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魔童乙女】归 敖丙x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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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见过一个人吗？蓝发冰眸，很温柔的人。”
“或者一条龙呢？威风凛凛又好看的白龙。”
“我在这等了他好久好久……”
“他说会来见我的。”
“他何时会回来呢……？”
有旅人来到了这里，你听见了脚步声。你浑浑噩噩的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望向门口处。穿着道袍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有些出神的望向你的身后，也不知在看什么。
你赶忙倒了杯茶，放在面前的桌上，示意这位小道长可以随意。
这间茶馆是你父亲的，但你的父母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你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法抛下这间茶馆不管。
近来过路的旅人越来越少，你的茶馆已经很久没人光顾了，这样下去怕是要倒闭了。好不容易来个旅客，你半点不敢怠慢。
小道长道了句谢，也没有落座，只是看向你问。
“姑娘在这里有多久了？”
“我？我出生就在这里了，这是我父亲的茶馆。”你有些疑惑。
小道长敛下了眸，好像不是很满意你的回答。但你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你也有事情要问他。
“小道长，你们修行游历，一定去过不少地方吧？有没有见过一个人，蓝发冰眸，很温柔很好看的人。他叫敖丙，没见过也没关系，如果你以后遇见他的话，请告诉他有人在这间茶馆等他，可以吗？”你恳求的看着小道长。“茶水可以免费一个月！”
“蓝发冰眸……他是妖吗？”小道长抬眸看向你的方向，可你觉得他目光的焦点并没有在你身上。“龙妖？”
“你怎么知道？！”你惊讶的点点头，不过你倒也不太担心眼前的小道士去找敖丙的茬，于是笑着说。“也是，你们都是会算命的。嗯……他虽是妖，却是好妖，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人分善恶，妖也一样不是吗？所以你就别想着除妖了，他很厉害的，我觉得你打不过。”
“姑娘一直在这里，是为了等他吗？”
“是啊……”你垂眸，把玩着手中的茶具，“他说过会回来的，他从不食言。”
“何不放下执念呢……”小道长轻叹，“这样不是很痛苦吗？”
你摇了摇头。
“我说过要等他回来的。”
*
你想起与他的初见。
你踩着柔软的细沙在海边拾贝。广袤无垠的大海上，他踏着浪而来，白衣翩翩，你还以为自己看见了仙人。
于是你把你捡到的最好看的海螺送给了这位仙人。
而他似乎很少接触人的好意，手足无措的有些可爱。
你想起你们成为朋友后，你时常去海边找他玩，给他带一些他不曾接触到的人间的小玩具，你见过他捏着拨浪鼓轻轻晃动时眸光微亮，带着新奇的神色。他素来温柔内敛，少有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你早就猜到他是妖，可你知道他不会害你。那日他似乎抱着你可能会厌恶恐惧、再也不会见他的想法，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郑重又紧张告诉你他是龙。
可你永远不会厌恶他、永远不会恐惧他。
你喜欢他，他那样温柔纯善，你真的好喜欢他。
于是你伸出手抱住了他。他怔然了好一会，才缓缓地、缓缓地回抱住了你，将脸埋进你的肩窝。
“我还从没见过龙呢。”你轻抚着他的后背，说，“你会飞吗？可以带我到天上去吗……？我从没有飞过。”
他抬起头，看着你，眸中氤氲着温柔的光。
“好。”
他化为龙身，带你腾于海上。他是一尾威风凛凛的白龙，纵使身躯尚且年幼，却已有龙的威严，绀蓝的龙鬓随海风浮动，无数霜色的鳞片在月下折射着星辰一样的光，像是披了一身银河。你抱着一侧龙角，从龙首上远望，那是凡人一生也未必可见的景色，天地那么辽阔，万物都离你远去，你的耳畔唯有风声。
你敛起眸，抚摸着龙冰凉的鳞片，吻上了你环抱着的龙角。
你想起你在新年的时候送给了他一个荷包，那是你花了三个月才绣好的，选了上好的群青色绸缎，又一针一针精细的绣上一条白龙，与他别无二致的白龙。
他细细的抚摸着荷包上的纹样，眸带笑意的望向你。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那是一个用小贝壳做成的手链，正中坠着一片扇形的霜色坠子，它那样好看，像是玉又像是一片小小的月光，直到后来你才知道，那是他的一片鳞。
你以为你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或者也许你会走的早一点，因为你是凡人，只有几十年能够陪着他，而他是龙，人的一生也不过他眨眼的瞬间。
