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来把酒鬼花生

24、梦魇之未名城（一）

　　未名城，城东街巷口，几个混混正打的不可开交。
　　正对街巷口的酒楼窗户旁，一白衣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口中还数着数。
　　“一，二，三，四……十五，来了。”白衣男子浅然一笑，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戏。
　　那边出现了一个官差装扮的年轻男子，他只要一站在那儿，连话都未说，无人管的几个混混就连滚带爬的散了。
　　“真无趣。”他低低的说了声。
　　“颜大哥颜大哥！”又有一官差风风火火的来了，气喘吁吁地道，“颜大哥，城郊出现了命案，你赶紧去看看吧！”
　　“又来？”颜大哥显然有些不耐烦，转而问道，“林业，让你寻的人怎么样了？”
　　“还在寻，只是颜大哥，你要找的这两人，真的在未名城吗？我都拜托弟兄们找了很久了，完全找不到。”
　　“肯定在此处，只要找到了其中一个，另一个自然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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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一处酒肆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这里出了命案？”
　　“可不是！听说和前几日的手法相同。”
　　“你说这好端端的，未名城怎么会出了此等凶案？”
　　“可不是嘛！咱们末名城近几日频繁出现命案，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哎，每次受害者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
　　“这次好像不是，是个俊俏男子。”
　　“啊？这杀人凶手莫不是个变态？”
　　“那也太可怕了，得让家里的年轻人少出门。”
　　“对对对，我得去叮嘱我家闺女。”
　　“不过听说这次案子移交给了颜洛颜大人。”
　　“真的？有颜大人出马，那一定能破了！”
　　“那可不，颜大人可是咱们未名城最厉害的神探！”
　　“有这么厉害吗？”这突然发出的声音有些青涩，先前讨论的最热烈的几人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小兄弟是第一次来未名城吧？”一个大汉打量了他一下，问道。
　　“嗯，第一次来。”年轻人回道。
　　“那就难怪了，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们颜大人，像去年的寡妇溺水案，古董店被盗案，城西命案，月下采花案……”大汉一口气举了十几个例子，大大小小的案子都是那个颜洛破的，虽然年轻人不知道这些案子的难度，但光从名字和数量上判断，那个颜洛好像确实配得上神探之名。
　　“原来那个颜大人这么厉害！”年轻人叹道。
　　“人家厉不厉害与你有何关系，还不快跟我回去。”
　　围着讲话的几人正要附和，忽然被一极冷淡好听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瞧了眼来人，瞬间便呆住了。
　　“小叔叔！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你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被称作小叔叔的男子无奈的一阵叹息，浅笑道，“你母亲让我看着点你，你倒好，跑来这里凑热闹，你知不知道，受害人都是像你这种年轻的男女？”
　　“小叔叔，我知道啦！我们回去吧！”其实此时的年轻人比他小叔叔还要着急和害怕，他拉着他小叔叔就头也不回的往人群外面撤。
　　“你这孩子，跑这么快做什么？”小叔叔似疑惑不解地问道。
　　“赶紧走赶紧走！小叔叔我和你说，你最近别出门，在家待着，等凶手抓到了再出门。”
　　“我又有什么好怕的，我都一大把年纪了。”
　　“你年纪是一大把了，可这张脸，长的实在是……”
　　“实在是太漂亮了。”这几个字他不敢说出口，怕小叔叔揍他。
　　“小叔叔，你的斗笠呢？”他问道。
　　“来时的路上撞上了个人，斗笠不小心被撞掉了，掉到水里就懒得找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小叔叔你没受伤吧？”
　　“没事，我们赶紧回去吧，我之前新酿的梅花酒今日可以拆封了，轩儿可得尝尝。”
　　“可以拆封了吗？太好了，那我们赶紧回家！”
　　其实轩儿就是狄轩，而他小叔叔叫祁夙，在未名城的身份是一个花匠。
　　没错，祁夙是一个花匠，一个很会种花酿酒的花匠。
　　祁夙几月前刚过了二十八岁生辰，二十八的年华，其实也不算老了，不过他平日里总习惯说自己年纪一大把了，然后借此倚老卖老，敲诈勒索这新来的侄子，渐渐的搞得狄轩都习惯了。
　　因种花的技术极好，祁夙一直是很多贵人府上的座上宾。
　　狄轩第一次见他这位叔叔，就惊为天人，因为他这小叔叔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些，若是用那满庭院的花草来形容，那便是如莲般高洁，似梅般清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可偏偏笑时又若蔷薇绽放，似海棠妖艳，魅惑众生。
