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别离》二十二划

10、想要靠近

　　“盛夏盛夏，那个林昊真的在全班面前这么跟你说的啊？”
　　食堂内，顾晗听同学们都在讨论着从重点班传出来的林昊和盛夏的对话后。
　　端着餐盘就去找盛夏了。
　　作为盛夏的死党，她怎么就没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呢？真是太可惜了！
　　“是，他真的那么说，可把他厉害的，拽死了。”沈宇愤愤然。
　　顾晗努努嘴：“拉倒吧沈宇，你就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帅成绩还比你好。”
　　沈宇抬起手，摆出一副要打顾晗的样子。
　　谁知道顾晗直接给了他一记白眼，还不忘吐了吐舌头。
　　沈宇无奈：“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一上午，全年级的人都知道重点班的林昊正式到校了，而且还如此高调的方式向盛夏发起了挑战。
　　“昊哥，你和盛夏之前认识吗？”韩成啃着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着。
　　“不认识。
　　语气冰冷。
　　“我跟你讲，你没能来军训真是太可惜了。”韩成端起碗，喝了口汤后接着给林昊科普：“军训那会儿，几个班一起搞了个才艺比拼，咱们班能赢全靠盛夏……你是没见着，那舞姿，那神态，简直迷死一大片，我看呐当时好多男生估计都想奉她为女神了……长得好看就算了，成绩还好，最气人的是还有才华，简直了……”韩成还在那喋喋不休。
　　林昊敛了敛眸，但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盛夏，有意思！
　　“昊哥，咱们挺有缘啊，初中三年没见了，没想到高中又分到同班了。”韩成这个人还真是有点烦人啊，话真多。
　　林昊没搭理他，骨节分明的手正轻叩着桌面。
　　盛夏和顾晗他们已经用好了午餐，放好餐盘后往食堂门口走去。
　　正巧路过林昊所在的一桌，走过时带起的风，让林昊闻到了盛夏身上特有的清香，很淡但又撩人。
　　林昊的喉结动了动，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体内蔓延。
　　盛夏的出现，让他对光明有了渴望。
　　头一回，有那样强烈的渴望。
　　下午回到班级，还未开始上课。
　　林昊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侧着身看着盛夏。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可他的视线就那么落在盛夏身上，猜想着盛夏会在干嘛。
　　盛夏沉浸在题海之中，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紧跟随。
　　开学一周，除了同学之间交流更多了些外，并无不同。
　　盛夏和林昊除了偶尔各科老师会在课上同时提起他们作为同学的榜样外，再没有其他的交集。
　　周五晚上，林昊刚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
　　客厅里乱七八糟的。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拿着瓶红酒，直接往嘴里倒。
　　听到关门声，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就向林昊砸去。
　　嘴里还骂骂咧咧道：“小畜生，回来了啊！赶紧滚回自己的房间去，别脏了老子的眼睛。”
　　林昊侧过身，躲过了向他飞来的遥控器。
　　遥控器没砸到林昊“啪”的一声落在地板上。
　　放电池处的盖板松了，里面的电池滚了出来。
　　男人看到遥控器摔在了地上，怒气又增加了几分。
　　摇摇晃晃地起身，朝着林昊的地方走去，似乎想要打他。
　　好在林昊在此同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从里面将门反锁。
　　“操！什么玩意儿啊，老子养你这么大，揍你怎么了。”
　　那人还在门外骂骂咧咧，林昊直接将耳机线插进手机，带上耳机听起了歌。
　　许久之后，外面终于安静了。
　　而这人就是他的亲爸。
　　一个隔三差五就对自己打骂的父亲。
　　林昊烦躁的摘下耳机，急促沉重的呼吸着，像是要将体内的怒火压制下去。
　　少年的眼神里满是怨恨，逐渐狠戾。
　　同样已经到家的盛夏脑海中浮现着少年的身影。
　　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盛夏这样想。
　　在姐姐那吃完晚饭后，回到家中自己的房间，写起了作业。
　　周六，林昊的父亲出门应酬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母回来了。
　　见到林昊，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客厅残留的酒瓶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是没做声。
　　“把我们变成这个样子满意了是吗？”幽怨的口吻。
　　“你不离婚到底是图什么，财产吗？呵，外公家不是更有钱，怎么没有你的份吗？”林昊不屑，语气里尽是嘲笑。
　　林母虽打扮得光鲜亮丽，可向下凹陷的眼窝和眼角的细纹还是暴露的她的年龄。
　　“林昊，你还不懂。”女人满是无奈。
　　林昊嗤笑，“不懂？我怎么不懂？从小，你不就告诉我你的婚姻是多么不幸吗；从小，你不就将对我的厌恶摆在脸上吗；从小，你不就让我明白我是父母都不爱不欢迎的存在吗！”
　　“秦女士，好自为之！”说完便摔门而出。
　　秦芷站在原地，被自己儿子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无声哭泣。
　　林昊漫不经心的在街上行走。
　　今天是周六，人家都成双成对，只有自己好像注定要孤寡一人。
　　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父母牵着一起走，林昊自嘲地笑着。
　　到步行街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盛夏。
　　可，不止盛夏。
　　周五的时候，顾晗就约了盛夏和沈宇周六要一起出来逛街。
　　开学两周了，新同学之间虽然相处的还不错，可是他们都更喜欢和老朋友呆在一起。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尽管大多数时间都是沈宇和顾晗在互掐，但偶尔盛夏也会帮着顾晗一起欺负她发小。
