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大白鹅》留白酱

37、第三十七章

　　“小花，借你们家的缝纫机用一下。”

　　张曼到张小花家时她正在洗漱。

　　知青在她家住下后张小花家的作息就有了一些变化，知青因为要上工所以起得要早一些，为了避免洗漱做饭都撞在一起，她们用灶房都是错开来用的，所以在知青都去上工了后张小花才起床来。

　　灶房里张奶奶正在烧火，张小花把口中的洗漱盐水吐掉，拽下脖子上的毛巾沾水抹脸。

　　“你去用呗，在我屋里。”

　　“谢啦，小花，那我先用了哦。”

　　张曼轻车熟路地进到小花的房间，环视一周，缝纫机用一张破布遮着摆在角落边上。

　　张曼扯下破布，老实说，她并没有用过这种老式的脚踏缝纫机，现代里都是用的电动缝纫机。不过以前看书的时候有了解过它的使用方法。

　　张曼稍微研究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工具拿出来，把需要的针线工具都给换上了。

　　缝纫机上的锁边线是那种比较粗糙的黑线，这种线当然不适合用来做张曼想做的衣服。

　　她打算把自个儿的衣服拿去卖的，在细节上不能马虎，不过即使是自己穿，她也不会把衣服随便弄弄。

　　当下衣服的主流色彩都是灰色系的，张曼也并不打算用太出格的色彩做衣服，因为做出来或许不会有人买。

　　每一个时期都有每一个时期的潮流，你以为日后会红火的设计在当下可能并不会流行，服装设计师的灵感当然是要超越时代的，但灵感不能当饭吃，能卖出去的衣服才是好衣服。

　　主流即潮流。

　　什么是主流？

　　领导人穿的衣服，那就是主流！

　　要如何做出一件既美观好看、但审美又不超出时代界限的“潮流服饰”呢？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品味，小城镇有小城镇的风向，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毕竟你穿得太过光鲜亮丽来到县里也是要被人侧目的，引人注目，在这个时期并不是一个好词。

　　身为一个最远才去过县里的“乡下姑娘”，张曼只得参考记忆中县里的穿着打扮风格，然后再仔细斟酌地改变一些细节，这样做出来的衣服才能够受当地人的欢迎。

　　这就是为什么她的商城里那么多衣服可以倒卖，为何选择费力气自己做的原因——因为那些都不是那么合适。

　　张曼打算现做一件外套，目标人选都已经选好了，就是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供销社时，售货员看见她的穿着后眼里的欣赏和羡慕——女人都是爱美的，张曼自己就是，而且有工作的人都不差钱，那位售货员对她和颜悦色，看样子也不会是能抗拒好看的衣服的……

　　不过就是她不买，张曼也能找到其他目标。

　　拿出一块儿旧布，先练了练手。接着张曼就把自己准备好的布料取了出来，沉吟了一下，手持剪刀就开始裁剪。

　　除了私人订制和高定，张曼闭着眼睛都能把普通人要穿的标准尺寸裁下来。这会儿想着那位售货员的身材，张曼下手很稳，不一会儿，就把几块布料裁剪好。

　　布料选择比较光滑的面料做外层，这样容易清洗而不耐脏。颜色是比较暗色、耐脏，而又不显老气的胭脂色，中国人都比较红，但这个红又不太显眼——小孩子可以穿得红彤彤的红苹果，但大人就会比较内敛了，胭脂色是个不错的选择。

　　张曼打算做一件翻领双排扣扣外套，稍微有一点点收腰，但是幅度很小，属于穿上不显臃肿但又看不出来收了腰的那种，毕竟城镇的风气比较保守，而穿着一件掐腰装可能就会被指责不要脸、狐狸精。

　　内里缝上棉花，而最里面一层是柔软的棉面料，贴身穿着时也能很暖和。

　　张小花进来时，张曼已经画完了设计图，正在准备做衣服。

　　“曼，这是啥？”张小花好奇地看着张曼画在作业本上的画，里面一个没有脸的长身小人身上套着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衣服，还别说，画得还挺好看。

　　“我打算做的衣服，怎么样，好看不？”这画上只是简单地勾勒了几笔，虽然自觉审美还可以，但张曼还是想让“土著”小花给点意见。

　　“可真好看！”张小花赞叹地摸了摸作业本上的人儿……的衣服。

　　这波稳了。

　　张曼偷偷地笑了，坐到缝纫机前开始做衣服。

　　“对了，小花，你会织毛线手套和袜子吗？”

　　“袜子我会，毛线手套？”张小花一愣，似乎在想着什么玩意儿，摇摇头，然后有些兴致盎然地说道：“毛线手套我不会，这玩意应该像毛衣一样穿上挺暖的，我来试试。”

　　说干就干，张小花找到自己的毛线针就开始织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起来。

　　“这样……这样……不对……是这样才对……”

　　张曼抿嘴一笑，也不打扰她了，学会了再让教自己做就好，低头开始认真地做衣服。

　　中午，张曼回家吃饭，早上出来时跟大嫂说好了让她烧饭的，果然回去时大嫂已经烧好饭了，她娘也在家了。

　　“又去小花那里？”乔三妹问道。

　　“嗯。”张曼应道，“对了，娘，你屋里的棉花和毛线我拿到小花家里了。”

　　“小花问你要了？”乔三妹狐疑道，心里想着她闺女和小花真是越来越要好了。

　　“那倒不是。女知青不是住在小花家里嘛，她们要棉花，娘你不让我出门，我就先给她们了，改天我再去问我同学要去。”张曼随意扯了个借口，“还有棉线，我让小花教我织毛线手套了。”

　　“教你织毛线手套？”乔三妹没好气地白了闺女一眼，“这玩意你娘我也会啊，咋不让我教你织？”

　　张曼呆住了，对啊，她娘会的技术可比小花多多了，小花都不会织手套，还在摸索呢。她娘就会，她何必舍近求远嘛。

　　“那娘，我下午就把毛线拿回来。”张曼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自己的辫子尾巴。

　　“行了，你爹和你大哥回来了，洗手吃饭去！”

　　下午，张曼继续到张小花家做衣服，总算在太阳下山前把棉花都填充到衣服里头了。明天再有半天把衣服纽扣和领子弄一弄，这件衣服就算做完了。

　　张曼试穿了一下衣服，总体合适。

　　由于天色暗下来后光线不足，屋里的门是开着的，张小娴回来时路过看到张曼身上穿着那件未完成的衣服，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