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号太子党：商云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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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湘媛起来的时候，舍友们已经全走了。整个宿舍都是一样的课，可是没有人叫醒陈湘媛。
陈湘媛已经习惯了。
自从她和明麒，学长等人交好，就隐隐感受到女生们的排斥。不过毕竟是成年人了，没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明枪暗箭，只有无处不在的冷待。因此陈湘媛到现在，仍未交到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同性朋友。
若是杨明麒一起上的课还好，但他一旦不在，陈雅媛就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连功课都找不到组。
这样的生活，说是孤独，却也不见陈湘媛有做任何行动去改变。是改变不了还是不想改变，没有人知道。
陈湘媛执拾好行装，便出了门，落了锁。
这并不是非常重要的课，她不打算去上，所以也不打算在正确的时候起来。只要在舍友回来之前躺在床上，就没有人会发现她外出。
陈湘媛走出校门，已经有车等着了。
「师兄。」她认出了他的车，去敲了敲车门。
「快上车吧。」车中的男子从书本中回来神来，连忙打开车门让她进来。
虽然也是学长，但却不是剧社那个学长，而是真真正正属于同一个老师名下的师兄妹。所以陈湘媛会唤这人作师兄，而唤那人作学长。
而同一个老师，其实是钢琴上的老师。不过，严格来说，她是先认识了师兄，才拜在了那位老师的门下。所以陈湘媛是挺感激他的。
不过，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敛眸，把一切思绪收起。
「学校还过得开心吗？」商云天温言地说。
「挺好的。」陈湘媛浅浅地笑了。
会认识他，其实也是一个意外。
由于钢琴过了八级，陈湘媛被邀请为新生代表表演一个节目。而在这个节目后，商云天作为毕业生代表上来献花，并询问她有没有意愿在钢琴上深造。
陈湘媛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就成了这位大师的弟子之一。由于地方比较偏远，商云天就主动承担起接送的责任。
会不会太麻烦？陈湘媛也曾这样问过。
但商云天只是笑着说：「没事，大概我们有缘吧。我一直很想要个妹妹，你就当作是圆了我这个梦想吧。」
所以，在这有点牵强的理由下，商云天风雨无阻地当了她的司机半年了。
而这半年中，除了学琴，商云天有时也会等她从老师那里出来之后，约她共进晚餐，或是看看电影之类的。
陈湘媛从没有拒绝过。
于是，两人就一直处于一种若有若无，可攻可守的暧昧状态。没有明目张胆表白，也没有明示暗示地拒绝。
「最近在忙什么？」
「写剧本呢，叫罗密欧与仙度瑞拉。」
「合二为一吗？」
「嗯，算是吧。剧情差不多，人设改了大半。我想在台词上保留莎翁的风格，又觉得现在的译本好像没什么能表现出来，可能还是要自己写……」陈湘媛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过犹不及，多一分变浮夸，少一分失精髓。
「莎士比亚吗……我家有一套译本，我觉得很大保留了原文的感觉，可以借你看看。」
「那就太好了。」陈湘媛眼睛发亮。
「你什么时候要？」
「越早越好。」越早完成剧本，越早开始排练。现在的进度只大致敲定角色、场景、道具。一切都要等剧本出来，才能决定选择怎样的场景和角色。
「这样啊……」商云天食指敲了一下方向盘。
「整套份量可不少，那么，不如今天下课后，你来我家看书，看不完再拿几本回学校？」
这是商云天第一次邀请她去家里。
陈湘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似是在考虑。
但其实她早已决定好，只是怕回答太快而显得她的急切。
毕竟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那就麻烦师兄了。」最后，她扬起微笑。
车停在一座环境优雅的别墅。佣人认识他们，为他们开了门。
虽说是等陈湘媛下课，但商云天也不是无事可做。在坐属于钢琴大师的别墅有着至少五六间琴房，在大师指导陈湘媛时，商云天也能在其中一间练习。
「我先去找老师了。」两人一起进了别墅，陈湘媛进了这座别墅最大的琴房。那是通常老师用作教学的地方。
「好。」商云天也进了其中一间琴房。
老师姓袁，是个严厉的大叔。
此时见到陈湘媛，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来，弹一曲。要是和上星期没分别就可以滚了。」
「弹什么？」陈湘媛放下袋子，坐在了钢琴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就萧邦吧。」
陈湘媛把手指落在琴键上。
流畅的的音符从手指之中流淌，是《冬风》。
袁大叔却越听越皱眉。
一曲终了，他叹息。
「本来以为是个好苗子，怎么教了你那么久就一点进步也没有呢。」
陈湘媛的琴技一如既往的稳定。整首曲没弹错一个音符，没弹快一个节奏。
对袁大叔来说，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你在技术上已经足够了，但是，你弹出来的琴，和机械弹出来的没有分别。」
陈湘媛呼了一口气，听到这句话也皱起了眉头。
「老师……有情感的琴，和没情感的琴，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陈湘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比有板有眼的琴谱好掌握。弹琴对她而言只是在正确的节奏敲下正确的琴键。以前的老师听不出区别，也不在意这点区别。她却一直很介意，所以才会顺水推舟接下商云天的邀请。因为袁大叔的确是一个非常知名和非常有实力的钢琴家。
「情感，就是你对曲子的理解，也是你透过曲子想表达出来的东西。比正确地弹出来更为重要。」
袁大叔坐在了她身边，陈湘媛识趣地让位。
深呼吸后，袁大叔手指纷飞，也是一曲《冬风》。厚重的低音宛如冬天的风，灵活而快速的高音是卷起的落叶。
陈湘媛侧耳细听，似有所悟。
当袁大叔弹完，陈湘媛又弹了一次。
这一次，袁大叔听完，脸上是又爱又恨的表情。
「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陈湘媛微笑，然后就开始放慢速度去练习《冬风》，有点断断续续。但她早已能流畅地弹奏完全，此刻也只是正在思考，而不是练习技巧。
袁大叔仍然在唉声叹气。
「你这样只是在复制我的琴音而已，根本不是你自己的感情。」
「我这样也是学习啊，学习你对这首曲子的感情。」陈湘媛耸肩。
开学了半年，每个星期来一次。而每次的课堂都是这样，只要袁大叔示范一次，陈湘媛就会「复制」成自己的琴音。毕竟录音会失真，演奏会也没办法近距离观察。只有这种距离，陈湘媛才能听得出所谓的「情感」。
这令袁大叔觉得，她来上课，只是为了听他弹这一曲而已。等她学会了他所有的歌，也就出师了。
但这意味着，她永远只会弹出这样的一首歌，宛如机器一样精准。但一个真正的钢琴家，在同一首歌上是永远做不到一模一样的。
不过对陈湘媛来说，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号太子党：商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