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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   宁笙留下的那句话让翎凤深感不安,他如今细细回想,对于宁笙此人竟毫无知底。他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甚至也没见过她的真身。只是因为当初在他漫无目的地徘徊在南国时被她收留,并且还救过他一命。

      如今物是人非,惹人唏嘘。

      然而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并不怀疑宁笙的手段,诚如她所言,他生命里遇到的女子皆有着自己明确的目标,并因此而心志坚定。他必须要赶在宁笙动手之前将笙救出来。

      单根的缚神鞭远非他的对手,只是数根缚神鞭形成的笼令他很是棘手。他并指凝聚起火刃,绞尽脑汁寻思着破笼之策。可想东西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这个时候若是笙在就好了,她那么聪慧,一定难不倒她。

      真不知她有什么好,除了脑瓜聪明一点别无所长……的确,她不如燕夜那般貌美非凡,也不如燕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甚至也不如燕夜那么牢牢地牵制着他。

      她的感情有时过于卑微,时常会让翎凤感到歉疚。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安心。

      我就取代不了她吗……不知她当初说出这句话时究竟是什么心情,而他却选择在那之后回避一切让他痛苦的事情,也一带回避了笙的痛苦。

      你定是被伤得太深,才会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自己……可这又与笙何关呢,她不该承担这一因而生的果。

      脑海中已是一片乱麻了,翎凤泄愤似的甩出了一击,果不其然被狠狠地反弹了回来,若非躲得快,只怕要折在自己的攻击里。想不出丝毫的办法后,翎凤泄气地坐在了地上,撑着脑袋唉声叹气。

      忽然他发现眼前有一点点异样,便上前细细去看。泛着金光的缚神鞭有一小节光芒略显黯淡,看似受到了损伤,只是因为与其它鞭绳联结而尚未击溃。

      翎凤眼前一亮,终于想出了办法。他重新凝起火刃,望着那处损伤深吸了口,喝然击了过去。火刃在笼中四处乱弹,身体因躲闪不及多处受到创伤。然而翎凤仍未死心,再次击出火刃,两次,三次,四次……终于在第五次,那处切口铮然崩断,失去了神光。

      笼已破,他也负伤累累。失去支撑的缚神鞭落在他身上,又是另一阵伤害。

      笙终于自幽火后走了上来,在翎凤惊诧的目光下将缚神鞭一一自他身上除去。

      “你怎么来了。”翎凤讶然,他望向她的身后,感到不安,“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笙漠然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她说,如果笼困不住你,就答应让我见你。”

      “那她人呢。”翎凤眼底闪过冷光。

      笙摇了摇头说:“走了。”

      翎凤凝视着她的脸,满心都是疑惑:“你……真的没事吧。”他伸手拭去她滚落的泪珠,却因手上的伤痕将她的面容染上了血色。笙贪恋地握着他的手,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手心,哽咽着说道:“当时你为何要救我……你救了我,为何不带我离开这里。你如果做不到,还不如就那样看着我死呢……”

      翎凤受到了重击,他悲哀地望着笙,喃喃说:“你依然……还是这样想?”

      笙抬起泪眼望住他,紧咬的唇间艰涩地吐出一句话:“我们现在就走吧,好不好……我再也不想留在这个恶心的地方了。”

      翎凤当然愿意,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看着笙破涕为笑,他又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一路上遇到几支巡视的卫兵,根本无需动手二人便从中穿了过去,可谓一路顺通,直到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实。

      “灵女大人不在神女像前为南国祈福,又在跟姘夫纠扯不清,就不能珍惜一点最后的颜面吗。”实冷笑道。

      “我让她闭嘴。”翎凤无可忍。

      笙却制止了他:“她只有灵体,附身在活人的体内,幻术可能对她无用。”

      “那就打吧。”简单又直接。

      笙没有阻拦。

      实心知不是对手,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见状急身便欲逃走。笙低喝道:“别让她跑。”

      翎凤伸手虚空一握,便抓住了实的肩膀拉了过来,他正在想是打晕还是如何,却冷不丁见笙自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一刀捅进了实的身体。

      血顺着她的虎口滴落,实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望着她,至死也没有想到她竟如此无情,连眼也没眨一下。

      同样错愕的还有翎凤,他松了手,实的身体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血浸湿了衣物。笙自她身上拔下匕首,掀起她的衣角细心地擦拭了血迹,便转过头对翎凤说:“走吧。”

      “你……”翎凤怔怔地望着她毫无表情的脸,“你根本无需杀她。”

      笙回过头冷淡地说:“她的身体特殊,变数太大。万一她没有中招便会向四巫透露我们的行踪,还是杀了保险。”

      尽管她的话语有理有据,可翎凤还是感到有些不能接受。这是笙吗?这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总是怀着羞涩的小心思的笙吗?

      “走吧。”笙向他伸出手,衣袖上还有沾染的血迹。

      宁笙算了算日子,距离他们离开天枢阁已有五日光景了。这期间孩子没能见到母亲总是大哭大闹,怎么哄都无果,看来母子之间的血脉联结的确是与生俱来,难以割断的。

      “唉。”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想让你走都不成了。”

      正叹息时,听到屋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夫人,灵女大人回来了。”

      宁笙一挑眉,忍不住便笑了起来。笙果然自愿回到了天枢阁,只有她一人。宁笙看着她垂头走进来,不禁奚落道:“如何,妖魔的感情靠不住吧。”

      沉默了许久,笙才缓缓地吐道:“人类的感情也一样靠不住……”

      她颤抖地抬起双手,望着自己的手强忍住内心濒临崩溃的痛苦,一字一字艰涩地说:“终于可以不用跟他在一起了……我竟然感到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留在他身边了,我竟然因此感到解脱……我……”

      她双手覆住自己的脸颊,痛哭声埋进手心里,如鸦般悲戚。宁笙没有追问她都做了什么,她似早已料到这个结局,抱着孩子来到笙身边,噙着笑意对她说:“有什么关系,男人没了就没了,你还有孩子。”

      笙自手心里抬起头瞪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压着哽咽咬牙道:“我不会让你如愿……今后我再也不会见这个孩子一面了。”她连看都没有再看孩子一眼,在满腔的悲怒与仇恨中转身离开。

      孩子咿呀咿呀地伸着手想要寻求母亲的拥抱,却只能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胡乱地挥舞双手。宁笙皱起眉头哄着他,无奈地说:“我的小可怜,你的母亲真是个坏女人,对不对?”

