班的钱萌说一声，让她带你吧。”
赵乾气馁，他也有自己的一份骄傲在，便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默着进医院，闻音去交班，赵乾去项目实验室，岔路口分别，闻音回头看了一眼他，他自己走在长长的甬道旁，路边的银杏树叶子微微泛黄，黄昏的阳光将他的前路铺上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如同他一直以来的人生，都是闪闪发光的，闻音觉得自己有幸与这样的人同行过一段路，但是缘分这个东西妙不可言，她路的尽头是舒琅，希望在他路的尽头，也有同样的人在等。
闻音转过头，奋力的朝门诊楼跑去，耽误大师哥回家陪孩子的时间可了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故都的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