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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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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清微从沉睡中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乡间特有的清新 —— 混着湿润的花香与刚冒头的青草味,没有汽车尾气的呛人,没有雾霾的刺鼻,这份纯净久违得让她几乎陌生。
推开房门,微风拂面,带着晨露的凉意贴在脸颊上。她伸了个懒腰,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松弛,终于不用再面对闪光灯的刺眼,不用戴着帽子口罩在记者的追问里狼狈躲闪。
从众星捧月的大明星,到如今无人问津的普通人,甚至因这副容貌走在街上会惹人回避,这场穿越虽荒唐离谱,她却奇异地感到一丝解脱 —— 不用再被名利缠得喘不过气,这样的宁静,反倒让她心安。
正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感慨,隔壁房门 “吱呀” 一声开了。溪风走出来,一眼就瞥见她身上没补的破旧衣鞋,立刻皱起眉:“你昨晚不是要了针线了么,怎么就没补补?风一吹不凉?”
清微今天难得睡足了自然醒,心情好得没跟他抬杠,只往栏杆上一靠,随意道:“原生态,还凉快,这样就好。”
溪风撇了撇嘴,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还带着点 “搞不懂你” 的疑惑。
清微又问:“你家公子还没起?”
话音刚落,徐晨熙就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素色衣衫,应声:“已经起来了。”
清微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肩上,见那处没先前那么僵硬,连抬手的动作都利索了些,点点头:“看来伤口开始恢复了,药没白敷。”
溪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往前凑了凑:“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我们家公子有伤的?他平时都掩得好好的。”
清微往栏杆上又靠了靠,一只脚轻轻搭在另一只脚边,双手环胸挑眉:“用眼看。他走路时右肩总下意识绷着,抬手时还会顿一下,又不是藏得有多严实。”
溪风被噎得张了张嘴,最后只余下沉默。徐晨熙赶紧打圆场:“先吃饭吧,早饭该凉了,吃完了好赶路。”
清微却没动,直截了当道:“赶路前,先把诊金结了。付完诊金,你们该去哪去哪,我就不掺和了。
”
徐晨熙下楼的脚步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意外:“你…… 不跟我们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清微反问,“我又不用逃命,留在这挺好的。”
溪风急忙接话:“可我们家公子的伤…… 万一路上有个好歹怎么办?”
“伤没事了。” 清微打断他,说得笃定,“一天换一次药,别碰水、别用力,好好养着就能好。”
溪风又问:“那你要留在这座城?这地方也没你熟人。”
清微摊手:“去哪都一样,反正我谁都不认识,在哪待着不是待着?”
徐晨熙沉吟片刻:“我身上没带够诊金,劳烦姑娘跟我去京城取,到了京城定不亏待你。”
清微本想说 “凭你身份,找本地官员借点不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徐晨熙追问 “不应该什么”,她只翻个白眼:“没什么,就当旅游了,跟你们走一趟。但说好了,到京城不许赖账,我这银子来得也不容易。”
“自然不会。” 徐晨熙刚应下,清微又退半步抱臂:“不行,空口无凭,得写张欠条 —— 免得回头你跑了,我找谁要银子去?”
溪风嗓门瞬间提了点:“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我们家公子向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能赖你这点银子?”
“我就是怕‘驷马’撒欢跑没影了。” 清微哼了声,“这年头,白纸黑字最靠谱。”
徐晨熙嘴角微扬,点头应下。吃过饭,溪风去准备干粮,清微又提醒:“别盯着一家买,多走两家;街上多留心但别乱看,再买几身老百姓的衣服,你们现在穿的太扎眼。”
可没一会儿,溪风就火急火燎跑回来,额上沾汗:“不好了公子!他们追来了!城里到处盘查,城门口重兵把守,还拿画像比对!”
徐晨熙眉头拧紧:“竟然这么快。”
清微当即要溜:“这跟我没关系,生命宝贵,我先撤了!”
