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别离》二十二划

14、他的光 他的家混沌

　　盛夏回来的时候，家里热气腾腾，不同于外面的潮湿，进屋心头一暖。
　　姐姐刚煮好面条，楚宁每每晚归，她也不敢久站多做些什么，怕他们担心。
　　她的宝贝妹妹今日有些反常，平时这丫头肯定围着姐姐，抢着铺桌，拿碗筷了。
　　今天进门一言不发，看着垂头丧气的。
　　盛晴依想着兴许是下周要期中考试，小姑娘有压力，高中难免学习紧张，也属正常。
　　可盛夏吃饭时也耷拉着脑袋，面都吹凉许久，也不见她入口，心不在焉。
　　随意吃了几口后，就这么静静坐着，她不说，盛晴依也没多问。
　　等她自己的碗里见底后，小姑娘终于有了动静，起身收拾了碗筷。
　　又陪着姐姐窝在沙发上追剧，一直等到楚宁回来，才离开他们小两口的家。

　　平日里晚上十点，盛夏总会捧本书看上个半小时再睡。
　　可是今天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林昊那张在她面前放大的脸，和透红的耳垂，扰人心烦意乱。
　　索性直接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沈宇以外的男生有这么近的肢体接触，自从上了高中，她和沈宇也没像小时候那样打闹过，男女有别，又处在青春期，总归有些避让。
　　但林昊今天的举动，从最初的惊吓转为了懵懂的无措。
　　她迫切想要理顺自己的思路，那不受控制的心跳，难道是所谓的心动吗？
　　显然，这个问题超出了盛夏已有的认知，发生在自己身上毫无头绪。

　　隔了条街的B区，林昊刚进门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和馊臭的酒味。
　　客厅没有开灯，窗帘严丝合缝，外面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乌烟瘴气。
　　照着记忆走到阳台，窗帘被他用力一扯，阴雨天不太亮堂，但也总能让人看到屋内的状况。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地上到处散落着空酒瓶。
　　他的家混沌凌乱又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情温暖。
　　父亲可能又出去谈生意应酬，母亲可能在哪个牌桌上。
　　回到自己房间，放下书包，脱了湿外套，随意换了件衣服，又进卫生间顺手把换下的衣服洗完晾起来。
　　做完这些林昊才想起到厨房弄点吃的。
　　打开冰箱，除了酒，就只剩下几颗鸡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速冻里只有几个冰袋，那是他每次被自己父亲打完用的。
　　林昊看到冰袋有些愤怒，关冰箱时的力气大了些，门上了橡胶带合上发出的闷响就像是他宣泄的出口。
　　柜里还剩几包方便面，他一个人也懒得去煮，直接撕开包装干啃起来。
　　像是不够解气，本就干脆的面饼被他咬的嘎嘎作响。
　　屋外万家灯火通明，而与他作伴的，只剩无尽长夜。
　　他想到了少女细软的腰肢，哪怕隔着宽大校服，也能感受到盈盈一握的触感，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好似还看到了女孩瞬间的惊慌和反应过来的害羞。
　　不断靠近他心里的光源，可又该怎么让她没那么反感呢？
　　他能感受到老师同学对盛夏的喜爱，感受到她朋友对她的关心，感受到不同于他世界的被爱包裹的明媚。
　　阴沟里的老鼠，为了跑出黑暗，在见光的那一刻会被人们唾骂捶打吗？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其他同学无异，但他的内心呢？
　　真的经得起被照亮后，袒露在世人面前吗？
　　要怎么靠近她，让她救赎自己。
　　说喜欢她吗？
　　像他这种家庭出来的人，也可以去喜欢别人吗？
　　他的世界在毁灭，也在重筑。
　　可他实在不是什么敞亮之人，有些念头一旦萌生，再也挥之不去，悄悄发芽。

　　这个周末大家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
　　周日下午盛夏收拾好东西准备返校时，鬼斧神差地从书房带走了一本小说。
　　是姐姐喜欢的校园甜宠文。
　　这种系列的盛夏并没怎么看过。
　　等盛夏和沈宇到班级上晚自习的时候，班内同学都到的差不多在埋头刷题。
　　明后两天期中考试，也是他们高一的第一次相对重要的考试。
　　按照学校惯例，成绩出来后会按年级排名重新分班，当然只针对重点班的学生，平行班的学生要连续一个学年考试排名在前一百一十名里，才会被分到重点班。
　　盛夏在的一班是年级前五十五名的同学。
　　盛夏原本没什么紧张感，也不觉得会考砸，可看到林昊进教室后，却莫名有了压力。
　　中考全市第一可不是开玩笑的，勿要可轻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