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大白鹅》留白酱

39、第三十九章

　　回到自己换衣服的那个小巷尽头，张曼在这里耐心地等候年轻售货员的来到。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到自己手势的意思，找到这里来。

　　小巷自然是距离供销社有一定距离的，供销社那边属于镇上的“商业地带”，平时人来人往，隔壁就是一家国营饭店，要做什么都能被人看见，所以交易的地点自然是远离那里最为安妥。

　　定这么远的地方，主要是张曼还有一个顾虑。若果这售货员是个“死守规矩”、不为利益所动的女子，答应自己交易只是为了权宜之计，万一她是要带人来捉一个“人赃并获”——那她通知公安大队也是需要时间的吧，自己等太久了自然会察觉不对劲，还可以留出时间溜之大吉。

　　好在年轻售货员没有让张曼等她就，她和另一个售货员借口要上厕所溜了出来，镇上她熟悉，本来就是镇上的人，闭着眼睛都能说出镇上有多少条小巷。

　　她根据张曼的暗号很快就摸到了两人见面的地方，这是一条交叉小巷，张曼在小巷尽头的拐角位等着。

　　“同志。”年轻售货员朝后张望几眼，然后快步走进了小巷。

　　张曼见她来一脸喜色，微微笑了，把藏在身后的麻布袋递给她。

　　“诺，你看看，这衣服全城独一件。美衣衬美人，穿上它，你就是全镇上最亮丽的风景！”

　　李爱红解开布袋口，拽出衣服的一角用手摸了摸料子，光滑中带着稍硬，有点像城里的用来做风衣的面料。又捏了捏厚度，内里是柔软充实的棉花，不厚不薄，刚好是摸到了衣襟处，这扣子还挺精致的。

　　料子是都不错了，但听张曼说是全城独一件，李爱红就有些将信将疑了，莫不是自己做的吧……这手艺就有够让人怀疑的。

　　小巷很安静，里外都没有别人，张曼就让她打开袋子试试衣服。

　　试试就试试。

　　李爱红把自己身上的厚袄子一脱，套上这件新衣服，还别说，穿上后还十分的合身呢，她用手拽了拽衣服袖子和下摆，这长度刚刚好啊，这可太神了，先不说款式吧，这合身的尺寸让她一下子就对这件衣服有了十足的好感了。

　　再说说衣服的颜色，胭脂红是一个喜庆又不高调的颜色，大多数已婚妇女都会喜欢，李爱红当然也不例外，结婚了，就爱一些红红火火的颜色，可惜那些大红的喜庆是喜庆，但是太打眼了，又不是小姑娘了穿出去就是闹笑话。

　　但这件衣服颜色不一样，虽然也显眼，但这颜色看着就是小姑娘爱穿的，小姑娘就爱一些光鲜亮丽的，这种沉沉的红色就该是她们这些已婚的会穿的！

　　还有款式，这可真是新颖，胸前地扣子竟然是双排的！扣子是一颗颗圆滚滚的胭脂红同色大纽扣，气派又不花里胡巧！口袋口竟然还有绣花，这可是整件衣服唯一不同颜色的地方了，看起来别致又不显怪异，好看！

　　衣服里面缝的棉花虽然不多，但穿着还挺暖和，主要是穿着不臃肿，看着都瘦几斤了。李爱红爱不释手地摸着，“这衣服……”

　　张曼道，“按市面上的价格，有布票和棉花票算二十块，只给钱就三十八块。”

　　这个价格自然是比不上百货商店里的，但在小镇上还是有些略贵，李爱红摸着衣服有些不舍得脱下。

　　张曼话音一转又说道，“不过我也很想和姐姐交朋友，第一件衣服就给姐姐友谊价吧。布票、棉花票、工业票看着给就可以了，或者单给二十块钱也行。”

　　李爱红看着张曼，既感动又有些感慨，投机倒把这事儿她不是第一次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待人真诚又会说话的姑娘。当即就道：“行！小同志大气，以后有需要来供销社找我就行了。”

　　“那我以后就有可劳烦姐姐的了。”张曼眨眼说道，“以后这些衣服，姐姐还收不？有毛线手套、袜子、围巾和成衣。或者姐姐帮忙介绍客户也可以，介绍来的客户，咱按衣服件数给提成。”

　　听到这儿，李爱红就灵机一动了，衣服是好衣服，自己喜欢别人也一定能看上，但自己收衣服钱又不太够，按提成就是怎么按提成法？还有就是自己出来也挺久了，再不回去就不好解释了，于是匆匆给了张曼钱票，并约定下次见面再看货决定卖衣服的事儿。

　　结交了供销社售货员李爱红，张曼心情很好地去了农贸市场割了三五两肥猪肉、捡了两块新鲜的嫩豆腐买了，又去粮油铺称了小袋大白米面，把东西都放到背篓里了，接着才准备去邮局帮张小娴看信。

　　虽然不太想和赵家耀同志接触太多，但正好也可以问问他啥时候有空，给安排一下和她娘解释好两人的清白关系。

　　踩着车到了邮局，赵家耀同志刚好不在，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的描了眉的女同志，一股鹅蛋粉的香气扑鼻而来。

　　张曼的眉毛抖了一下，心想，邮局竟有如此女同志？描眉画妆……就差擦口红了，在这个时代可是被称为资本的腐朽的，一般人可不敢这么弄哦。

　　不过女同志的妆容不厚重，就是给脸上涂了一层粉，眉头也修饰过而已，只有她这样的精致猪猪女孩能看出来化了多少妆，一般的直男直女大概只会以为是擦了香香的雪花膏吧。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同志你好，请问有没有三桥大队张小娴的信件？”张曼简单地询问了一下。

　　“为人民服务。”江红梅应了一句语录，然后低头翻找了一下录入资料。“三桥大队张小娴是吗？我看一下。”

　　“找到了。”

　　“知青同志是吧，你有一份信和一个包裹，邮递员已经把东西捎过去了。你回到大队去问大队长就可以了。”

　　这么巧的吗？

　　张曼谢过女同志，又买了一版邮票和一些信封信纸，掉过车头往队里去。

　　三桥大队。

　　赵家耀刚把包裹和信交给大队长，出了门，就被乔三妹同志逮着了。

　　“小赵，送信呢？”乔三妹先是笑脸相迎，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微变，一拍大腿。“哎哟，这可真乌龙了！咱家曼曼说到镇上找你来着。”

　　“这不，算算时间都到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