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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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可以载入乔川生命史册的日子，乔川活了十八年来第二次对“上学”这两个字生出了兴趣。
第一次是他七岁第一天上学，然而在那一天之后，他就对“上学”这两个字深恶痛恨。
坐在一张固定椅子上45分钟，放风10分钟，接着又要待在原地，这么循环好几轮，这简直吓坏了乔川幼小的心灵，想他一个连吃顿饭都要爬上爬下好几次的皮孩子，怎么能坐得住？
但今天不一样，全因为那长得极对他口味、又“解救”了他两次的同桌。他暗搓搓地心花怒放了一夜，起了个大早，把头发翻来覆去的折磨，最终还是放弃了用发胶，软踏踏的头发乖顺地贴着他的头皮，浅浅的刘海显得他乖极了——当然，这得是他不说话的时候。
“怎么样？我今天来的算早吧？”乔川喜滋滋地看着林妄言从教室前门走进来，一直走到他的面前：“这椅子怎么回来了？是你帮我找的？”
“上来就这么多问题？”林妄言斜觑了他一眼，拿脚踢踢他的小腿，示意他挪开：“先让我坐下。”
乔川立刻侧过身子，把自己与桌子间大半空隙都让了出来，嘴里还不闲着：“请进请进，林大爷发话了，小的岂敢不从。”
林妄言把书包放好，书本摆好，拿出早点，准备趁班主任还没来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肉包子？”乔川抽抽鼻子，笑的一脸Y荡：“闻着挺香啊。”
“怎么？入了你的法眼了？”林妄言咬上一大口，正好咬到半块肉馅，香味散发的更大了：“我这又是替你找椅子，又是借你烟抽......还不满足？连我的早点都惦记上了？”
“瞧你这话说的，”乔川咽了咽被香味刺激出来的口水：“我今天走的急，忘了带钱包，你看......”
“不给。”林妄言两口就把肉包子吃完，留下个塑料袋在手里捏得滋啦直响：“你这是敲诈，我看你不光看上了我的早饭，中饭都准备讹上我了。”
乔川一把挽上他架在桌子上的胳膊，一副咱们哥俩谁和谁的架势，半是熟稔半是另有企图地把脸蹭到他胳膊上。
哇，触感不错，冰凉滑溜。
“哎呀，瞧您说的，林大爷，咱们谁和谁啊？”乔川故意放软的声音让林妄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咱们可是‘共患难’、‘同享福’的交情，这点小事您还能不同意？”
林妄言盯着他那黑溜溜的小脑袋，准备用眼光给他扫射出一个洞：“共患难？同享福？”
乔川没放开他的手，倒是抬起了头，理直气壮地与他对视：“怎么不是了？可不是一起在敌人的追击下跑了一条街，成功脱险后吃了一顿美味佳肴。”
林妄言从来没见过这般自来熟的人。
林妄言摸上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乔川同学，我们好像并没那么熟。”
乔川却不在意他的故作冷漠，在他看来他们已经相当熟了，甚至算得上战友，至于林妄言怎么想并不重要，他有的是办法黏上去。
这时候，一位女生来到了最后一排，这女生相貌平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略微有些矮胖，她推推眼镜，说：“交作业。”
林妄言立刻将桌子上摆好的本子递了上去，那女生打开略微扫了一眼，点点头，紧接着冲乔川又说了一遍：“交作业。”
乔川耸耸肩：“没有。”
“什么叫没有？”那女生立刻皱了眉，连带着声音也大了一倍。
乔川心里一个激灵，心想这姑娘可真有那么一点人民教师的风范，将来当老师肯定不怒而威，足够震慑一帮小兔崽子。
可惜了，对上他，还欠点火候。
“嘻嘻，小姐姐，我忘带了。”乔川嬉皮笑脸。
“我看你是压根没写！”那女生横眉一竖，圆滚滚的手指直指乔川的鼻子。
乔川顺着她的手指一看，怪那手指离得太近，差点给他看成个斗鸡眼。
“谁说我没写！”乔川狡辩，声音也不小：“我没写我就直接承认我没写了，何必撒谎说没带？”
其实他真的没写，但是没写和没带比起来，还是没带更好些，至少不会通知家长。
“你！哼！”周围不少眼光或明或暗地瞄过来，那女生被他这么一噎，满是委屈，掉头就走，转身的时候长马尾一甩，尾梢差点甩到乔川脸上。
等她回到了位置上，还不解气地把一摞本子往桌子上大力一砸。