　　祁夙平日里出门总带着斗笠，从未露过脸，今日可以说是他第一次公开露面，而且这第一次，竟是在这么一个场合上，可不得把狄轩吓的够呛。
　　这边叔侄二人火急火燎地回家去了，那边酒肆内，却早已有人盯上了他们。
　　“这两人，似乎有点眼熟。”有一官差喃喃自语道。
　　“那个白衣先生若是个女子该多好！”有年轻富家公子瞧见了，心里渐渐生出了妄想。
　　而之前与狄轩搭话的几人已是呆若木鸡，久久没回过神来。
　　未名城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心大，不然也不会在连续发生三次凶杀案的情况下，还敢来围观。
　　不过未名城也有个致命的弱点，治安不好，这与城内设防薄弱，军士涣散有很大的关系，也幸亏几年前来了个颜洛，不然那些沉积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沉冤得雪。
　　这厢颜洛慢慢悠悠的终于是赶到了，他满脸都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颜大人又不高兴了？”有衙役问道。
　　“害，别说了，人还没找到。”林业道。
　　“还没找到呢？这两人是不是对我们颜大人很重要呀？”
　　“这不废话吗。”
　　“我好像，看到颜大人要找的人了。”
　　先前那个自言自语的衙役忽然说道。
　　他这话一出，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特别是颜洛，死一般沉寂的眼中染上了不同的色彩。
　　“你说看到了？在何处？”
　　“就在刚才，他们也在此处凑热闹来着，那个年轻的公子叫白衣先生小叔叔，那白衣先生长得比姑娘还好看，特别的是笑的时候。”那人第一次与颜洛搭话，有些紧张，但还是有条不紊的回了话。
　　“叔叔？”颜洛眼中光芒更甚，问道，“手腕处可有一串黑色手链？”
　　“这个倒未曾注意。”
　　“他们去向了何处？”
　　“好像往城西去了。”
　　“城西？”颜洛想着，这未名城内的所有人，他都查过了，他二人莫不是刚来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希望的，于是神探颜大人将案子交给了林业，去城西寻人去了。
　　城西与城东隔江相望，一边是高雅居所，一遍是市井集市，祁夙叔侄二人的庭院，就在城西的尽头。
　　因为喜好和工作的缘故，祁夙家院内院外种满了花草，种的最多的就是梅花。
　　这家小院子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墙外爬满了蔷薇花，偶尔还能看到几枝露出墙头的梨花，木质院门有些老旧，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然而它已经□□的过了几十年了。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城内，如此遗世独立的一处居所，也只有闲云野鹤般的祁先生，才设计的出来了。
　　院内的梅花树下埋着一瓶梅花酒，祁夙正指挥着祁轩将它取出来。
　　这酒埋的不是一般深，祁轩哼次哼次挖了好一会儿，才将它挖了出来。
　　祁夙早早的准备好了酒杯，叔侄二人在绿荫盎然的梅花树下对坐饮酒，聊着八卦。
　　他们聊的正起劲时，外面突然有人极温柔的敲着木门。
　　祁轩去开了门，是一个官差装扮的男子。
　　“这位大人，可是有什么事吗？”
　　“并无什么事，只是近日出了多桩命案，所以官府派我们来挨家挨户提醒一下，让大家近日减少出门，有什么线索及时上报。”
　　“多谢大人，我们并未看到什么可疑之人，要是瞧见了，一定报官。”
　　“嗯嗯。”话已经讲完了，那人却不愿走，余光往院子里瞟了瞟，问道，“这可是祁先生的居所？”
　　“嗯。”祁轩应道。未名城近乎一半的人都认识祁轩，也知道此处是祁先生的家，所以他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果然没找错地方！”官差欣喜道，“我在河边捡到一个斗笠，瞧着像是祁先生经常戴的那个，便想着顺便来问问。”
　　祁轩接过斗笠看了一眼，果然是他小叔叔的，道了句谢。
　　斗笠也还了，话也交代了，可那官差还是不愿走，狄轩忍不住问他还有何事。
　　官差道：“听闻祁先生种花技术了得，我府上种的梨树不知为何快死了，想请祁先生帮忙看看。”
　　“梨树？”祁轩皱了皱眉，回头瞧了眼，他小叔叔似乎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想来是醉了。
　　祁轩道：“很抱歉，叔叔有些醉酒，已经睡着了，不如大人留下地址，等叔叔醒了，我再告诉他。”
　　“这，我那梨树是母亲生前种的，是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现在状态有点不太好，怕是耽搁不得，要不这样吧，小兄弟既然是祁先生的侄子，想必对花草也有所研究，不如帮我去看看，我这也是没办法了，谢谢小兄弟了！”他躬身行了一礼，言辞恳切，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祁轩的同情心生了起来，也正好他这几个月学习了很多花草知识，而且运用的相当不错，眼下去帮个忙也未尝不可。
　　“走吧，我同你去看看，你先等等我，我留个字条……”
　　“轩儿你真是胡闹。”
　　那官差正要出声感谢，突然自院内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原是祁夙戴着斗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