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疯批王爷爱上干捕快的我》柚花木意

17、月下美人浴 前厅，此刻

　　前厅载歌载舞，人声鼎沸，一派极致热闹景象。今日是天上人间闭门整改半月后重新开张的日子，恰逢每月固定举办的鉴宝盛会，全城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齐聚于此。
　　此前曾有两位蒙面女子凭天籁歌喉红遍整座城池，引得无数达官贵人日日流连，可二人忽然销声匿迹，再未露面。天上人间随便寻了一套含糊说辞搪塞众人，宾客们起初纷纷扼腕惋惜，总念叨再也听不见那般动人歌声。可经半月改造，坊内编排了大量新颖别致、别出心裁的歌舞，新鲜表演牢牢抓住众人目光，久而久之，大家渐渐淡忘了那两位蒙面歌女，满心满眼都期待起今日鉴宝会上的稀世珍宝。
　　天上人间的鉴宝会素来名声在外，但凡能登台展出、参与拍卖的藏品，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珍品，是以每月都宾客盈门，达官显贵络绎不绝，常有陌生权贵现身。楼里的姑娘们个个拼尽全力登台献艺，人人心底都藏着一桩心愿 —— 盼着被在场显贵看中，出钱为自己赎身，从此脱离风尘，坐拥锦衣玉食，安稳度日。
　　这并非空想，往年已有不少姑娘借此脱离此地，只要有人愿意出赎金，蓝正熙从不会刻意刁难阻拦，爽快放人。就算没能被贵人相中，在场之人非富即贵，出手远比寻常客人大方，只要讨得他们欢心，丰厚打赏便会源源不断。
　　楼下喧嚣一浪叠着一浪，一曲歌舞落幕便开启一轮竞拍，此起彼伏的竞价声、管事吆喝声交织缠绕，震得整栋楼阁都透着喧嚣。二楼雅致的隔间内，魏子羡与蓝正熙隔帘静坐，楼下热火朝天的争抢，半点没能牵动二人心绪。
　　蓝正熙端起清茶浅抿一口，侧头看向身侧的魏子羡，轻笑开口：“看来今晚所有珍宝都入不了你的眼，最后一件藏品都竞拍完毕，你也不曾多看一眼。”
　　魏子羡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目光透过纱帘落在楼下舞动的伶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特意加重了一字：“珍宝再好，也不及你楼中的歌舞有意思。我倒想瞧瞧，清微姑娘借到你这里指点半月，究竟把天上人间改造成了何等模样。”
　　蓝正熙闻言挑眉，笑意更深：“我看你今夜登门，既不为珍宝，也不为歌舞，心思全然系在清微姑娘身上。说起来，我倒好奇，清微姑娘何时成了琰王府的人？”
　　“她并非王府下人，是琰王府座上贵宾。此番留在此地，是特意为我提点坊中歌舞编排。” 魏子羡淡淡解释。
　　蓝正熙面露恍然，随即惋惜叹气：“难怪近段时日楼中歌舞焕然一新，原来是有高人指点。只可惜清微姑娘今日身子不适，怕是前些时日操劳过度累垮了，不然今晚定能亲眼见她一展风采。魏兄方才可有前去探望？”
　　一想起周小艺先前转达的清微抱恙休养的说辞，魏子羡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有周姑娘贴身照料，应当无大碍。我一介男子，不便贸然闯入女子闺房打扰静养，等她身子痊愈，自然有相见之时。”
　　二人闲谈不止，时而点评楼下舞姿身段，时而闲聊台上拍卖的奇珍古玩。看似闲谈打趣，心底却各藏心事。楼下轰轰烈烈的鉴宝盛会，便在两人一来一回的交谈里缓缓落幕。
　　二人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脚步声，一名新来的小厮双手端着精致食盒快步走入隔间。他头一回伺候这般盛大宴席，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楼下歌舞喧嚣的大堂，看得入神，脚下步伐乱了分寸，身子猛地踉跄失衡。
　　满盘菜肴连汤带油尽数倾覆，不偏不倚，全部泼洒在魏子羡的锦缎衣袍上，大片油腻污渍瞬间晕开，十分碍眼。
　　小厮吓得双腿一软，“噗通” 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连连磕头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反复辩解自己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只求魏子羡高抬贵手。管事闻声急忙快步进门，连连躬身赔罪，不停解释小厮是新人，恳请魏子羡不必与之计较。
　　魏子羡垂眸看了一眼沾满油污的衣摆，眉头浅浅一蹙，眼底并无半分怒意，只轻轻抬手示意管事：“无妨，让他下去吧，不必苛责。”
　　小厮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才战战兢兢起身快步退离隔间。
　　蓝正熙见状连忙劝说：“子羡，这般满身油污穿着实在难受，极易染上风寒，不如换一身衣衫再走。”
　　魏子羡轻轻摇头：“不必折腾，鉴宝会已然散场，我也该返程回府。”
　　蓝正熙不肯轻易放他离开，执意挽留：“夜色已深，何必奔波赶路，我早已为你备好僻静客房。后院密林深处藏了一方桃花活水私泉，泉水温润，正好沐浴放松，洗去一身油腻与疲惫。”
　　魏子羡略一思索，觉得此言有理，微微颔首应允：“也好。”
