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溪若耶》唯昔

2、第一章 时过境迁？！

　　第一章时过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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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捎着清晨的气息温柔地划过宁静的风铃，满意地得到了清脆的回应。
　　飞得过高的鸟儿又惊又疑地透过明净的落地窗看着似乎被风召唤而醒的女孩。
　　粉蓝色柔软的单人床上，一团雪白的棉花似的被子缓缓动了动，终于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
　　天亮了。疋然揉了揉眼睛，终于一鼓作气地从被子里直起身来。但脑子里却还是混沌的一片：派对、医院、慌张的人群、欣喜的笑脸在她脑中不停变换浮现着。还有就是——一团红白交融的火光。
　　疋然使劲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纷乱的影像甩开，却突然回忆起了昨天那个叫韩垣佑的男生和她说的话，当时她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如今一觉醒来也只能记得大概。当时韩垣佑见她一句话都不说，便自顾自地说了开来：
　　我知道我现在所说的话可能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这确确实实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上周3月20日，是你的16岁生日。
　　在这之前我已经筹备了很久，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一开始，所有事情都很顺利。你穿着可爱的公主式薄纱蕾丝裙作为整个Party的主角受到了祝福与赞美。
　　转变就发生在你要吹灭16支生日蜡烛的那一刻——你突然毫无预兆地晕倒在草地上！
　　在场的宾客一下子慌乱成一团，只有少数理智的人知道你的病情，并迅速把你送到了医院。
　　你是有着先天性心脏病的。
　　然而本应该在6年前就痊愈的病却突然在你16岁的生日Party上复发了。
　　医生们在急救室里紧张地进行着抢救，门外的我们也是担心地恨不能守在你身边。
　　可是，突然之间，手术室前的灯光熄灭了。
　　我们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却欣喜地听到主治医生惊喜地宣布你的获救。
　　后来听那位医生说，你曾在手术室里一度消失了心跳。但就在所有医生在尝试过了各种办法后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你的心跳却奇迹般地恢复了。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这是那位医生的原话。
　　他说他当时也很不敢相信，但想到急救室外担心的家属，也就放下了继续研究的念头，总之，这简直就是神迹。
　　我更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你最丰厚的生日礼物。
　　疋然还清楚地记得他说到这里时眼里所露出的疑惑和更多的惊喜。
　　但是当你醒来后，我们才发现事情并没有圆满的收场。
　　因为你忘记了一切。
　　他深邃的双眼露出了极力也掩藏不住的无奈与失落。甚至在疋然再次想到时，心头还是不由得一紧。
　　你的母亲和父亲，
　　记得他说到这里时稍稍偏过了头看向正对着他们坐在沙发里的两个人。那个女人一直在默默地流泪，旁边的男人轻轻搂着她，不断地安慰着。在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时，疋然的心被他目光中的怜爱与无力所振动了。
　　在得知这一情况后十分地伤心，尤其是你的母亲。
　　那天，那个叫韩垣佑的男生就说到了这里，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
　　不管如何，我们都希望你能努力将一切都回忆起来，你的名字叫凌疋然，那边是你的父母：凌攸桓和白音。至于我，我的名字叫韩垣佑。
　　疋然现在想来总是觉得疑惑：自己和韩垣佑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他竟和她的父母一样隐隐透露出悲伤的神色？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失去了关于他们的记忆呢？
　　不等疋然想下去，门口传来了“父亲”凌攸桓的声音：
　　“疋然，快起床，10 分钟之后吃早餐。”
　　疋然有些不习惯般地应了一声，于是匆匆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
　　走在上学的林荫道上，疋然突然觉得安静得发慌。
　　她微微转过头来看向自己身边走着的韩垣佑，却正好与他的眼光交汇。疋然吓得赶紧回过了头，淡淡的红晕迅速从脸上蔓延到了耳根。
　　“还真是不一样了呢。”耳边传来韩垣佑低低的声音。
　　疋然抬起头来不解地望着他：
　　“你说什么？”
　　“我是说，以前的你是绝对不会脸红的哦。”说完，他还故作羞涩地假笑了一下。
　　在疋然眼里，即使是假笑的韩垣佑，似乎也带着一种她自己所不敢企及的阳光与快乐，在春日的薄阳中熠熠焕发着光彩。
　　她突然希望快点走完这段路，希望今天早上让爸爸（呼，还是不习惯）送自己上学，而不是相信韩垣佑“多熟悉环境，有助于恢复记忆”的理论。
　　她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疋然忍不住要张口问韩垣佑到底还有多远时，忽然感到有无数的目光将自己包围了。她吃惊地抬起头。
　　只见正前方10米左右处，有4个散发着幽远古朴魅力的大字——
　　静茕学院。
　　正当疋然怔怔地感到一种没来由的陌生与无助的时候，却看到很多学生快步径直走过了“静茕学院”的门口，走向——
　　曜暄高校。
　　这次，是四个银光闪耀的大字，甚至隔着一条街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疋然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韩垣佑。
　　“我就把你送到这里了，你先进去吧。”
　　“你不是和我一个学校的么？”疋然惊讶。
　　韩垣佑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静茕学院的大门，若有所思地说：“嗯，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剩下的要自己加油了啊！”
　　说完，一下子就融入了直指向那所曜暄高校的人流中。
　　疋然突然感到更加不安了起来。
　　正当她踌躇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就这样自然地走进静茕时，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拉她的人奔跑起来。