      孩子哇哇大哭了起来,宁笙笑得更加开怀。

      四巫召见了笙,笙坐在以往白夜所坐的位置,没有丝毫的表情。这种傲慢无礼的态度让四巫有些窝火,他们甩出一件又一件笙犯下的罪行,联合对她质问道:

      “为何要杀了实。”

      “她对我出言不逊,并且先行动手,我实属防卫。”笙淡漠地回答。

      “那廖庄遭遇抢劫,损失白银珠宝千百两,你作何解释。”

      “我只抢了一颗器之玛瑙,那本就不该是民间所有。至于有无后来者趁火打劫,与我无关。”

      “西市的酒窖被人点了火,也与你无关?”

      “有人暗藏妖化之徒,不烧死还等着妖魔出来袭击人吗。”

      四巫闻言呵斥道:“人类会妖化本为机密,一旦发现就该收入天枢阁掌控。你如此做法等同于昭告天下,给民众带来无谓的恐慌,你竟也认为理所应当?”

      笙抬起眼来,面上浮起一丝冷笑:“正因为此才应当机立断,杀鸡儆猴。如若南国子民皆因亲人异变而心存这般侥幸的心理,那南国距离灭国也就不远了。”

      “可你打着天枢阁的名号行此事,损害的只是天枢阁的威信。”

      “威信?”笙笑了笑,说,“哪一种威信不是建立在流血之上。经此一事,我相信南国子民对于天枢阁的畏惧非但不会减少,反而会更加深入骨髓。”

      “那不叫畏惧,叫恐惧。”首尊大巫沉言道,他紧盯着笙的眼睛,每一个字都显得沉重,“倘若威信只留下恐惧,那天枢阁也就到了亡灭之际了。”

      凝重的气息笼罩在议事厅里,压得人透不过气。良久,笙才低了头:“首尊大巫教训得是,是笙行事不当,笙认罚。”

      终于令她服软,其余几位大巫都感扬眉吐气,继续对笙进行责难:“昨日江水右岸一户人家上下十几条人命被屠尽,有人报来说在附近见到了与你一起的那只妖魔,你又作何解释。”

      笙抬眼望着大巫的眼睛,深褐的眼瞳里藏着锋利的光。她缓缓地说道:“与我无关。”

      “什么?”

      “隆冬困乏,我想诸位大巫可能还未清醒。”笙噙起一丝轻蔑的笑意说道,“笙不过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杀得了十几条人命。”

      “可对那只妖魔而言就易如反掌,他本是嗜血之徒,皆因你而滞留南国。如今他在与你伴同时犯下罪行,你想就这么轻易地逃脱吗。”

      笙再一次沉默无言,她的眼底在光影中折射出冷酷的流光。三位大巫都以为她已无话可说时,她缓缓地开了口:“他若是这般性情,天枢阁早已被屠阁了。”

      众人皆被堵得哑口无言,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你要我们去相信一只妖魔的良心?”

      “那我就以敬神权杖的名义起誓。”笙扬起头来,一字字清晰地说道,“与我们无关。”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整个议事厅弥漫起硝烟味。笙的目光自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如冰川的脸上溢出了凶厉之色:“王上传来诏令让笙着手准备年根祭祀一事,诸位大巫若无他事,笙便告退了。”

      也不等四巫应肯,笙便泰然自若地起身离开了议事厅。

      四巫望着她嚣张的背影皆忿忿道:“没有了白夜,她简直无法无天,还拿出敬神权杖来压我们。”

      “首尊,难道我们今后要被一个黄毛丫头骑在头上吗。”

      众人都向首尊大巫投去目光。面对同僚的愤慨,首尊大巫只是淡然回答:“小事则已,大事不足。她撑不了多久的,终究不过是个难成大事的纸老虎。”

      日已西沉,历经了一番难熬的审讯后笙已筋疲力尽。可这不过才是开始,今后的战斗只会更加严峻。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面对强权从来只是低眉顺目的她,如今却被迫站在了刀锋上。然而更可怕的是她失去了力量,失去了唯一的优势,而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个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回到卧房之后她才松下一口气,曾经令她无比厌恶的这小小一方天地,如今却成了她最后的堡垒。她倒在床上,阖起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日她持着长勺轻轻搅动浓汤,而翎凤坐在她面前微笑的画面……一切都恍如隔世,这才是真正的幻梦。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黑暗里传来失落的声音。笙睁开眼睛便看到他站在窗前,帷帘轻轻地拂动着,赤色的眼瞳里淌着流火似的光,一如初见。

      笙撑起身体坐起来,讶然道:“你什么时候……”

      翎凤的神色黯然:“跟着你回来的。”

      那他岂不是全都看在了眼里?她的痛哭,她的冷酷,她的杀气……全部都落在了他眼中,她不想让他看到的模样。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她垂下眼眸,说着违心的话。

      “那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翎凤望着她,苦涩地说,“我不懂弯绕,你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想让我离开,今后不想再见到我……只要你说,我就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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