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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李唯开的生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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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尝禁果的李唯开带着几分近似于绝望的疯狂,整整一夜,不断纠缠着沈眉,就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沈眉不断地从半睡半醒到清醒,再到意识模糊。
这不对,这不是平时的李唯开,某一个瞬间,沈眉在心里想,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情况如此凌乱,她总是来不及问他。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亮了,身上粘粘的,是汗。沈眉从朦胧中醒来,感觉到李唯开正一下一下吻着她的发。
“早……”李唯开抵着沈眉的额头,笑得餍足。
沈眉却根本不敢看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那枚戒指在她的无名指间,已经有了几分贴心的暖意。
在回N市的飞机上,李唯开看着棉花糖一样的云朵,不断回忆着夜晚的一切,心里百感交集。他的小太阳,任何时候都有能够治愈他的能力,把他从深深的阴霾中拉出来。
虽然沈眉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时间退回他来B市的一天前。
一天早晨,他正要出门去学校,妈妈很高兴地叫住他,“小开,下午放学就回来,今天是外公的七十大寿。”
李唯开转过头去看着母亲,面露诧异之色。
从记事起,他们母子和外公家并没有任何交集。偶尔会有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来看看他们,那人长得跟妈妈有几分相似,但他们之间的谈话很疏离、客套,与其说是谈话,倒不如说是寒暄。不过草草的几句话,那人便逃似地走了。
那人每次走后,母亲的情绪都很低落,如同一个很深的伤口,要很久,很久,才能修复。
可即使这样的碰面,也是屈指可数,李唯开慢慢长大,心里慢慢有所顿悟,母亲和原生家庭决裂的原因似乎是外公不满意父亲。
可究竟为什么如此不满意,他不明白。
“小开,你舅舅打电话来过了。”妈妈脸上全是温柔的笑意,眼睛里有抹闪亮的光彩,让他在心里也有了几分期待。
当天放学以后,母子俩就拎着礼物去了外公家。那是一个距离他家并不算太远,但他从来没有走进过的老小区,有老人在楼下剥毛豆,有人聚在一起下象棋,还有刮头剃胡须的手工匠人在院子里给人剃胡须。
这是一个很有烟火气的,普通居民的定居之所。
“这里就妈妈长大的地方。”妈妈笑眯眯地轻声告诉他。
他们走进那条路尽头的院子,院子里摆了两桌宴席,冷菜已经上桌,人却还都散开着,三三两两地打牌闲聊。
“这不是佩芷嘛……你来啦。”有人看到他们进来,愣愣地打着招呼。
“是啊,来给我爸祝寿。”妈妈笑着跟那人点头。
他们往小二层楼的二楼上去,拉起竹帘子,又见七八个人围在屋子里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母子俩身上,那各色的目光,让李唯开不自在。
“爸,生日快乐,健康长寿。”妈妈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她的手湿津津的,又推他,“小开,叫外公。”
“外公。”尽管李唯开很明显地感受到来自老人那毫无喜色地目光,却还是乖乖地叫了一声,这份乖巧在李唯开身上,并不多见。
“谁让你来的?”老人没有理会少年,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目光锐利矍铄,又哪里像七旬的样子。
“爸,我那天说小开成绩很好,什么时候带来您看看。”舅舅连忙开口,“您没说什么,我想……”
“你想什么?”老人生气了,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墩,茶水溢到了桌面上,“你们走把,我们何家没有这样辱没门风的女儿!”
“爸……”何佩芷的声音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不要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老人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爸……”舅舅还想从中劝解调和。
“不要忘了你妈怎么走的!”老人气急地打断儿子,伸手指着地中间的母子俩,“你妈走之前,是怎么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想不明白,好好的女儿怎么就甘愿给人当见不得光的小老婆,你妈她……她就是活活被气死的!”
老人的话说完,再也没有人敢出声,偌大的厅堂里,安静得连大点的呼吸声都没有。
李唯开站在众人的目光中,巨大的震惊和羞愤让他无地自容。
对了,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庭总跟别人的不太一样,富足之外总有着一种什么禁忌;怪不得他的父亲从来不曾说过带他们母子一起去美国;怪不得……他上次回来的时候只说让他去美国读书,却不提母亲的去向。
怪不得,母亲和原生家庭之间势如水火。
“小开,我们走吧。”妈妈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摇摇晃晃地拉着他往外走。
“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他的外公,那个老人还在他们身后咆哮,“把这些东西拿出去,我们何家消受不起!”
他们精心挑选的礼物如同令人厌弃的垃圾一样被从二层楼上扔了下来,摔得七零八落。
原来,他的身份如此不堪。
母子俩各自回了房,谁都没有踏出卧室一步。
第二天早晨,李唯开逃一样地离开家。用自己卡里的钱买了到B市地机票,给沈眉买了蛋糕和戒指。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母亲,面对自己的身世。
私生子,这三个字烙在他的心上,让他恨得牙根发痒。这三个字或许还有一个更难听的同义词:杂种!
李唯开迫不及待地奔向沈眉,如同鱼奔向水,他只是固执地觉得沈眉身上的纯净和阳光可以将他身上的丑陋和阴霾荡涤一净。说实话,李唯开完全没有想过后来那件事,说他对心爱的女孩没有幻想那不可能,但在奔向沈眉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会偷食禁果。一切的发生都那样自然而然,那样不可抗拒,在那个迷乱的时刻,李唯开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想离她近些,再近些……让他像她一样干净。
直到那种交织着疼痛的愉悦袭来,李唯开在大脑在一片空白之后,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忽然感到了自己的责任,作为一个男人,无论对沈眉还是对母亲,他都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