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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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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有了目标,他就无所不能。当翎凤将笙带到一个小木屋前时,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大概打扫了一下,还是有点乱。”翎凤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没关系。”笙说,“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结果身旁递来翎凤一个狐疑的眼神:“你会吗?”
笙捏紧了裙角,羞红着脸冲他说道:“我会!”
果然杂事对于笙来说,还是有些困难。毕竟她曾是一个连衣服都穿不好的人。两个人齐心协力,总算是打扫出一个尚能安居的卧房。
夜幕已然降临,笙在房间里点起了烛火,火烧过后仅能及肩的头发垂在脸颊旁,为她增添了许多温柔的气息。翎凤开始有些局促,望了一眼门外的天色便站起身打算离开。
笙诧异地回过头:“你要走吗。”
翎凤指了指屋外说:“我去外面看看。”
笙的脸上写满了失落,但她并不甘心,鼓着脸嘟囔道:“这里这么冷清,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烛火轻轻地摇动,扰乱着两个人的心。翎凤指着屋外的木沿,说:“那我……就在门口陪着你。”
门口……笙恨恨地咬了一下唇角,但既已如此,她只好应道:“好吧。”
她卧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虽然并不感到寒冷,翎凤还是坚持给她盖了一床薄被。蜷缩在被子里根本无心入眠,目光所及只是他安静的背影。
岁月便是这般静好。
翎凤背对着她坐在门前的木沿上,向后支着手仰起头,也在看星空。或许是在参悟笙的眼中星空究竟有什么,他还微微地歪着头,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翎凤。”笙便开了口。
“嗯?”他应道。
“……外面风太大吗。”笙问。
“还行吧。”翎凤回答。
“那你冷吗。”笙又问。
“还行吧。”翎凤回答。
他漫不经心地望着天空星光的闪动,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微微地侧过头问:“怎么了。”
随后他忽然又转回视线,蓦地屏住了呼吸。身后传来了衣物缓缓落地的声音,她一步步朝他走来,一双细瘦的手自身后伸出,缓缓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身体紧贴在他背上,呢喃的话语在耳边游离:“我冷,特别的冷。你就不想……进来温暖我吗……”
呼吸轻轻地吐在他的耳后,她的手缓缓地在他的肩头游走,逐渐滑向胸膛。随着指尖所及之处,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呼吸的变化,紊乱的,急促的,渐渐地有了一丝异样……翎凤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
笙便阖上眼睛,带着笑意吻着他的后颈。
忽然身侧燃起了数团火焰,翎凤取下她的手站了起来,低着头说道:“我再去取一床被褥来……”
笙的笑容僵在脸上,逐渐被痛苦所取代,她不甘地说道:“你还是嫌弃我。”
“不是。”他回答得很快。
笙也相信这是实话。既是如此,那真相就更令她感到无望:“你在害怕……”她望着翎凤的背影,眸中闪动起泪光,“我就取代不了她吗?”
翎凤没有回答,沉默宛如一场久等不至的刑罚。良久他才说:“你就是你,不必跟任何人比较。”
他便这样走了,留下笙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夜风吹在身上,彻骨的冷。
那一夜笙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小怪物咬破了她的肚皮,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身上满是鲜血……她自惊吓中醒来,下意识便往门外看,那里却空无一人。
她无力地躺在床板上,视线所及唯有星空万里。
翌日翎凤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惊见屋内涌出滚滚浓烟,他一个箭步冲进去,却看到笙在屋内架起了一口锅,浓烟就是从锅底下冒出来的。
笙扇着烟雾连连咳嗽,见到他进来,擦了擦眼角被呛出的眼泪说道:“这柴火有点潮,还是你的火好用……”
翎凤无奈地施展风力冲散浓烟,苦笑着说:“你就不能再等我一会儿。”
笙被熏得灰头土脸,表情却依然倔强:“我只是不想再做一个混吃等死的人,总得找点事情做吧。”
翎凤叹了口气,围着锅在她面前坐下,问道:“你在做什么。”
笙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回答:“我发现不远处长了好多野菇,就采了一些想煮个汤。”
翎凤感到一丝不安:“不会是有毒的吧。”
笙丢给他一个白眼,不满道:“我好歹是大音灵女,通晓万物,能不能吃我还分不清吗。”
这样就好。翎凤松了口气,见她瘦小的胳膊不停地搅动着大锅,忽地便想起昨夜她缓缓伸出环抱他的手……他急忙定定神,伸手说道:“我来吧。”
笙坚持道:“不用。每次你只知道把东西煮熟,却不知道放调料,吃起来不知有多无味。”
没办法啊,妖魔和人类是有味觉差异的。笙知道他在想什么,展颜笑道:“所以我才想学,直到能做出让你也感觉好吃的东西来。”
似乎是心照不宣地,他们都绝口没有再提起昨夜的事。
翎凤的心底是有歉疚的,他明明想用尽全力让笙感到快乐,却还是伤害了她……
笙提起汤勺浅啜了一口,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望向翎凤不太自信地说:“感觉还可以……你也尝尝?”
翎凤接过汤勺喝了一口,味同嚼蜡。看着他的表情,笙就有些气馁,但她很快就振奋了起来:“没关系,我继续再试。”
她全神贯注地搅动着锅里的食物,一碗又一碗地尝试加入佐料。翎凤便坐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上一回他们如此对坐还是在天枢阁里,她答应会回答他三个问题,之后便依命死在他手中。
如今却恍如换了人间,他们竟彼此生出了感情。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翎凤喃喃说。
笙怔了怔,抬起头来。
翎凤连忙回过神,有些羞赧地说:“我是说,这样也不错……”
是啊,只要她不动歪心思,当然很不错。笙委屈地想。
折腾了大半日,笙终于放弃对料理食物的执念,她垂头丧气地坐在木沿上,望着天空发呆。冬日的暖阳微弱,洒在身上却还留有一股暖意。她忽地开口:“帮我束发吧,翎凤。”
翎凤有些诧异:“束发?”
笙以指梳理着散落在肩头的头发,说:“这里没有镜子,我也不会……还是你好,什么都会。”
翎凤失笑道:“这话说的,好像离了我你就一日都活不了一样。”
笙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喃喃道:“是啊……”
翎凤感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挽起她的头发温柔地握在手中,转开了话题:“用草绳束起来就行了吗。”
笙说道:“高一点,就像绯雪一样。”
翎凤的手顿了一顿,笙望着天空,继而说:“我时常想,如果我是绯雪该有多好。为了理想而动,手持利刃一身自由。无人能伤害她,无人能胁迫她,她活出了所有南国女子埋在心底的骄傲。”
她深吸了口气。翎凤一面束发一面说:“其实她也没有你想的那般洒脱,每个人都是有禁锢的。”
“你是不是很在意绯雪。”笙平静地问道。
翎凤顿时一慌,忙回答:“不是。”
笙轻轻地笑:“你说谎的时候心跳得很乱。”
她回过头来望着翎凤,目中露出一丝哀色:“你在意她,是因为她漂亮,还是因为其他?”
翎凤的脸色有些沉郁,他别开视线闷闷地说:“别再提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