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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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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带着银白色的面具,发尾用同色的缎带束在脑后,长而轻的发带随着凉薄的秋风扬起在空中。
若不是他手中的双刃泛着银白的光,柳暮几乎以为他是画中来的仙人。
“凡是越过辽州的人,杀无赦。”那人口中吐出冷冰冰的话,扬起手中的双刃,空中划出一道十字来,便冲着柳暮和宋渊而来。
柳暮迅速推开静静贴着她的宋渊,抽出腰上软剑,迎刃而上,那人连续挽出剑花每一次都击打在软剑上。
剑与剑,碰出点点火花。
男女的力量实在悬殊,柳暮渐渐只觉握剑的虎口被震得隐隐发麻,软剑横卧在胸前堪堪躲过一击,银白的面具的人忽然欺身而来,面具之下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柳暮!”耳边传来宋渊焦急的声音,柳暮想起这人用的双刃,他左手的剑从她的下方向她袭击来。
“砰”慌忙之中宋渊投出手中的骨扇,原本袭击柳暮的那支剑半路中改变方向,骨扇被剑撞得钉在城楼的柱子上。
也就是这一刹那,柳暮卸下剑上的力道,侧身躲开,那人直接反应过来,左手的剑直接刺向柳暮的肩头。
那人下手毫不留情,柳暮的肩头直接被刺了个对穿,还有半截的剑直接没入城墙内,她被钉在城墙上,动弹不得。
那人空出手对付宋渊,而宋渊的骨扇还在那人身后城楼的柱子上。
“接住。”每一下呼吸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柄剑贯穿带来的凉意,柳暮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的软剑扔向宋渊的方向。
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下起雪籽。
宋渊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死死盯住对面的人,他的身体不敢一动半分。
他手中的软剑贯穿了那人的肩头,然而同时银白色面具的人的剑也刺入他的腹部,他们互相僵直着手臂,保持住这一刺出的姿势。
整个城墙上,一时间只听见雪籽落下的声音。
宋渊小心翼翼地呼吸,他能感觉到腹部温暖的血正在汨汨流出染湿了衣衫,可他不敢倒下,至少不能再对方倒下之前先倒下。
“你居然能刺中我九剑,不容易啊。”那人轻轻笑了起来,血迹顺着他的嘴角蜿蜒下来。
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抹去嘴边的血迹,冷笑起来:“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杀你么?”说完迅速抽出刺出的剑,同时左手直接扶着软剑的剑身,将软剑抽出肩头。
宋渊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腹部,痛苦的弯下身体,他单膝跪地,软剑撑起地面上。
那人走向不远处不断挣扎的柳暮,冷冷笑了起来,他用剑挑起柳暮的下巴:“柳大人,冤有头债有主,阎王爷那里可千万别找错了人。”
柳暮听了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要杀她的节奏,她的心从来没这么慌乱过。
她这短短的一生像是走马观花地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柳暮发现她好像还有许多事情没来得及做。
这一趟辽州之行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她还没想到死啊。
那人只是冷漠地挥起自己的剑。
柳暮闭上双眼,然而疼痛却没有如期而来,她慌忙睁开眼睛,却发现带着银色面具的人痛苦地捂住胸口,轰然倒在她的面前。
城墙上的两边忽然多了几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城墙上面。
“属下见过楼主。”
“大哥。”
这场景转化得太过突然让柳暮一时难以接受,甚至一时之间忘记她血流如注的肩头上的疼痛,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但柳暮知道她是不用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想哭。
柳暮捂住肩头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向宋渊,方才的打斗她看得清楚,要不是那是敌人,她都忍不住要唤声好了。
宋渊也伤得很严重。
“你伤得怎么样?”宋渊抬起头问向走过来的柳暮,虚弱地笑了起来。
“先不说我,你怎么样了?”走近了看却发现宋渊的伤势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她连忙蹲下身体,扶起宋渊。
“多谢你这把软剑。”宋渊将剑还给柳暮,虚弱地靠在柳暮的怀中,努力地吸着柳暮身上熟悉的味道,还好,她没事。
“大哥,我们还是先去青州吧。”旁边的少年站了出来,伸出手扶住宋渊的另一边。
柳暮看着少年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出他们在哪里见过,宋渊开口道:“这是宋清,我弟弟,你们见过的。”
柳暮想了一会终于记了起来,那是刚回京城的被逼成亲的那个晚上,他是那个站在宋渊旁边的白衣少年。
“幸会幸会。”
“不敢当。”少年忽然将宋渊的手臂弯在自己的脖子上,将他的重量都往自己这边压,有道:“我大哥还是我爱照顾吧,男女有别,柳大人怕是不方便。”
直觉地柳暮感觉叫宋清的少年好像对她有些意见。
“暮儿是我主君,你怎么和她说话的。”
柳暮摆摆手,连忙表示不碍事不碍事,她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何况将宋渊交给他照顾也挺好的。
“小孩脾气,暮儿你别放心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这仍旧飘着血腥味道的城墙。
站在青州的土地上,柳暮终于感到她的心踏实了些。
宋清请了女大夫来给她看伤势,等她处理好伤口,柳暮想去看看宋渊,刚踏出门却又想起宋渊现在的身旁肯定是里三层外三层,她明天再去看他好了。
却没想到宋清来敲她的门。
他站在柳暮的门口,看着她冷冷地道:“我大哥让你帮他处理伤口。”
“嗯?不是有大夫的么?”柳暮站在门口想让宋清进屋来,看见他冷冰冰的眼神吞下后面的话。
宋清盯着柳暮的脸看了半天,她以为它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道:“再晚一点,柳大人就等着收尸吧。”
宋清现在真的很想揍一顿宋渊好么?!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只想让柳暮给他看伤口。
还口出狂言,说什么再也不能再给别人白嫖了。
柳暮不敢不从,很快就和宋清一起来到宋渊的院子,这间院子明显比她的好了不止多少倍。
宋渊屏退了所有人,在柳暮踏进屋子的时候他就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柳暮见他脱衣服下意识地就害怕,看了男子的身体是真的要娶他回家的。
“你再不过来绑伤口,你就等着我流血而亡吧。”宋渊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柳暮愣愣地站在屋门口,冷笑着道。
柳暮想起他的伤口,拿起放在桌上的药箱,走到他的床榻边。
一步一步走得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