　　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正好响起了一阵轻快的铃声，自己也已经坐在了一张课桌前面。
　　而旁边——坐着一个和自己同样气喘吁吁的…………女孩子？！
　　疋然来不及想仔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眼前这个女孩子深深吸引住了——短短的头发顺滑柔软，有几根不听话地贴在了脸上，光洁的额头上有一层密而薄的细细汗珠在晨曦中微微泛着柔和的光彩，睫毛正垂着，所以看不到眼睛。
　　疋然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然而那个女生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疋然的目光，嘴里小声嘀咕着：“呼，幸好赶上了，要是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小命保不保得住且不说，精神力肯定要被木子姐彻底摧毁……”她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地从书包里拿出书来。
　　忽然间，她好像猛然想起了什么，转过了头来：
　　“你……”她的眼中有种无奈，但很快被浮上来的笑意掩埋，“你好，我的名字叫韩荫澈，树荫的荫、清澈的澈。虽然我对于你竟然不记得我这一事实感到很郁闷，不过，就算我们重新认识一遍好了。现在，你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在这里发呆，凌疋然小姐，刚刚已经响过第一遍铃了，也就是说，再过2分钟就要上课了，难道你就想这样背着书包坐在座位上还等着班主任来问么？”
　　韩荫澈说完，见疋然还是没有动作的迹象，索性帮疋然把要用的书拿了出来。
　　疋然感到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减轻了，才从刚刚的迷蒙中渐渐清醒过来：
　　不过，她的眼睛真的好好看哦，纯粹的幽黑，但是却又好像溪水一样澄澈透明，而且还游动着快乐的音符……
　　疋然稍稍坐正了身体，侧过脸来笑着：“很高兴认识你，韩荫澈，人和名字一样美好哦。”
　　旁边荫澈的手稍稍僵了一下，随即报以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对了，刚刚少介绍了一句：我是韩垣佑的妹妹。”
　　这回轮到疋然愣了一下，旁边的荫澈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令疋然高兴的是，自己被送院急救和失忆的事似乎除了荫澈之外就没有别人
　　知道了。除了课间有很多人来问她前几天没来上学的原因外，这一天还真是出人意料地简单度过了呢。
　　当然，最让疋然感到高兴的是她认识了荫澈，这个笑起来太阳都会躲起来、会淡淡帮她回答那些关于她前几天病假的问题、会拉着她怕迟到的女孩子。
　　放学后,荫澈陪着疋然走到校门口,便挥着手坐上了一辆银色的法拉利,把疋然就这样交给了她的哥哥：韩垣佑。
　　于是，又是那条林荫道，又是两个交错的身影。
　　只是太阳变换了位置，空气也不再凝滞得像果冻一样。
　　韩垣佑询问着疋然一天的经历，疋然则有一句没一句的地答应着，她脑子里正想着别的事情：荫和他真的是兄妹么？这么说来还真是像啊。
　　她不由得细细打量起这个慢慢走在她身边的男生来——
　　嗯，肤色在男生中应该算是很白了吧，不过比起荫的白皙来说应该算是很健康的颜色了（荫，我不是说你的白不健康哦！^-^）。整个脸的轮廓很鲜明啊,很有些日本漫画里剑客的风范哦，不过要细腻得多了，总的说来还是很柔和的（就是不知道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头发就真是确确实实地很倔强啦，差点就像刺猬身上的刺一样要扎人了。鼻子和嘴倒是和荫澈很像呢，鼻梁都像是由非常优美的线条勾画的，嘴唇也都是健康的粉红呢。
　　看到这里，疋然不禁暗暗觉得好笑：虽然今天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韩垣佑，但之前还真的没有注意过他的如此“不凡”的长相呢。这兄妹两个还真不是一般的像，既然妹妹那么漂亮可爱，也就是说这个哥哥一定很女性化咯……
　　旁边的韩垣佑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询问般的眼神却让疋然吃了一惊——
　　他，
　　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虽然无论是嘴部还是鼻部都像女生一般精致，但是眼睛却完全的不同！
　　和荫一样的纯黑里还隐约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深紫，给人一种既神秘又危险的感觉。而这样的一双眸子却在长长的睫毛的掩饰下充满了友好的气息。
　　然而最使她惊讶的并不是这一点。
　　眼前的这个人眼中明明表露出了疑惑，而她却能够从中看到更多的其它：坚定、勇敢以及一种连她也读不懂的隐藏在最深处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疋然自从恢复意识以来并没有深入观察过许多人，但是这样深邃的眼睛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她不由得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啊，没什么，”疋然有些局促地回答，又忍不住问：“你真的是韩荫澈的哥哥？”
　　“你不信？那你难道不觉得我和荫澈长得很像么？”
　　“啊。是很像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夕阳慢慢地滑落了树梢。
　　疋然加快了脚步。
　　她确实感到很奇怪：那样透明简单的荫澈，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好像怀揣着无数秘密的哥哥？
　　而这个从早上起就帮她一路背着书包的男生，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放学的路似乎比上学的要短得多。
　　韩垣佑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交给凌攸桓，和他们在门下匆匆摆了摆手就走下了几级阶梯欲走。
　　疋然却突然感到奇异地想说些什么。
　　“路上小心啊。”她说。
　　正欲走远的韩垣佑的背影稍稍颤抖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
　　“你说什么？”
　　“谢谢你今天照顾我，回家的路上请小心。”
　　一句话伴随着疋然今天第一次向他露出的灿烂微笑飘近了韩垣佑。
　　“你……”他有些错愕，但转而恢复了一贯的表情，朝着疋然更加灿烂地笑着：“谢了。”
　　转身，离去。
　　疋然没想到：就是那双莫测的眼睛，在几秒之前溢满了盈盈的温柔，并使他整张脸显得那么帅气与清朗。
　　她忽然很想再见到他那样对她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