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说我爱你》东方不倒

7、我拿什么来爱你？

　　这一吻，不知吻了多久.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雪儿深深把头埋在我的胸口，我看到她洁白的脖子，在路灯照耀下泛起红晕，我想，她的脸应该像四月的桃花般绚烂吧。这样想着，我却不愿意伸手抬起她的头，我希望，就这样，让她依偎在我怀里，吻着她的头发，让她听着我的心跳，永恒了时间，老去了年华，变成两尊雕塑，在岁月的年轮里巍然屹立着风吹雨打的沧桑。

　　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相拥了许久。感受着静谧，心中充满了甜蜜。她离开我的怀抱的时候，我看到了她满脸的娇羞。我知道，此时的我，也是面红耳赤。骑上自己的车，她说，我该走了。我说，恩，好的。

　　我目送着她摩托车的尾灯消失在转弯处。深深吸了一口夏夜的风，回味着刚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压抑的喜悦。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我并不急着离开，靠在摩托车上，想平静一下心情，清理下思路，等候她报平安。

　　雪儿的摩托车却精灵般从小路深处钻了出来，停在我面前。我有些愕然的问，怎么了？她低垂着眼帘，沉默了下，说，没什么。又掉头消失在黑暗里。

　　五分钟后，我收到她的平安短信，于是，我转身，离开这个弥漫着青草芳香的村庄。

　　许久没有到过乡村，此时竟有些难舍难分，低速行驶着的时候，我知道其实我是爱屋及乌了。不舍得是雪儿，是雪儿绯红的脸颊，是她略显丰满的身体和婉转的声音。

　　到家的时候，看到手机里一条未读短信，雪儿说，其实刚才我回来是想亲你一下的。我说，那你怎么没亲？她说，我不好意思。我说，那好，我把机会留给你，允许你明天亲我。她说，过期不侯，已经失效了。那，早点睡吧，我说。老头子，祝你睡得香啊，哈哈。恩，我说，也祝你睡得香甜。

　　注定这是个无眠的夜晚。我觉得，雪儿在说老头子，祝你睡得香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是嬉皮笑脸带着调侃。她一定知道我会睡不着，想着她的坏笑，我就有些咬牙切齿的甜蜜，等着瞧吧，看我早晚收拾你。

　　一个人躺在床上，我的鼻息似乎残留着她的发香。脑子却像沸腾着一锅浆糊。不断翻转，奔腾。回忆着刚才的甜蜜瞬间，我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我能感到自己在笑，我觉得，这笑很可笑，在黑暗里，没有人看到我的笑。这样想着，我就收敛起不自觉的笑容。回想和雪儿这几个月的交往，虽然是水到渠成的感觉，可是那一吻，仍让我感到仓促.fficeffice" />

　　怀里是她离去的空虚，那种空虚的感觉像被抽掉了什么支撑，荒凉而带着一点虚无。回想三个月来的点滴，一幕幕在我眼前掠过。我和雪儿之间，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没有故意，没有刻意。我甚至有些理不清头绪，究竟，我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她明明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不怕引火烧身或者玩火自焚？而我，也无疑是在玩火。在我没有离婚之前，我已经滑落在婚外情甚至犯罪的边缘。

　　我努力想整理出一个头绪，却心乱如麻。我们之间，这算是爱情吗？我拿什么来爱你？我的雪儿？在这个婚外恋像流行性感冒一样侵袭着许多人的时候，我似乎也没有能幸免，这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但我知道，于雪儿，一定是不幸。

　　黑夜，张开无形的帷幕，浓重而无声无息的包围了我，一团团迷雾滚滚向我袭来，我像溺水的人一样，不能呼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坠入深渊，却抓不住救命稻草。喜悦，内疚和犯罪感轮流撕扯着我。它们联合起来，谋杀了我的睡眠。我在意识流中度过了一个含混的夜晚。

　　早上被雪儿的电话吵醒的时候，天还是那么蓝，风还是那么轻，头有点昏。雪儿在电话那头轻盈的说，老头子，早啊。今天我休息，我要睡懒觉，你别打扰我啊。我笑了，说，恩，祝你休息愉快。你睡觉吧，我很安静的。

　　我起床，今天也是儿子休息的日子。我应该带他去公园逛逛。回到我自己的家，妻子还在睡觉。儿子靠在床上看书。看到我，儿子脸上绽出笑容，老爸，我想你啦。我说，儿子，起来吧。老爸带你出去玩。

　　儿子洗脸刷牙的时候，我那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也起来了。我说，一起出去吧。她耷拉着脸，没有回答我。我不知道她是应允了还是不愿意。我说，无声就是默认。她转向儿子问，你想去哪里? 儿子含着牙刷含混的说，我要去湖滨公园。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在没有离婚之前，我们还是一家三口，星期天的时候，应该一起出去走走，给孩子温暖和安全的感觉。我希望，我和她各拉着孩子一只手，一起走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即使貌合神离，即使心中没有温暖和幸福。尽管，这一举动美好的有些冰冷的残酷。起码，和谐社会会因此看起来会增加一份和谐，贫民百姓，位卑未敢忘忧国。我尽我所能，为社会为国家少制造麻烦，多克服困难。我为自己无比高尚的思想感到深深的骄傲的同时，也无比悲凉的想到，此时的雪儿，假如看到这一幕，会怎样的失落和悲伤。她不会理解我如此良苦的用心，正如国家也不知道我正为和谐作出我极尽的所能，没准，路上遇到个国家机器，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罚掉我一天或者数天的劳动所得。

　　吃完了早饭，我就不再去想雪儿。我要专心给我儿子父爱。我要和我的妻子一起，让孩子沐浴一下爱的感觉。可是，妻子并不配合我。走出去没多远，她就很不耐烦的说，我不去了，这么热的天，发什么神经病。不等我说话，兀自掉头而去。

　　我皱紧了眉头，强压一口怒气，然后，平静的对儿子说，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