　　彼时另一边，清微独自待在分配给她的厢房，一直等到亥时夜深。她轻手轻脚收拾妥当，脸上覆好薄纱，避开沿路值守的仆役，悄无声息朝着后院温泉走去。夜深人静，沿途长廊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她暗自庆幸自己算准了时辰，不会与人撞个正着。
　　温泉被成片葱郁林木环抱，晚风穿林而过，裹挟着清甜桃花香与温润泉雾气息扑面而来。清微环顾四周再三确认无人，褪去外衣，仅裹一层柔软浴巾缓步踏入泉水。温热泉水细腻顺滑，漫过四肢百骸，半月整改楼坊积攒的疲惫尽数被抚平。她闭着眼轻轻揉搓肩头，难得独享一片静谧，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倦意缓缓席卷而来，她寻了一处铺满落瓣花草的青石岸边，斜倚光滑石面闭目小憩，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了过去。
　　魏子羡循着蓝正熙指引的林间小路寻到私泉，皎洁月光穿过交错枝桠，碎银似的光点洒落在粼粼水面，一层轻薄白雾常年萦绕泉池，空气中混杂着桃花甜香与温泉独有的暖意。他随手脱下外衫搭在岸边青石，正准备抬步踏入泉水，林间骤然响起一声清脆女子惊呼，伴随着哗啦巨大水花响动。
　　魏子羡心头一凛，浑身筋骨瞬间绷紧，习武多年的警觉尽数拉满，当即沉声低喝：“谁在那？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疾风般掠至泉边，抬手稳稳扣住女子单薄肩头。指尖无意间擦过浴巾边缘，触到一片细腻微凉的肌肤，一股干净清冽的草木淡香扑面而来，与坊内女子浓艳俗腻的脂粉气味截然不同。
　　女子受惊吓猛地回身，一层半透薄纱轻覆眉眼，朦胧月色衬得一双眼眸水光颤动，像林间受惊的小鹿，藏着慌乱，又裹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倔强。魏子羡的视线牢牢黏在这双眸子上，脑海一片空白，心底莫名掀起波澜，鬼使神差般，指尖轻轻一勾，缓缓扯落了那层薄纱。
　　薄纱轻飘飘落在温热水面，随细碎波纹缓缓漂远。
　　恰好此刻，一片无遮无挡的月光完整倾泻在她整张脸庞，周遭风声、虫鸣、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乐曲，仿佛被一层厚重水雾彻底隔绝，世间所有声响尽数消弭无踪。
　　魏子羡的呼吸骤然停滞，胸腔狠狠一闷，心脏重重撞在肋骨之上，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他自幼出入权贵宴席、风月雅集，见过无数精心雕琢的绝色美人，温婉世家闺秀、明艳坊中歌姬各有风姿，却没有一人能像眼前这人一般，周身不染半分凡尘烟火。她的肌肤并非凡俗女子惨白底色，而是浸着月华独有的莹润光泽，仿佛整片月光都揉碎凝进肌理，沾水的肌肤泛着羊脂暖玉般柔光，水珠顺着下颌、眼睫滚落，坠在空中都泛着细碎银辉；远山一般的眉峰被温热水汽晕染朦胧，像水墨画里最动人的一笔，藏着云山雾霭；长睫轻轻一颤，那双眼底盛着揉碎的漫天星河，清澈见底，却又深邃难窥，仅仅一眼，便夺走他全部心神。
　　鼻梁如玉匠精工雕琢，弧度恰到好处，鼻尖沾着细小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悬而未落；唇瓣是初春初绽桃花的淡嫣，色泽浓淡相宜，微微抿起时，三分娇怯七分清冷糅合一处，比泉边盛放的桃花更动人心魄。
　　她赤足立在泉水中央，及腰墨发被泉水浸透，如漆黑瀑布垂落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指尖不断坠落，砸在水面绽开细碎涟漪，连溅起的水花，都似沾了她身上独有的仙气。薄雾时拢时散，时而将她整个人笼在朦胧之中，时而被晚风掀开一角，露出临水而立的窈窕身影。明明是凡间楼阁后院的一方温泉，魏子羡却恍惚以为，是月宫仙子踏碎云层，不慎误入人间。
　　喉间干涩发紧，平日里谈笑自如、遇事波澜不惊的世家贵公子，此刻手足无措，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局促，连抬眼细看都生怕唐突惊扰了她。心底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这绝非俗世之人，定是栖于山林的月仙，偶然落在此处。
　　还未等他从这份极致的惊艳中回过神，清微眼底寒光乍现，掌心裹挟泉水劲风直拍他胸口。魏子羡心神全然被泉中身影牵动，半点防备全无，再加上岸边青石常年被泉水浸润，湿滑难立足，脚下猛地一滑，“噗通” 一声整个人摔进温热泉水，漫天水花四散炸开。
　　冰凉泉水浸透内里衣衫，刺骨凉意，却半点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震颤。他撑着池壁站起身，抬眼只看见一道纤细白影足尖轻点青石，转瞬掠入幽深密林，片刻便消失在重重树影之间。
　　他下意识抬手摩挲胸口被掌风扫过的位置，一层淡淡的酥麻痛感久久不散，这并非皮肉磕碰的伤痛，而是方才惊鸿一瞥，神魂剧烈悸动留下的印记。他死死望着女子消失的密林方向，眉头紧锁，万千疑问盘旋心底：她是谁？为何深夜独自躲在后院私泉？身手利落、性情冷冽，半点不似楼中寻常歌舞姬。