直到有一天，他来向你告别。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你还会回来吗？”你问他。
他张了张口，最终敛起眸：“我……不知道……”
“那我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你没有去问原因，只是垂眸，看着他腰际的龙绣荷包，有些哽咽的说，“一直一直等，直到你回来。”
他最终还是搂住了你，吻去了你眼角的泪水，声音不再踌躇，坚定的说：“好……我会回来。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一定会回来见你，绝不食言。”
再后来呢？
你却再也没见到他。
*
“姑娘在这里等了多久，可还记得吗？”小道长听了你的故事，轻声嗟叹。
“我只知道……我等了好久好久了……”你摇了摇头，等待的日子太难熬了，你从不会去数。
“那你可知龙族曾叛出东海，对抗天界，那一战相当惨烈，无数生灵牺牲于此战，而龙族……也尽数覆灭……”小道长不忍的垂眸，“姑娘……你已不必再等。”
“尽数……覆灭……？”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颤抖着重复他的话，“这是真的吗？”
小道长叹息了一声，终是点了点头。
“他已不会……他已不会回来了……是不是？”你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敖丙……敖丙……”
小道长有些动容的看着你，却还是狠下心继续说了下去：“那一战，距今已有百年……姑娘，你可明白？你当……放下执念了。”
你愕然的抬头，满脸泪痕的望着他。
“可他还……没回来……”你神色空洞的落泪，近乎偏执的重复，“我要等他，我要等他……”
“不必再等了，姑娘，不必再等了。”小道长阖眸，近乎哽咽，“他早已回到你身边，他没有食言，他陪着你，一直都陪着。”
你空茫的看着他。
“姑娘，你被执念蒙蔽了双眼。”他望向你的身后，“回头看吧，这次，用心去看。”
你回过头去，眼中的景象犹如水般晕开褪去，熟悉的茶馆倾颓化为废墟，断壁残垣、碎石砖瓦间，你看见那具庞然的、遍布伤痕的龙骨盘踞着环起，将一具尸骨护在其中。
你看见龙骨的骨爪处，握着一枚有些腐蚀的青色绣包，你看见尸骨腕间的手链，霜色的坠子被尘土遮去了流光。
你想起你做了好多次的梦，你梦见天穹开裂，天火陨落，城池倾塌，生灵覆灭。无数百姓来不及逃离，便葬身在破碎的城池之中、葬身在陨落的天星中。
你也一样，湮没在一片狼藉的碎石中。
你梦见敖丙身受重伤，只是拖着一口气，浑身是血的来到那片废墟中。一点一点拨开碎石残木找到你，脱力的倒在你身旁。他艰难地用手拂去你脸上的血迹与尘土，念着你的名字，抚摸着你的脸颊，血与他的泪混在一起，滴落殷红。
“我回来见你了……”
你梦见他化为龙形，无数深重的伤口在龙身上显现，血从他霜白色鳞片的每一处流下，在废墟上晕开大片大片的鲜红，白龙盘成圆弧，将你环在其中，龙首依偎在你的身旁，终是合上了那双明澈的眸。
你无数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却不见他。
可那却并不是梦。
原来，他一直陪着你。
原来，你早已死去。
你步履维艰的踩着这片废墟，向那龙骨奔去。
是你不愿承认这样的结局，执着的认为他活着，你也活着，你们终会再相见，他还可以拥抱你，你还会亲吻他，那些离别的痛苦就这样轻飘飘的被拂去，你们还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你终于抱住了龙的头骨，脸颊贴上冰凉的骨质，阖起眸。
“对不起呀……”你轻声说，“明明陪了我这么久，我却看不见，你一定很难过吧。”
你亲吻着灰白的龙的头骨。
“我知道，你从不会骗我的。”你的泪滴在龙骨上，“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你的身影逐渐虚无化为光尘，龙骨中浮现出星点的残魂，如幽蓝的萤火般汇聚于你的身边，围绕着你。
你看向那位道长，露出释然的笑意。
“谢谢你。”
光尘与残魂相依偎着，飞向了无人知晓的远方。
没有纷争，也不再会有分离的远方。
你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
百年前神、龙纷争惨烈难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其战波及凡间，天塌地陷，致使无数生灵遭受灭顶之灾。
天穹开裂落下陨火，无数城池遭劫，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有一城废墟遗留至今，无人问津。
不久前曾有人误入其中，吓破了胆，直说其中有怨魂徘徊不去，百姓恐慌，请来道长驱离鬼魂，道长只身前去，归时道城中有骨未葬，想请众人帮忙。
众人随道长来到城中，惊于龙骨，又惊于其中所护的人骨。
最终一龙一人葬于同穴，立碑无字，亡魂得以平息。
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魔童乙女】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