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ssunny

10、第 10 章 不是我自命

　　不是我自命不凡，我原来以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就算是没有父母，需要打工，但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大学生都在外面做着兼职的又不止我一个。现在看来，说不定我有可能是什么豪门私生子，或是隐藏在茫茫人群中的国际特工。这当然不是我自恋，这是任何的人在面临这种问题的时候，都会做出的正常思考。

　　小警察坐公交会去哪儿？他一边走着 我一边想着，我死亡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又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多的人。

　　他来到一处老式居民区，走上破旧的楼梯，来到了三楼的楼梯口，走了进去，打开了其中一扇房门。

　　原来他只是回家啊。我还以为他可能调查到了什么，所以要来看几眼。

　　房间不算太大，一卧一厅，还有独立的卫生间，这样的条件一个人住是足够了。

　　小警察来到卧室，正对着卧室门的那面墙上贴满了东西，密密麻麻，让人心中一麻。

　　小警察走过去，把背包里呆着的几张纸又贴了过去。那几张纸上的内容我是知道的，是关于我的死亡的猜测。

　　那么，这面墙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关于我的吗？我上前看了之后，发现我的想的没有错，整面墙上的都是我的资料。

　　这些资料和我之前看到的不同，尽管依然不够全面，但却比我之前看到的要多得多。

　　这些资料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之前看到的就是警局的资料，那这些多出来的部分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小警察除了警局，还有其它的可以得到资料的途径？但是现在看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而他和我又是怎么会有联系的。

　　目前的状况，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看似毫无联系，但种种迹象表明，事实就蕴藏在其中，关键是要找到最为关键的那几点联系，到时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等待，我的死亡明显有人插手调查，那么真凶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就是一切真相揭开的时候。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林纷染和男神是真凶，但他们一定和我的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他们作为突破口，我应该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小警察走出了卫生间，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正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滑落，掠过他的锁骨，消失在他领口的下。

　　如果说我此时还有什么好奇的，那一定就是我和他的关系，换句话说，是什么让本来没有任何联系的我们有了交集。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盒子，揭开了盖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他的手抚摸着盒子，就像抚摸着爱人的肌肤，他的眼底漾出了温柔的水光。

　　他到床边，盖上了被子，怀里抱着盒子。他竟然抱着盒子睡觉了，难道都不觉得硌得慌吗？最近我是怎么了，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些孩子看着也都让人挺心疼的，说不定当初就遭到了什么青春伤感疼痛的糟心事，结果现在一个个都养成了奇葩的嗜好。当然除了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墙上的纸，一页一页，都是关于我的内容，我的生命，我的死亡。那里的资料，比警局的要详细一些。看来我也不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在我上大学之前的资料，应该是被人刻意消除了，我之前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也不太清楚，只能从别人的描述以及纸上一段又一段的文字中得知。

　　我小时候住在清源区，那里也算是一处高级住宅区，房子大都是别墅，环境很好，我就在那里的一个幼儿园上学。这样看来，我的家境应该还是可以的，要不然也不会住在那边，还上着收费不菲的幼儿园。

　　不过资料到我六岁的时候就结束了，结束的很突然，没头没尾的，看起来不像是一份资料，倒像是他人对我生活的一种猜测，很多的概念都很模糊。之后，我又经历了什么，在这消失的这些年里，我的人生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大的转折。

　　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睡颜，我没有再看下去，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即使我不能够对他产生任何的影响，但我还是不愿意打扰他。

　　我走出他卧室的房门，看向窗外，万家灯火沉默在寂静的黑夜里，点亮了无视漂泊异乡旅客的归心。我不是旅客，我只是一个偷偷停留在人世间的异类，凭着一己私心，恋慕着南国寒冷却温暖的冬夜。

　　灯火渐渐熄了，一处又一处，暗了下来，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星空，消失了星火的踪影。天色逐渐明朗，暗夜的黑与天空的蓝碰撞出了火红的朝霞，绚烂而夺目。

　　小警察醒了，他小心地把盒子放到柜子里，去洗漱。他的脸上残留着昨夜遗留下的迷茫，正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每个上班族都会有的上班综合症，不意外，因为今天是罪恶的星期一。但对于大学生来说，这是一个睡懒觉的好时机，不好好休息怎么能在晚上的时候继续彻夜的狂欢。

