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幕间 源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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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着雷杰多的气息一路跑带飞，但附近都是人类导致前进速度被迫慢下来，就是那时候他看见了那双黑色的翅膀一闪而过。
在前面便是晶源种族分支中族群最庞大的胜利一族居住的地方，这个分支以骁勇善战和智慧闻名，但诺亚还是不放心让那双黑色翅膀的主人靠近那个地方。
出乎意料之外，胜利一族并没有多加阻拦就让他进到城市里。而当那个额上镶着黄水晶的少年朝诺亚伸出手时，他才明白原来胜利一族已经见到过雷杰多──证据便是少年手上套着的紫黑色手环。
「他在哪里？状况还好吗？」
少年点点头，便领着他来到一处像是神庙一类的地方。诺亚和少年打开房门时，雷杰多正在看书。 「......你还是来了。」他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是你这副模样才让人担心。」诺亚不满的指了指雷杰多被包成可笑模样的右脚。 「那家伙是谁？本领这么大？」
「路西法，和我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诞生的个体。」雷杰多如往常一样平淡的语气实在让诺亚无法理解，这个没听过的名字让他仅仅只是听见都忍不住心底发寒。 「世界的平衡需要足够强大的两股力量互相对立，那并非为了守护什么而生的你跟扎基到底为何而诞生？」
「......为了平衡这家伙带来的力量偏移？」诺亚坐到雷杰多身边。 「但你说过，我们是在你的一念之间诞生的。」
「也许是混沌希望我这么想。」雷杰多露出淡淡的笑容。 「所以拜托，不要再跟上来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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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用翅膀护住身体勉强让自己不至于摔出更严重的内伤，诺亚颤巍巍地起身，挡在已经失去意识的雷杰多身前。 「你......到底为何而来？！」
路西法慢条斯理的抬起幻化成剑刃的右手，像是在欣赏锋利反光的表面和其上沾染的金色血液。 「为了打败你们、支配这一切。」他不是没有受伤，黑色身躯上同样也有几个怵目惊心的伤口。但比起他的敌人，路西法的状态还是好上许多。
怎么......单凭一己之力果然无法和他匹敌，但再拖下去先不说诺亚会不会赔上性命，雷杰多无论如何也是撑不住的。
轻巧的落地声引起他和路西法的注意。 「请离开，我们胜利一族并不欢迎你。」额上镶着黄水晶──不，此刻手脚也附上水晶的少年定定地开口，信步走到诺亚面前后停下。
路西法显然没把突然出现的少年放在眼里，他嗤笑一声立刻发动攻击──是将雷杰多重伤至此的那套连续进攻。
而那位少年呢？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全身水晶焕发出的惊人光彩就冲上前去主动迎击。最终，少年和路西法的战斗止于一声压抑的痛呼。
诺亚恐惧地盯着渐渐散开的烟雾中心。首先被看见的是少年身上的黄水晶，接着是路西法巨大的翅膀，最后便是两人交错的身影──少年手上那把碧蓝色的剑贯穿了路西法的身体，而路西法化成剑的那只手已经无力的垂在身侧。
少年回身抽出剑，接着一脚踢在路西法胸口让他躺倒在地。 「不要再过来，这次只因我们还无法消灭你而必须留下你的性命。」便没有再搭理慢慢融进阴影里的敌人。
他在诺亚身旁蹲下，一手搭在雷杰多额上。 「你相信我吗？」他唐突的问了一句。
「相信。」诺亚没有丝毫犹豫。
少年看起来有些震惊，瞪大了双眼楞楞的看着诺亚，好一阵子才低下头自顾自笑了起来。他把手放在雷杰多腹部的伤口上，闭上双眼。
顿时间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某种神奇的祥和感自少年身上散开，黄水晶凛冽的光芒也随之变得柔和。交叠的双掌之下慢慢凝聚蓝白色的光芒，一瞬间扩散到雷杰多全身后慢慢在各个伤处聚集、融入，诺亚也能感知到雷杰多的气息渐渐稳定。
少年无预警的往侧边倒下。
「喂！」诺亚慌忙伸手扶住他。 「怎么了？！受伤了吗？」
「只是消耗太多力量了，没事。」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倒是你们，赶紧回到足够保护你们的地方吧，那家伙还有手下。」
诺亚有些迟疑。雷杰多还在昏迷中，身上各处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并不适合现在就动身，况且他左翅骨折也无法迅速回到远在海的另一头的「家」。
「这个交给你。」少年抓着诺亚的手在他掌心放上一颗蓝白色的水晶。 「应该能撑到遇见你的同伴。」随后，他有些吃力的站起身，往城市的方向走去。
诺亚从背后喊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翔，他说，我叫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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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是你看到的，我们被路西法的手下一路追杀。」诺亚又往棉被里缩了缩。 「你让赛迦一个人看着雷杰多......」
「不然呢，放你在这里逞强？」扎基以一个相当粗暴的力度按住诺亚的额头。 「冷就说，我光听路西法这个名字就觉得冷，你们还吃了他的招，嗯？」
虽然扎基天生就是那副坏人模样，还黑乎乎的甚至不会反光，但他和诺亚力量同源，自然不会偏到哪里去。况且他们生来要做的便是对抗路西法，只凭诺亚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
