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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西夏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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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安安握住苏思晚的手,压制下她的不安,望向柳生,言语掷地有声,“不错,本宫确实是大辽郡主!但本宫的母妃亦是大宋翎康公主,宋皇尚予了本宫安定县主之封。如今,辽宋已定盟约数年无战,本宫如何不能做翎雁关暗探了!襄助他们亦是在守护大辽子民的安定!”
“郡主只知宋室嫡母的存在,却未思及自己的生身之母吗?”柳玉郎面上有一丝讽刺。
“无论本宫生母如何,她的骨殖如今安安稳稳的供奉在父王的陵里,是北院王府无可质疑的元王妃!柳先生难道要说,本宫的生母有意与这等邪教勾结,还意欲让本宫背上谋害宋军的罪名不成?”安安眉头微扬,“本宫尚还未追究柳先生潜藏北院王府,图谋不轨的罪名呢!”安安是本性纯澈,但这份本性也只对真正的至亲至爱展露,自幼于宫闱之中长成,自有一副面貌相对歹念之人。
在安安与柳生等人打起机锋之时,翎雁关中,莺柳坊,穆府。
杨宗明收到了自北院王府而来的密信,递与身侧之人。“翎公主言外之意,便是安安郡主不得嫁,她亦另备了一个身份成全有情人么?”穆桂英神色复杂。
“翎康公主已不是昔年的小姑娘了,不必太过忧心。若是安安与文广,能在唐公子的帮衬下,从柳生手上带着苏侍郎的一双儿女出来,那么他们也足够在京里支撑起天波府了。至于戍边,我杨家守卫北三关多年,理该调防了。东南一带,走一遭也无妨。”杨宗明闭目思量,“只要官家是信杨家的,一切便都可应对。”
嘉佑五年,八月初七,入夜,莺鸣山下,文县。
杨文广着一身墨色夜行衣,一手提了枣红马的缰绳,一手抱着一位昏迷中的小少年。他的身后坐着打扮相似的唐潜之,手里却提着机关/弓/弩,不断与追兵你来我往。
“杨小将军,你们是捅了什么耗子窝了啊!”唐潜之避开一支利箭之后,抹抹额头上的汗渍,“你那位爹爹,可只说了耶律家的郡主可能要为了一颗真心,失去一个师父,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安安带着苏姑娘先行一步,说是去取意澜溪的解药。至于我们这么狼狈的缘故。”杨文广眉头紧锁,“是因为天女教除去安安的师父之外,还有一人,是毒书生季高,他居然还活着!若不是静思圣女本是安安生母的丫鬟,我们还逃不出天女教来。父帅以此设关,本意是要安安放下心中那份怨,先北院王妃是为了女儿一生无忧而死的,季高却是计划外的人!”
“昨夜打下我四连/弓/弩就是那个老头吧!”唐潜之眼睛一亮,继而摇头,“他可是被陷空四义挂在江湖诸多杀手楼上的大单子!可惜让他逃了,若是大长老在必能将他擒回来的。看来,我还离长老们的本事差的远呢!”
此一夜间,莺鸣山上喧嚣不断,天女教上下皆被翎雁关守军送入囚牢。穆歌护送苏家姐弟踏上返乡之路,少将军杨文广与医女萧宁则忙前忙后的,给各处村民制送解药。季高歹毒,柳生阴险,给出意澜溪之毒解药竟然是苏家小弟的一身药人之血,好在静思圣女生前早做修改,将另一个解药方子藏在了天女像下。
“兄长,安安郡主自愿舍了身份做了医女萧宁。你我做主允婚,老夫人和几位伯娘那边,不免要废些解释。”穆元帅立于翎雁关上,看着不远处小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放心。文广是杨家最后一段香火,祖母只会希望他找一个合心意的女子,身份不是拘束。何况,从今日起,只有萧宁,再无耶律安安了。”一袭靛蓝文士服披玄色斗篷,不曾戴假面亦无一身盔甲的杨宗明,俨然是谋士打扮。
“此间事了,兄长将赴西夏,不知何日归来?”
“四个月后便是嘉佑六年,杨家祠堂十七年之约将及达成。文广成家立业,官家见我那道乞骸骨的折子,天波府调任东南海防已是定局。”杨宗明掩了掩斗篷帽檐,“弟妹,你是知道的。十七年了,我奉养母亲灵前尽孝,代替宗保阿弟执掌天波府,已经让那人等的太久。不过你放心,西夏之行,我也会尽力而为,断了西夏之野望。北三关的将来没了杨家,还有邵将军和翎公主,有他们在大宋边防依旧稳若山岳。杨家不能因为我的存在,一直如此下去,文广虽然年少,但也足以担起一府职责了。”何况,无论天涯海角,此一残生活着的价值,便是抓回毒书生,将昔年旧局恩怨一了。
“既然兄长心意已决,桂英便不再劝。文广婚后,我便会以宗保沙场旧疾复发为由,连传病音,嘉佑六年末,便会着手准备宗保的......丧仪。”这个一贯刚强的女将军,闭上了双眼,将滚烫的泪水藏下。宗明兄长说的不错,杨家已经自欺欺人了十七年,不该再继续了。这是对宗保的不公,也是对兄长的不公。
嘉佑五年,九月初一,西夏国都。
一个极其普通的马夫驾着一架极其普通的青布马车,混杂在熙熙攘攘的入城百姓之中。
在这辆马车之上,却坐着唐门大长老唐天纵以及小弟子唐潜之。唐潜之掀起车帘,却立刻遮面退回,“大长老!这次一品堂的手笔也忒大了些!”
“怎么?已在翎雁关见识了许久,连军中都走了一趟,还有什么场面能叫你这小子惊讶。”唐天纵斜靠在车上,顺手合上一本无名书卷。
“我在城门处,看见了数派的高手!区区一次会武,怎会高手尽出?”唐潜之掰着手指清点着,“峨眉,昆仑,崆峒……还有不少江南世家子弟,甚至还有些辽国,吐蕃等异域之辈,观其吐纳行走,可都青年一代的翘楚人物。”
“正因如此,本长老才会去找你宗明师父,就是花上一次金令又如何,一定要让他好好指点你。你出蜀中之时,实力眼界确实不及,现如今,你已能观其吐纳,推其行止,纵然内力欠缺于一些人,逃也足够了。”唐天纵笑的肆意,“横竖这次,我们唐门不必太过出头。一品堂的打算,自有本长老和你师父处置,会武之时,你便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便是。”
片刻后,唐门二人刚刚落座于一间酒肆,一声女子的尖叫便划破了城中伪装的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