他连连咂舌：“啧啧啧，脾气这么大。”
林妄言把一切收入眼里，波澜不惊：“还不是你不带作业，态度还这么差。”
“明明是她先发火的，还拿手指着我......”乔川还觉得委屈呢：“我最讨厌别人拿手指着我，这要是个男娃娃，我早给他掰断了。”
林妄言若有所思都看了撅着嘴的乔川一眼。
不喜欢被人拿手指着，不愿意被人指指点点......这一点他们倒是一样。联想到昨天乔川说的那些话，不难想象这是为什么。
但其实，这样以暴制暴的方法是不可能从根本解决问题的，要想让别人真的闭嘴，只有用其他的方法。
比如......在人言与世俗范围内成为最优秀的那个，成为他们不可企及、视为榜样、又因琢磨不透而不敢靠近的第一名......就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
林妄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他像回忆起了什么事情，脸色有些不佳。
乔川发现了，在李家待了这么久，饶是原本神经有些粗的他，也变得对别人的情绪敏锐起来。
他向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怎么了？”
林妄言没有回答，只翻开了书，好似沉浸到课本里去了。
乔川没敢再搭话，他敏锐地发现林妄言的心情有些不太好，但却想不起来是哪句话叫他不开心了，害得他一上午都无心听课，一直在脑中重复这场收作业的闹剧。
终于熬到了中午放学，左思右想又饱受饥饿生理摧残的乔川简直要倒了，林妄言却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模样，对他说：“走啊，去吃饭。”
乔川趴在桌子上，两只手直直伸着，五指绷紧，头埋在两只僵臂中间，像躺倒的僵尸。他一
边脸贴着桌面，一边脸朝着林妄言瞪眼，一股子怨气完美传达到林妄言的信号接收器。
林妄言心里笑开了花，面上不动声色：“不去？”
他抱着胳膊，从上俯视他：“不去就再饿一下午。”
“有没有人告诉你......”乔川含糊地说完半句话：“你的性格很恶劣。”后半句格外清晰。
“普通话不错，”林妄言从书包里拿出钱包，在手上颠了颠：“但可惜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说。”
乔川眨眨眼：“那是你演的太好了，今天数学老师点名说你高一模拟考全省前十，数学还是满分......是真的吗？”
“你猜呢。”林妄言笑了一下，有些轻狂的那种。
“我猜是真的，而且你还挺能装的，平时肯定尽装三好学生了吧？又努力、又聪明、尊重老师、爱护同学的那种......还谦虚懂礼貌。”乔川的眼神滴溜溜转了一圈，把他能想到的有关“好学生”的词全部贡献了出来。
谁知道你其实是个既抽烟、又爱逗弄别人、脾气还差的要命的家伙？
“你猜的很准，但那不是装的。”林妄言竟然又坐了下来，与那张装僵尸的侧脸面对面：“至少大家都这么认为，就算不上装了。”
“那你怎么不对我也这么装一装？”乔川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有一双不算纯黑的眼睛，反而带着一点暗黄的琥珀色，看起来很有点异域风情，再加上他长长的睫毛，深陷的眼窝，总是不经意微蹙又带点忧郁的眉宇......啊！真的很对他的口味！
他着魔一样盯着他紧闭的唇，那张泛着点浅红色的薄唇，恰好很是性感地抿了一下。
天哪，他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了！一下比一下激烈起来！
“你？你这么惨了，何必装来刺激你？”林妄言推推他的胳膊：“别装僵尸了，再不去食堂真没得吃了。”
乔川放松了身体，伸了个懒腰，让开了那点空隙，等林妄言出来了，他才慢腾腾地站起来，跟在林妄言的身后往食堂走。
中午的阳光实在是吓人，大伙都避着阳光往教学楼投下的阴影处走，林妄言也是如此。偏偏他不要，他与林妄言一前一后，但他却非要脱离教学楼的影子，踩在正午最烈的日头下。
他淌着额汗，蹦蹦跳跳，时不时还跨过去两步，捣一下走在阴凉里的林妄言，看起来一点也不为秋初的余热而烦恼，老远都能听见他大声并放肆的笑声。
而林妄言的脸上，也挂着那清浅的笑容，并不算太激烈，但也绝不虚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