　　寻常女子撞见陌生男子，只会惊慌落泪、怯弱躲闪，唯独她冷静出手，脱身干脆利落，这份独一无二的清冷倔强，牢牢刻在了他心底，一丝一毫都无法抹去。
　　一股难以磨灭的执念自此在心底生根发芽，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耗费多少时日、动用多少人脉，一定要寻到今夜月下泉边的这位仙子。
　　他草草捞起岸边外衫披在身上，步履沉重地往隔间走去，一路魂不守舍，蓝正熙沿途招呼他的声音都模糊不清，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月色、薄雾、沾着水珠的眉眼，再也无法挥散。往后数月满城寻访 “月下仙子” 的执念，便是在此刻彻底埋下根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心绪，快步去找蓝正熙询问，定要查清方才泉中女子的来历。
　　另一边，清微一路心惊肉跳冲回厢房，方才那场意外搅得她心绪久久无法平复，心脏砰砰狂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半路撞见旁人。她一把推开房门，瞥见屋内端坐的人影，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心跳几乎冲破胸膛，定睛看清是周小艺后，高悬的心才重重落地。周小艺正闲适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品饮。
　　“你去哪了？怎么一身水汽，这般狼狈回来？” 周小艺一眼便看出她神色慌乱，上下仔细打量一圈，满是好奇追问。
　　清微缓步走到桌边，拿起水杯一饮而尽，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开口回道：“你不是说深夜后院温泉不会有人？”
　　周小艺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眼睛骤然睁大：“难不成温泉里有人？你撞见谁了？”
　　清微轻轻点头，脸色带着几分无奈凝重：“魏子羡。”
　　“魏子羡？他怎么会深夜去后院私泉？” 周小艺满脸震惊，脑中飞速闪过各种猜想。
　　“我哪里清楚缘由，偏偏就让我撞上了。” 清微无奈摇头。
　　“天呐，那他完完整整看见你的真容了？” 周小艺紧张地往前凑了半步。
　　清微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看见了，我们还交手过一招。”
　　“交手？” 周小艺瞪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转瞬心底八卦之火熊熊燃起，满眼星光凑到清微身侧，喋喋不休畅想，“哇，这缘分简直绝了！朦胧月色、桃花温泉、月下美人沐浴，再配上温润世家美男，这不就是话本里写的浪漫桥段吗！你们俩绝对有故事！”
　　“打住，赶紧收了你这天马行空的幻想。” 清微只觉一阵头大，出声打断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臆想。”
　　周小艺全然不以为意，自顾自咂嘴感慨：“这般浪漫的相遇，想想都让人激动。”
　　清微无奈叹气，深知和脑洞大开的周小艺讲道理是白费功夫，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认真提醒：“别胡思乱想，回归现实。我和魏子羡仅仅是偶然碰面，没有半分牵扯。”
　　“好吧好吧。” 周小艺虽满心失望，还是收敛了思绪，追问后续，“那后来呢？他有没有追着你不放？”
　　清微淡淡回道：“没有，我一掌把他打下泉水了。”
　　“这么厉害？居然能把魏子羡打落水，他没受伤吧？” 周小艺满脸惊叹。
　　“并无大碍，只是摔进水里而已。” 清微轻声解释，“说到底也是我侥幸，岸边青石布满水渍格外湿滑，他重心不稳才摔下去。若是平地，我这浑身无力的一掌，根本撼动不了他。”
　　话音落下，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满是困惑：“自从每逢十五身形交替之后，身子总是虚软无力，我始终找不出症结所在。”
　　周小艺稍加思索，给出猜测：“会不会和你那如同柯南一般的变身后遗症有关？每逢周期就浑身不适、体虚乏力？”
　　“有这个可能。” 清微低声应道。
　　周小艺连忙出言宽慰：“许是这半个月你忙着整顿坊内歌舞太过劳累，好好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
　　清微轻轻叹气，郑重看向周小艺：“今晚温泉偶遇魏子羡一事，千万替我保密，不可对外人吐露半句。”
　　“放心放心！” 周小艺抬手用力拍了拍胸脯，打包票保证，“我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说完，她转身从桌后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递到清微手中：“特意给你炖的温补参汤，趁热喝了好好歇息。”
　　清微接过温热的汤碗，心底泛起一阵暖意。身处全然陌生的异世，能有周小艺这般贴心知己相伴，所有惶恐不安，都有了一处落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