扎基的手一按上来诺亚就立刻察觉身体在回温，而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就因为突如其来的温暖感觉一发不可收拾的放松下去──他就这么在几秒钟之内陷入沉睡。
眼看诺亚已经睡着，扎基便想收回还按在他额上的手，却没想到才一收手就被诺亚无意识抓住，还抓得挺紧。想回头去看赛迦如何的念头只得放弃，扎基叹了口气乖乖坐在床头柜上，一只手被自己的半身攥的紧紧的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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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阳光透过没有拉上的窗帘照进房间，风带着早晨的湿气跟海洋的味道扫过。
等等，没有拉上的窗帘？
头脑迅速清醒，诺亚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死死的抓着什么不放，双眼反覆对焦后才发现是一双黑黑的手，手的主人则以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趴在床边。
扎基就这么任由他拉着手睡了一个晚上。
他小心的松手，动了动睡麻的半边身体，又摸了摸骨折的翅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简单换过衣服，他拖着脚往房间门口走了几步，抿了抿唇又折了回来。
*
扎基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记得前一天晚上本来想守他们两个一整晚，但最后还是抵不住疲惫趴在床边睡着了......嗯？被子？谁给我盖的被子？
这是诺亚的床，那当然是诺亚给他盖的被子。
那诺亚去哪了？
把棉被随意扔回床上，扎基艰难的动了动因为睡姿不正僵硬到不行的脖颈和腿，一边小声咒骂一边走到客厅。
「啊，醒了。」诺亚消去了翅膀正在替大家弄早餐。
「......别用那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说话。」要不是诺亚手里有人间最强武器平底锅外加负伤未愈，扎基肯定会冲上去和他来一番友好交流。 「你去把赛迦叫醒，剩下的我来。」
「那就感谢啰。」诺亚笑了笑，把工具放下便拖着脚步进房间叫人。
接过锅铲的扎基猛然想起赛迦是蝾螈化形这件事情，然后盯着食材犯了难。
蝾螈应该吃什么？
*
终于等到雷杰多能自主行动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那天，扎基、诺亚和赛迦一如往常的来到海边找阿古茹跟盖亚。
「没事吧？」阿古茹碰了碰翅膀，碰了碰手臂跟腿，又碰了碰身体，这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没事。 「太好了......先前一段日子，在海里游荡时听见的全是不好的消息。」
「雷杰多今天也还没办法下床吗......」盖亚担忧的看向他们家的方向。 「真令人担心，那个路西法好可怕。」在他的印象里，雷杰多就是这个世界力量的顶标，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路西法把他吓得不轻。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也比较能吃一点正常的食物了，有逐渐好转喔。」全权负责照顾雷杰多的赛迦拉住盖亚。 「别太担心，他很快就能一起来了。」
「那就好......？」盖亚一听是好消息便稍稍舒心，往远处不经意一瞥却看见眼熟的身影。 「雷杰多？！」
「『哈？！』」出门前才确认过雷杰多已经睡着的扎基跟诺亚错愕地回头，发现本该潜心休养的伤患居然出现在曝晒度极高的海滩上。
「那家伙在想什么──」扎基当场爆起就要冲过去拎着雷杰多回家，被诺亚一手拦住。 「别拦我！」
「你去扶他还差不多。」诺亚拉着扎基飞速踏过几十公尺的距离，一人一边及时架住了重伤患者。 「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醒来的时候感觉好些了，就想说出来走走。」雷杰多尴尬的笑了笑。 「没想到快到海滩时突然又不太舒服，但往回走肯定来不及回去就......」
「你可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家伙。」扎基报复似的用力捏了雷杰多的手腕一把。 「还让年纪最小的担心。」
最终几个人待在了一处遮荫底下──感谢盖亚和赛迦连手挖了个连通水道进海里，否则阿古茹就得站在远处的海水里干瞪眼了。
「我很快就能长成自由转换型态的大小，到时候就可以离开水了。」脚浸着水的半大蓝色小鱼十分愤怒的对嘲笑他的众人喊道。
「也得等到你变得很大很大的时候吧。」诺亚开玩笑似的比了比阿古茹的身高。 「至少得长的和我一样高呢。」
「我、我已经长的很大了！」阿古茹不服气的说道。 「不信我给你们看！」
说完，男孩就啪搭啪搭踏着水跑向海洋。众人正困惑着，忽然海面上一块不小的水域颜色迅速变深，紧接着一条──那还能叫做「鱼」吗？
几乎霸占了整个视野的蓝色身躯溅起如同下雨一般大量的咸水，展开的鳍已经隐隐有翅膀的架式。蓝色的巨兽身体表面覆盖着简约俐落的黑纹，张口发出悠远的鸣叫。
「阿古茹......难道盖亚也？！」诺亚有些震惊的看向乖巧坐在一旁的盖亚。
「还没，我还是只有飞行跟掌控水的能力。」盖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阿古茹在我还只是刚出生的小龙时就已经能够化形，他其实年纪比我大很多。」
说话间，跃出水面的巨兽又落入水中，再次激起一片壮观的水花。
「......真惊人。」雷杰多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海水。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那个连名字都说不好的小孩模样仍旧鲜明的仿佛昨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幕间 源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