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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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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对洁癖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哈哈哈”李新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大声笑过了,在她看来,曹梦琳的话实在是太搞笑了。她笑着蜷起了身子,勾进了沙发里。
曹梦琳将香烟咬在嘴里,两只手在李新的腋窝里挠了几下,李新笑的快要断了气“哈哈哈哈哈,我还没说我对感情有洁癖呢,你却敢觍着脸说,比脸皮你是我祖宗,佩服的我都想给你上个香再磕上三个响头了!哈哈哈哈”李新在沙发里弹腾了几下,窜了下来,一翻身趴在了地毯上,松软的地毯蹭在了她的脸上,白皙玲珑的脚丫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李新忽然有些想流泪。
曹梦琳并没有注意到李新的反常,只想着她可能是笑泪目了,曹梦琳将烟深深吸了两口,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头在两指间搓了搓,然后食指轻轻一弹将搓灭了火的烟头稳稳的弹进了烟灰缸。眼神透过还未散尽的烟雾,说到“你说的洁癖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说的是精神上的,我的洁癖也是指精神上的,说□□关系最是俗套和无趣,最长远最有意思的是精神上的契合,是人就免不了一死,生前万般荣耀,死后能留下的只有精神,那些故事传说就是对前人精神的转诉,所以才会有灵魂不死这个说法,人死了,精神不会死去,如果你的精神足够强大,影响也足够深远,那么你的精神就不会死去,死去的是□□,所以说,精神洁癖才是真的洁癖,只要精神洁净,多少人爬上过我的床又怎样,我的精神世界里只进来过一个人,现在还是那个人,你说,我是不是很干净很痴情啊?”
李新踉跄的爬了起来,往卫生间冲去。。。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没有,我想吐,哕。。。”李新真的吐了,隔天的饭都吐了出来,她被曹梦琳深深的恶心到了。一个人能把纷乱迷离的□□关系说的如此清新脱俗除了脸皮够厚,就再没有别的了。三十六岁的李新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活的很清纯,当然这里指的清纯只是说的她的□□,而她的思想早已是千帆过尽,在无数个旖旎的梦里,她和她的范莉在花开花落中过完了一生又一生。在触碰不得的阳光下,最是亲密最是揪心的举动还是那一年决裂时落在李新右手指尖的那一个亲吻,再无其他。李新日后的情动和温暖都是从右手的这几个指尖生出,而后点燃她的身体,让她在死去活来中不能自拔。
曹梦琳对李新的编排并不在意,人啊因为有了各自不同的活法,这苍白的现实中才有了多姿多彩的纠纠缠缠,你来我往的爱恨情仇,得到的一直在失去,期盼的却越来越遥不可及,就这样有了欲望生了悲喜,是这欲望和悲喜驱动着人们在分分离离中挣扎着,又是这些挣扎在慢慢撬动着这浑浑噩噩的世界吱吱扭扭往未来滚动着。那些我们在入睡时念念不忘的人和物让这世界活了起来,我们闻到了花香,感受到的温暖以及受到的伤痛,都是因为有了我们深深的爱和不断的期盼。。。
曹梦琳活的纯粹又肆意,她也曾掉进深渊,只是她侥幸逃脱,临渊而站的她徘徊着不肯离去,她的心留在了坑底,上来的只有她的身体,那个将她的心留下的男人叫刘亚东,曹梦琳的第一人丈夫,她的前前夫。
李新看手指的动作熟练又自然,曹梦琳当然知道其中缘由,第一次见到李新时是范莉毕业回到家乡后的第二个月,李新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就出现在了范莉的眼前,那时候曹梦琳不知道当时的李新为了来到范莉身边是和家里说了永不还乡的话语,李新的新生活里只剩下范莉一个人,而那时的范莉也没想到,李新就此留在了她的身边。整整十三年没有离开过。曹梦琳见证着李新这十几年的默默守护,她也从开始的不理解到最后的唏嘘不已,在曹梦琳看来范莉至始至终都没有对李新做出过回应。而李新却像被种了蛊一般,不怒不怨的守着,只是在范莉出嫁的那天,喝醉了酒,出了一趟远门。
李新看了看挂钟十一点半了,她拿起手机的同时,进来了一条短信。
傻子:晚安。
李新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晚安这两个字从她心里发出,又在唇齿间悄悄滑出,夜晚似乎也安稳的闭上眼,入了眠。
曹梦琳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的这种相处方式,一个不说破,一个不纠缠。明明是被一条红线两头系死了却要将绳子拉的紧绷,保持着最疏远的亲密距离,在欲盖弥彰中自欺欺人。
曹梦琳没说话,自顾自的走到玄关,换了鞋,拿上包,打开门时才转身说了一句“我定后天的票,你把工作安排一下,范莉说来回要十天,还有,她给了五千块钱,在我这。”李新皱了皱眉,等曹梦琳离开她关上了门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傻子,你的小金库里满共就这么多钱吧,你是心安了,那我的心呢,怎么能安?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的照在白蜡树上,雨还在下,窗户的玻璃上起了雾气,深秋已至寒冬将临,故乡的样子已经越来越模糊了,早些年李新还会往家里打个电话,可后来也没什么话可说,也就慢慢的断了联系,故乡还在,只是关于故乡的心境却早已变了味道。李新的母亲在李新不到三岁时就去世了,当年父亲就给她娶回了后妈,隔年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又隔年,添了一个女儿,李新在家里看着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角落里的小李新红着眼,不敢落泪,家对她而言也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