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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来知方意 在孟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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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春的掩护下,陈亦方鬼鬼祟祟躲进自己屋子。他没有将自己受伤的事告诉陈老夫人,更让院子里的人不准将他受伤的事说出去。
陈老夫人知道陈亦方在家里待了两人也来过一回,被陈亦方搪塞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脸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陈亦方把在古坊斋买的所有东西该扔的扔,该烧的烧。
他刚走出房门,庆来和福来就堵在他跟前。
陈亦方睨了两人一眼:“怎么,你们要造反?拦我的路?”
庆来不答只问:“少爷,您要去哪儿?”
陈亦方只说了两个字:“滚开。”
往常庆来和福来就让开了,但今天不行,老夫人给的五日之期已经过去三日,少爷连书房都没进过。
福来道:“少爷,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去书房吧?”
陈亦方:“我再说一次,滚--开。”
庆来寸步不让,半哄半哀求,:“少爷,不然您去读首诗也行。”
也好让他们交交差。
陈亦方不和他们纠缠,养精蓄锐三天,该是他报仇的时候。
推开两人,陈亦方径直朝大门而去,结果又被门房的人堵着。
“少爷,您还是回去吧。”
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拦着自己。
他怒道:“一个个的是不是想滚出陈家了?”
门房的人为难道:“少爷,这是老夫人吩咐的,今后不许您出府。”
听见是祖母吩咐的,陈亦方的态度没有刚才强硬:“我就出去一会儿,祖母不会知道的,就算祖母怪罪,我也免了你们的罚。”
往常他这么说门房的人不会再拦,但今天却很坚持:“少爷,那容小的去老夫人那儿通告一声。”
朝另外一人使了一个眼色,正要去时又听陈亦方道:“算了算了,我不出去了。”
他背着手大步离开,显然是气急了,又不想让祖母知道。
庆来和福来忙跟上去,庆来不知从哪掏出一本书,在陈亦方身后道:“少爷,还是读书吧。”
陈亦方转身,看着庆来:“祖母又和你们说了什么?”
庆来谄媚着把书递到陈亦方跟前,就只说一件事:“少爷,读书。”
陈亦方嘴角一沉,随手一推,将书推开,“滚。”
他心中烦闷,想的都是如何报复何孝堂,但现在出不去,只得在府中瞎逛。
而他无论走到哪里,庆来和福来就跟到哪里,一边跟着一边念着诗词,陈亦方不胜其烦,索性回了屋子,将庆来和福来关在门外。
庆来站在门口焦急的问福来:“怎么办?老夫人让我们看着少爷读书,念了一下午我都会背了,你说少爷会了吗?”
福来摇摇头,比起庆来看淡许多:“让少爷读书,还不如趁早找牙人问问活计。”
庆来带着一丝希望:“也不用那么悲观,老夫人未必会将我们赶出府。”
福来道:“我看老夫人这次是来真的。你可知前几天谁来了?”
庆来凑过去问:“谁?”
“大爷回来了,碧芳阁现在还住着纤纤小姐呢。”
他们都是陈家的老家仆,陈奉礼离家时他们虽小但这么多年家中的是是非非都一清二楚,大爷此番回来打的什么注意他们一清二楚。
只有他们少爷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他认真道:“所以说老夫人这次是动真格的。”
庆来顿时发愁:“如此,我们是要真要找牙人问问了。”
“等等,或许我们可以找人帮忙。”
福来看向他:“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你说我们让小春来帮忙怎么样?”
