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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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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挨着辽州的是青州,柳暮站在地破败的街道中间想了半天决定去青州,辽州是狭长的地形,她一边估算着日程一边拿出银票准备去换些粮食,问了好几家店面才知道如今这城里粮价高得吓人。
十个馒头六张饼,宋渊银票给出去的时候整个心都在滴血。
后面几日越是接近辽青州的边界逃难的流民便是越多。
街道上成群的流民,每每看到有华丽的马车经过的时候变忽然生出无穷的力气站了起来,扒车门,上马车,跟着马车跑。
经历过被人打劫,柳暮与宋渊不敢再穿那些光鲜的衣服只得换上和流民一样破烂的衣衫,换好的时候柳暮看着宋渊仍旧算是细皮嫩肉的皮肤,狠下心来摸了一黄土抹在他的脸上。
吓得宋渊花容失色一记老拳打在柳暮的脸上。
这下省事了,柳暮连黄土抹都不用抹了。
他们白天和流民一样在街道上席地而坐养精蓄锐,晚上赶路遮人耳目,这一日他们靠在一起喉咙干得快要着火似的,然而这个时候刚刚过去的那辆马车突然抛出一块馕饼来。
像是男子抛绣球般,那块馕饼瞬间赢得所有的目光,所有人就像是疯了般一样扑上去争抢那块小得可怜的馕饼。
宋渊只是掀起眼皮又合上去,漠然道:“愚蠢。”
不仅抛出馕饼的人愚蠢,枪馕饼的人也愚蠢。
很快马车里站出来一个穿着得体的小姑娘来,她站在马车上努力扶住门框,惊恐道:“你们,你们快下去,馕饼都给你们了,你们怎么能这样?!”
“卧槽,一块馕饼怎么够?”
“你这么有钱就再多给几块吧!”
“行行好吧,我女儿都好几日没有吃饭了。”
这样的对话柳暮这几日听到的太多了,那些流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填饱肚子,他们疯狂地扒住马车不让她走,越来越多的人像浪潮一般涌了过去,那个姑娘被人粗暴地拽下马车,跌落在人群里。
她尖叫着大喊着,没有人能听见,然后慢慢淹没了在流民中。
柳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第一次她遇到这种情况宋渊拉住她,让她看着发善心的人死在了眼前,她除了无奈叹息一声什么都做不了。
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到底谁可怜谁无辜?!
宋渊把玩着手中的骨扇,哑着声音道:“若是有人对你这样,别心软。”
柳暮转过头看向他,低声道:“我明白。”
柳暮想,她会杀人么?
那些血是热的还是凉的?
像是知道柳暮心中在想什么似的,宋渊轻轻碰了碰柳暮握住刀的手,温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柳暮,杀人不过就是头点地,你睡一觉明天就是新的一天,渐渐地你就会忘了。”
“那毕竟是杀人,怎么会忘了?”
“你想要活下去么?如今你有想要做的事情么?想活下去就别心软,有想做的事情就别停留。”
柳暮从未觉得宋渊如此认真地和她说过话,其实她也能明白,只是杀人真的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么?柳暮只觉得心口突然好烦闷,好像喘不过气来。
“你放心,你还有我呢,我保证那些人不能伤害到你。”宋渊握紧柳暮的手,他们一起看向刚才还混乱的马路中间。
那里已经恢复了安静,路面上掉落了鞋子,破碗,头巾。
还有一具白色衣衫变成灰色衣衫早已经没了言语的尸体。
刚刚开始他们还能吃上白面馒头,这几日能买到的馒头粗糙不已,吃一口能吃出来木糠来,宋渊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叨叨絮絮地道:“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想吃肉。”
“你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出辽州了。”柳暮吃了半个馒头,叹了一口气。
宋渊看了她一眼,表情绝望,他已经忍了一天又一天的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一个人饿的时候就特别想吃某样东西,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柳暮,道:“暮儿,我想吃你府上厨子做的花生酥,特别想吃现在。”
“除了吃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能啊。”
“什么?”
“钱啊。”
发现还是想吃的比较好一点,柳暮笑了笑对他说:“等回京城了,我让你一天三顿都能吃上花生酥。”
宋渊扭过头冷哼了一声,在柳暮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慢慢上扬。
这点银子花得值。
这晚他们站在城墙脚下,只要过了这座城池明日便能到达青州,他们小心翼翼地避过流民,辽州很早就入秋,夜晚寒凉,秋风簌簌,他们贴着城墙竟有种紧张的感觉。
城墙外和城墙里是不一样的天地。
宋渊抬头看了看高得似乎要耸入天际的城墙,认真地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慢慢道:“这里的夜晚和京城不太一样,连天上的星星都看得见。”
“京城里面热闹。”柳暮亦抬起头看向墨染的天际,寒星像是碎钻布满整个墨蓝布上,这里不像京城,京城里面一到晚上灯火辉煌,那些火光像是火焰要燃烧到天际般去。
宋渊忽然呵呵笑了出来,“暮儿,你知道么,小时候我家也很大也很热闹的,可我的院子在最角落的地方,房顶上还有个大洞,我躺在床榻上每天晚上都可以看到天空。”
他说得太过平静,柳暮觉得他想在叙述一件再平常在普通不过的事情,可她听了觉得有些难受,那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柳暮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宋渊似的,她笑着道:“以后我会去青楼多看看你的,每天都送你花生酥。”
“那不管我做了什么,你能不能永远对我都这么好?”
“看情况吧。”柳暮听了他的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没敢一下答应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宋渊靠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撒娇的软糯,在柳暮耳边轻声道:“其实那天我衣服的带子是我自己扯得,我自己躺进你怀中去的。”
“宋渊!”柳暮气得立刻甩掉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看见暮儿还要什么脸,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再说了我都这么诚实了你不能再怪我了。”宋渊却反手将柳暮搂在怀中,死死抱住。
“你放……”柳暮欲要挣脱开他的怀抱,这个人果然有毒,接过耳边是宋渊软糯的声音,他的骨扇抵在她的胸口,柳暮咽了咽口水,慢慢平复她的怒气,宋渊的声音实在太酥了,听得柳暮骨头发软,可她更害怕那把骨扇,于是默默地她把那个手字吞入腹中,告诉她自己要冷静。
“再不走就迟了。”见宋渊静静抱住她不撒手,柳暮就只好赶紧催促他赶紧爬墙。
“暮儿,轻功好,带我上去嘛。”宋渊此刻就像一块年糕,紧紧地软软地黏住柳暮不放松。
柳暮忍住要将他打死的冲动,努力地告诉她自己抱的就是一块石头,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搂住宋渊的腰,飞身上城楼。
他们不过才堪堪落地,余光里就看见暗夜里城楼上的屋檐上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