　　小警察今天也要去上班，不过看他的精神状态倒是一点都不萎靡，反而神清气爽。自从洗了脸后，他就这样了，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果我不是鬼，那镜子里除了意气风发的小警察，可能就是我惊讶到呆滞的脸。

　　这样猝不及防，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就在我担心去警局的一路上会不会再发生一些类似这样的突发事件的时候，小警察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所以，果然还是我老了吗？这样的状态难道就是年轻人的生活？我自认为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后，我的灵魂年龄已经远超我的死亡年龄，这应该就是那些中年人所说的成熟吧。印象中，他们一脸沧桑，一边吸着烟，一边感叹着说：别多问，也不必解释，到了年龄你自然会懂。

　　小警察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就如同平常一般，如果不是之后发生的事，我甚至也会以为这是一个相安无事的早晨。

　　小警察被局里的领导叫到了办公室，我一路更着他飘了过去。看着小警察有些凝重的表情，我感觉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但这一路上他的那些同事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多半这件事情还只是上层知道，或者说这件事情可并允许其他人知道。

　　在即将打开门的一瞬间，小警察犹豫了一下，之后自然地打开了门，再没有任何的停顿。

　　领导的表情在烟雾中增加了几分神秘，让人有了一种眩晕的感觉，或许是空气中的尼古丁让人变得沉重。

　　“坐吧。”他开口。

　　小警察点头答应着，坐在了椅子上。

　　“听你们组长说，你工作的不错，很有上进心。”领导的脸上带着笑意。

　　“不，我只是坐我本分的工作罢了。”小警察认真地回答着。

　　“就你目前的状况来看······关于你的未来，我很看好你。至于我今天叫你来做什么，你应该是知道的吧。”领导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

　　“我······”小警察马上回答，但刚开了话头，剩下的却全被堵在了嘴里。

　　“不要急着回答，好好考虑清楚。你这个年纪真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一点，做事情之前考虑明白，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小警察没有说话，他褐色的眼眸凝视这领导，平静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度。

　　“好了，回去工作吧。这几天就把之前写的工作报告拿给我吧，我帮你看看。”领导笑着挥了挥手，让小警察离开了。

　　从刚刚开始，我就觉得这个领导看着怎么有点眼熟，一直到小警察走出门，来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时我才想到，那个领导，就是那天再小警察说出我不是自杀后，呵斥小警察，稳住了整个场面的人。

　　那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不就是在警告小警察不要再调查我死的这件事了。至于所谓的工作报告，应该就是指小警察调查到的所有的资料，如果他不交出，那么后果自负。

　　我现在不得不怀疑我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不但销毁了我生前的资料，怎么会在我死了之后，依然能够调动势力，阻止其他人调查我的死亡。而我死亡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不断牵扯到这件事之中。

　　刚刚小警察在签到的时候，我偷看了一眼他工作牌上的名字，才知道他原来叫许越。

　　偷偷瞄了一眼，等车的他的侧脸，感觉很适合他的气质。

　　许越照例坐的公交回家，看着他挤在公交上的样子，我突然有种感叹，这才是生活，想着我之前观察到的那些人，有的哪怕出卖所有，都要过上别人眼中的优质生活；有的即使过上了别人眼中的生活，但他还想要更多；有的，甚至过的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但他并不快乐。

　　许越这种每天朝九晚五，按月拿工资的生活是很多人的写照，但我感觉看着许越的这种生活，不但没有大学生应有的恐惧，反而有种羡慕这种平静安稳的生活。也许是因为我死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如果换在生前，我保管也会不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以改变一切，对于世上的那些规矩，有种本能的抗拒。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活力与无知。

　　下了车，许越向家走去，他走的又些沉重，估计还在为上午的那件事而担忧。我的心情也跟着有些沉重，因为我注意到有一辆车自从许越上了公交后，就一直跟着，尽管靠的很远，但我不像其他人，可以玩手机，我就只能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一开始，我也没太注意，路上黑色的车子有很多，车流也很密集，后来无论公交车往哪里走，他都一路跟随在后面，直到许越快要下车后，他才赶超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