“能行吗?”福来道:“她和我们一样是下人,怎么能劝得了少爷。”
“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他觉得小春对少爷来说不一样。
他们做不到不敢做的事她统统做到了。
“我去说。”
庆来说去就去,顺便出府买了一些点心显得有诚意一些。
“小春,你就帮帮忙吧。”
他把买的糕点塞给孟春,孟春没收。
孟春正在打水浇花,想也没想便拒绝:“你找错人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老夫人给我们的五日之期就在明日,若是少爷连一句诗也背不出来我们会被赶出府去的。”
孟春侧过脸看他,脸上尽是冷漠:“我们好像也不熟,更没理由帮你。”
庆来急的夺过孟春手中的洒水壶,说道:“小春姐姐,你帮我们这回,以后我们一定听你差遣。”
孟春也很认真道:“我只是个下人帮不了你。”
说完拿回自己的洒水壶离开了。
半夜,陈亦方的房间突然打开,左右看了没人悄悄出门。
他谨慎的走到大门,门口居然还有门房的人守在那里,虽然打着瞌睡但他没有过去。又走到后门,依然有人守着,他默默挪步到一堵墙边,心道翻过去自己就自由了。
只不过有点高。
陈亦方在四处找了几块砖垫在脚下,他虽高但墙更高,跳了几次也没翻出去,最后半挂在了墙上,彼时已经筋疲力尽,挂在墙上不上不下。
“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更冷淡清脆。
陈亦方艰难地回头望去,灯笼的亮光映照着孟春的脸。眉目疏淡,鼻挺唇薄,不见柔婉亦无嗔喜,静立之处,自带霜雪之气。
就在孟春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听见陈亦方说了两个字“爬墙”。
“那少爷继续。”说罢孟春提着灯笼就要离开。
听见离开的脚步声,陈亦方连喊了两声:“欸,等等,你帮我找两块砖来。”
地上垫的砖块已经散了,他现在没了力气掉下去只会摔个结实。
孟春提着灯笼离开,没过半晌找了两块石头,又把地上的砖块垒平,陈亦方筋疲力尽,踩着石头下来时全身酸软险些栽倒。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清了清喉咙,大概是威胁:“刚才的事不准往外说。”
孟春老老实实道:“是。”
听着她冷淡的语调,陈亦方假装正色却又偷偷瞥向孟春,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府中行走?”
“奴婢刚在看书,一时忘了时辰,这就准备回去。”
陈亦方才看到她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
“你还识字?”
“识得一些。”孟春突然看他,“但是这本书上的却有些看不懂,不知奴婢能否向少爷请教?”
纸灯透出朦胧的光,孟春的眼神显得特别真诚,让陈亦方不忍拒绝,“拿来我看看。”
陈亦方借着灯笼的火光,他念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亦方:“我再看看。”
片刻后,他却道:“不早了,明日我再告诉你。”
说完他拿着书走了,走的很匆忙。
次日他让庆来和福来进了书房,指着书问道:“你们两个过来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庆来和庆福对视一眼,走了过去。庆来以前就跟着陈亦方做书童,也跟着读了一些书,他解释道:“聪明的人在上千次考虑中,总会有一次失误;愚蠢的人在上千次考虑中,总会有一次收获。”
陈亦方记在心里,拿了书出了书房。莲禾站在门口,他问:“小春在什么地方?”
莲禾道:“正在后院厨房里烧水备茶,需要奴婢去叫她过来吗?”
“你去叫她过来。”
孟春很快被叫过来,“少爷有何吩咐?”
见孟春像无事一般,陈亦方也不主动解释,只是把昨晚的那本书还给她:“无事,昨夜的书还你。”
孟春接了书,淡淡道:“若无事奴婢干活去了。”
仿佛昨夜的事未曾发生,她转身离开。
陈亦方见状张了张嘴,还是叫住了她:“等等,你昨晚不是问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孟春站定,“少爷不用答复奴婢,奴婢也只是越矩一问。”
明明说的无所谓,但在陈亦方感觉对方就是觉得自己不懂其中含义。
陈亦方直接夺了孟春手里的书翻到那一页,指着那句话解释了其中含义,然后说道:“以后再有不懂的地方,大可直接来问。”
孟春一点感激涕零受宠若惊也没有,语气依旧淡淡:“多谢少爷,奴婢干活去了。”
她转身就走,把陈亦方晾在原地,谁是主子谁是下人一时有些分不清。
莲禾不清不楚的看着刚才那一幕,知道小春和少爷的关系与他们这些下人不同,但也没想到能不能成这样。小春和少爷之间明显是小春占据了上风。
难不成小春是少爷喜欢的人?但为何又让他们骗小春说她是陈府的下人,何不直接当主子迎回家。
庆来和庆福在书房里窃窃私语。
“我就说小春有法子吧。”庆来脸上有着意料之中的惊喜。
可福来就显得很淡定,淡定的甚至有些不情愿,“那一两银子等发月钱的时候再给你。”
庆来拍了拍他的肩,带着贱贱的笑:“没事没事,到时候我帮你去领。”
福来郁闷的拍开他的手,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庆来打赌了。
“别生气,别生气,至少咱们和老夫人有交代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