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关系》缭无

2、相遇太多 （贰） 《倚天

　　《倚天屠龙记》里有个老人对张无忌说；有人就会有江湖，江湖无所不在，一旦沾染也无法离开……

　　陆遐一读小学那会儿这部李连杰演的片子恐怕连拍都还未拍；不过就算播了，陆遐一那小屁孩也不知道那些话的含义。
　　不过这会儿陆遐一倒真的还陷在了小镇那一群小屁孩的江湖道义里了。

　　因为镇上的两孩子王终于爆发了战斗，一直以来一向旁观的陆遐一因为前几天扶了被打趴在地的猛于一把，结果就被归到猛于这一帮的小屁孩里——虽然这帮的屁孩王是高年级的某只，陆遐一平常也就只有见过的份，认都不认识——可是因为另一帮也认定这个水灵水灵的小孩根本就和自己敌对的（当然也就是因为这人扶了和他们敌对的猛于一把）所以陆遐一身不由己跟着一帮“兄弟”去找另一帮的麻烦——虽然当时还没放过《古惑仔》，“兄弟”这个词也不怎么流行。

　　就这样无奈的陆遐一当然不会想到另一帮里也夹了个和他同样无奈的小孩——理所应当的，那小孩就是当日在大街上被陆遐一瞪眼睛撇嘴了好长段时间的姚慎。

　　其实姚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理由加入到这一群热血沸腾的陌生人里的——他来这小镇不过才一个礼拜，正式住在这里的日子只有三天——可是就在这三天还差那么几个小时的时候他路过了离家不到两米的一个土墩，就这样，莫名奇妙地被一帮屁孩的首领以“扩张队伍”半哄骗半威吓地拉入了他们之中……两个小时以后，姚慎才知道这群孩子拉他进“队伍”是为了要扩充打架规模——

　　“你竟然敢抢我的‘冲天炮’！你这个小偷！”老大A发话。
　　“那样最多叫强盗！笨蛋！你竟然敢报告老师！传话筒~~大包子！汉奸！”老大B还击。
　　“哼！你才是笨蛋，大笨蛋！大笨蛋浑蛋！！”很显然，传话筒的罪过要比强盗更令人羞耻，老大A恼羞成怒挥拳过去；全体人员开始开战。

　　姚慎在这之前的童年一律在城中心地段的姑姑家生活，最流汗的运动是和弄堂里的邻居小孩一齐踢踢小石子或皮球，再不然就是跳绳和捉迷藏；打架倒不是没打过，不过住的地方太小，打不到2分钟就有大人来捉，各自被拎回家教训。
　　这种堪称大场面的打架活动他根本没见过，更别论实际操作的经验了。于是他只好利用大家都不怎么熟悉的面孔，想跑过这一关就是了，先溜对这些根本还没认识的人应该没什么不礼貌的——没想着老大B对这位半路拉进来的“兄弟”稍存些愧疚之心，竟在这当口良心发现关照了一声，“姚慎，你往后一点，自己小心！”

　　姚慎惊愕万分，根本没想到相识不到两个钟头的老大B竟还叫得出自己的名字，愣了一刻，当下被一只拳头打倒在地，挣扎着爬了起来，才发现打自己一拳的家伙就是当日在街边对自己撇了半天嘴的怪小孩，顿时火冒三丈；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看准，抡一拳就先往对方身上砸去。

　　陆遐一其实一开始就发现了站在对方队伍后面的当日那个小“汉奸”，本来以为自己这个整日转悠在镇上的人都不认识这小孩，想必就一定是外边的小孩或是刚刚搬过来的，想不到对方竟然已经和镇上的小孩混熟到为彼此帮忙打架的份上了！这虽然让陆遐一觉得不可思议，但总体气氛现在是属于剑拔弩张，更何况技师陆遐一再怎么观摩经验丰富，也不能一下子运用到实际操作中去，所以一到开战，陆遐一唯一的动作就是闪、避、躲；当然，逃是不能逃的—— 一旦逃了，哪还有面子再混在这一堆小子里玩啊——结果，闪着闪着，就看到那里一个傻站着的弱小子。

　　“小汉奸！”陆遐一叫得不够大声，拳也不敢挥得太重；姚慎更是听都没听到就倒下了。陆遐一站着慌了一阵，刚想跑，转眼又让站起来的姚慎回了一拳，正中肚子。
　　连痛都没喊成，被自己帮过忙的猛于马上冲了过来，混乱中听见对方的头喊了句“姚慎，我来帮你！”然后自己就又挨了几拳，自己所处的地方马上就变成了混战最厉害的场地。

　　打架的结果要比最后收场时更为惨烈；小孩们各自被闻风而来的家长们提了回去——谁叫那时已经夕阳西下，大人们正好下班呢！
　　更恐怖的是之后的一个多月里陆遐一都被父亲关在家里禁闭，直到妈妈和他的户口问题解决了，全家人终于要搬家时陆遐一才被允许放学了到处串一会儿；而那放了禁闭的一个星期里陆遐一也再没遇到过那个先被他打了一拳的“小汉奸”，只知道低他一年的那个年级收了个新的转学生，特别勇，跟猛于单独干过一架——可是他哪一个星期都在忙转学的事。

　　只有在正式搬家的那一天，他乘在舅舅的货运车后座离开小镇时，在后车窗里看到那个添着冰棒目光冷漠的小孩就站在自己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一直退远退远……陆遐一当时想，要是舅舅在上车前也给自己买根冰棒就好了，这么热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