“清微姑娘留步!” 徐晨熙急忙叫住,“若能帮我顺利出城,再加五千两谢礼。”
清微脚步顿住,脑子里飞速权衡 —— 安全和银子较量片刻,终究是银子赢了。她退回来:“行,看在银子份上帮你们一回。溪风,去偷老板娘的胭脂水粉,越艳越好,再拿套女人衣服、马尾巴毛,去厨房拿面粉、大蒜、辣椒粉。”
没多久,三人到了城门口。长队里人人低头,守卫拿着画像挨个比对,气氛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终于轮到他们,一名守卫拦在面前:“站住,出城做什么?”
先前三人一直低着头,听到问话,清微缓缓抬头,咧嘴一笑,刻意露出两颗醒目的大龅牙,一股浓烈的大蒜味混合着唾沫星子直扑对方:“这位官爷,我们出城给闺女相亲去!咱闺女这儿不太好使 ——” 她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语气带着讨好,“难得城外村里有户老实人家不嫌弃,我跟我这老头子赶紧带她去瞧瞧,免得人家反悔!”
这一抬头一口臭气,熏得官兵猛地后退好几步,嫌恶地胡乱抹脸,捂住鼻子呵斥:“离我远点!这味儿也太冲了!”
“我们是想远点儿直接出城呀,是官爷您叫住我们的嘛……” 清微假装不解,又往前凑了半步,一副 “我们很配合” 的样子。
官兵 “唰” 地拔出剑,剑尖指着她:“滚远点!再靠近砍了你!”
清微立刻装作吓坏,缩到一边,还拉着 “女儿” 的胳膊,满脸慌张。
官兵又疑心地指向一直低着头的 “女儿”:“你!面纱摘下来!”
清微赶忙上前拦着:“哎呦官爷,使不得!我闺女模样丑,怕吓着您,还是别摘了吧?我们着急出城,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少废话!摘!” 官兵不耐烦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
“女儿” 扭捏了一下,慢吞吞掀开面纱 —— 只见两坨红得发黑的胭脂像贴歪了的红纸,死死糊在脸颊上,嘴唇用马尾巴毛勾勒得又厚又凸,活像挂着两根猪肠。一开口,同样蒜气冲天,还捏着嗓子娇滴滴喊了一声:“郎君 ——”
官兵被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吓得又退半步,剑尖都抖了抖,厉声吼道:“滚开!谁是你郎君!长得跟鬼似的还敢乱叫!”
“翠兰” 却不依不饶,拽住清微的胳膊使劲摇晃,声音更嗲了:“娘!我不要出城了!我就要这位官爷做我的郎君!你看他多威风啊!”
扮成 “老头子” 的溪风赶紧弓着腰上前,对着守卫陪笑:“官爷您看,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开口,又是一股大蒜味。
守卫被这一家三口的 “阵仗” 熏得头晕脑胀,连画像都懒得比对了,捂着鼻子连连挥手:“滚滚滚!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三人强忍着笑意,故作慌乱地走出城门。直到钻进城外的树林,清微和溪风终于憋不住,扶着树哈哈大笑,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徐晨熙一把揭开面纱,露出满是无奈的脸,瞪着两人:“有那么好笑吗?”
清微一边笑,一边冲他竖大拇指:“影帝啊!徐公子,你这撒娇的本事,不去唱戏可惜了!”
徐晨熙转头瞪向溪风,溪风赶紧捂嘴,肩膀却还在不停抖。他又看向清微,语气带点羞恼:“为什么非要让我穿女装?”
“用胭脂水粉盖伤药味啊!” 清微努力收笑,“你要是男装带脂粉味,岂不是更可疑?再说了,谁能想到要抓的人,会穿成这样?”
“别笑了!再笑扣你银子!” 徐晨熙打断她,转身就走,耳根泛红,“赶紧走,免得他们反应过来追上来!”
清微立刻收笑,快步追上去:“哎别扣银子啊!我不笑了还不行嘛!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