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孤有疾

6、第 6 章

　　一切好像是变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变。他们俩依旧在一起打打闹闹，相互捉弄着，悠闲地将时间抛在脑后。要说有什么不同，或许就是夜湦开始注意到了那些原被他忽略的美景，便痴了。免不了地被笑着调侃一句，“看什么呢，跟个傻子一样。”那是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玉溪笑了，然后，夜湦也跟着笑了。

　　玉溪曾经暗自想过那位漪房宫的主人会是怎样的一位女子，却未曾想到，她的美惊心动魄，带着决绝的刚烈和飞蛾扑火般的凄美。只一眼，便憾人心神。夜潋的美，带着侵略性，让人不自觉地心折，却又不容亲近，像是不论怎么努力都是那么遥不可及。
　　那天晚上，漪房殿灯火未眠。
　　夜潋告诉于玉溪，她从来不喜欢穿红色的衣服，那颜色太鲜艳，也太惨烈。凡是物极必反，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看着还懵懵懂懂的玉溪，夜潋笑着说，“傻丫头，不懂才好呢。”
　　夜潋的笑像秋日里吹过的风，潋滟了一池的水，灼伤了枝头上未曾盛开的花骨朵，艳绝。
　　“潋姐，你的笑真好看，和叶琛的一样好看，夺人心魄。”

　　街头巷尾有开始流传起这样一则说法：听说呀，右相夫人是个八面玲珑、手段高超的人。没见着，不但家中的夫婿对她一心一意，更是得了宫中贵人的青眼。说不定呀，右相如今的成就，少不得有夫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一时间，玉溪成了各家女眷的座上宾，一时间炙手可热，风头无二。也不知还有没有人记得街头巷尾闲谈中的那位走运的民女。

　　玉溪的生活离平静越来越远，离曾经的仗剑江湖、快意豪情愈发遥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玉溪也开始适应，适应了贵族间的勾心斗角，适应了贵妇们透着几分虚假、几分好奇、几分怜悯和几分幸灾乐祸的嘴脸。
　　曾经的玉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今天这副模样。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夜湦。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一片浑浊的水域里，不住地挣扎着，像是在求救，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