　　林昊与他们还有一定的距离，他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嬉笑打闹，羡慕得很。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呼喊：“我想要靠近她，想要汲取她的光芒，想要她照亮自己的人生。”
　　但，他的心底还有另一个声音：“林昊，别做梦了，回头看看你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生，想想你配吗？”
　　是啊，怎么配呢？
　　林昊停滞住了向前的脚步，转过身往回走，再没回头。
　　周一，沈宇照例等盛夏进教室后将牛奶递给她。
　　坐在最后一排的林昊见状拧了拧眉，“他们关系很好吗？”他在心里想着。
　　一上午过去了，盛夏一共朝窗外看了十二次，共计七分二十五秒。
　　除了偶尔记笔记外，其余时间都在转笔，就算是看着窗外，也不忘转笔。
　　看来她上课也没能么认真嘛！
　　这是林昊观察一周后得到的结论。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林昊不动声色的将手表摘了，往课桌里一扔。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眸光却未曾从盛夏身上移开。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即将迎来的是国庆小长假。
　　可国庆后回校那一周就是月考，所以他们的国庆节会被试卷和习题淹没。
　　想到月考，陶然然凑近盛夏：“盛夏，下下周月考了哦！”
　　“嗯”
　　“盛夏你给点反应嘛，你可是要和林昊一争高低的。”
　　“嗯，那我一会儿问问他。”
　　陶然然一脸茫然，问谁？问林昊吗？问什么？还在这百思不得其解间，盛夏已经走到了林昊桌前。
　　感受原本明亮的前方逐渐暗淡下去，林昊抬起了头。
　　不对准确地说，是林昊闻到了独属盛夏身上的清香，才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里有自己的轮廓，真好。
　　盛夏被林昊看着，觉得有些烦躁，明明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让人看不出情绪，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其实很炙热呢？
　　真是奇怪，这是怎么了，难道和别的女生一样，贪图他的美色？
　　盛夏还在胡思乱想，林昊已冷冷开口：“你来找我有事？”
　　“月考你打算考多少分？”盛夏回过神来。
　　林昊听到后，眼神柔和了些。
　　盛夏想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好像还勾了勾嘴角。
　　“你想贿赂我？好让让你考第一是吗？”林昊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笔转动着。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转笔的速度逐渐加快，那支笔在他的指节飞舞，宛若游龙。
　　这家伙的转笔水平比自己好，盛夏这样想着。
　　“为什么要让？你就那么笃定自己能考第一？”
　　林昊笑了，发自内心的笑，盛夏着实有意思。
　　“这样啊，那满分吧！”林昊心想这回这丫头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了，服个软指不准他高兴了就让让她。
　　“嗯，知道了。”话音还没落的时候，盛夏就已经转身回自己座位了。
　　陶然然的反射弧虽长，但好歹收回来了。
　　她看到了什么，她听到了什么？
　　“盛夏，你跟林昊说了好多话哦！”
　　“有吗？”盛夏想否认。
　　“有！你看平时你在班里，我们找你聊天你都只会点点头，或是嗯一声，最多一句话也不会超过五个字。可是刚刚三句话，你一共说了三十个字，还不多啊！”陶然然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嗯，是多了。”盛夏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还挺想要跟他多说几句的。
　　可能是觉得某些方面他和自己有相似之处吧。
　　盛夏是这样解释的。
　　国庆放假第一天，盛夏睡了个懒觉。
　　她起床后才发现，沈宇这家伙早在自家客厅候着了。
　　差点忘了，两家人今天都在家，约着出去吃饭来着。
　　盛夏穿着长袖款的睡裙，头发散开早已过肩，看到沈宇跟他说了声“早”便走去厨房给自己热牛奶喝。
　　沈宇刚喝到嘴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盛夏就从卧室出来了，还跟他问早。
　　盛夏的睡裙是娃娃领，精致的锁骨一展无余，可也仅仅看得到锁骨而已。
　　裙子才盖到小腿处，纤细的脚踝露在外面，看得沈宇差点没被水呛死。
　　“咳咳咳……咳咳”好不容易克制住不再咳嗽，就听到了来自盛夏对他的关心：“秋天了，你多穿点，小心着凉。”
　　“好，知道了。”嘴上虽是这么说得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着凉？着什么凉？看到你我都快热死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也为了不让盛夏看出自己的心思，沈宇再没看盛夏，也不主动与她说话。
　　中午，两家人齐聚在一起。
　　许久不曾凑到一块了，两家父母聊得自然多了些。
　　楚宁和盛晴依两人也会和长辈搭几句话，更多是他们两人在那说悄悄话。
　　盛夏则是自顾自地吃着，但今天沈宇怪怪的。
　　平常他都拉着自己一个劲聊着各种话题，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沈宇，身体不舒服？”
　　“啊，没啊。”
　　“那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哦，嗓子有点疼。”
　　沈宇在心里佩服自己，瞎诌胡话的本事渐长，还能在盛夏面前讲出来，真是不错。
　　盛夏以为沈宇是真的着了凉，不太舒服，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很自然地帮他倒了杯水。
　　盛夏怎么也不会想到，从小一起长大，自己把他当做兄弟对待的沈宇，如今对她的感情已经变了。
　　饭后，一行人出了餐厅。
　　走出餐厅大门时，盛夏正巧与林昊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