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来把酒鬼花生

17、往生

　　南方的雨水来的突然，去的也爽快，京都皇城的长街上，满是慢悠慢悠拿着伞的行人。
　　凡界大陆以黄帝为尊，黄帝本姓祁，无人知其名，只知他是凡界活的最长的人。
　　也正是有这位从未显过山露过水的黄帝坐镇，凡界才在实力强悍到令人发指的天魔两界中，占得一席之地。
　　三界之人对这位黄帝最大的印象就是佛系。而在他的亲自调教下，整个京都都是那种闲时看花开花落，忙时瞧云卷云舒的散漫样。
　　所以即使是暴雨，也无法打乱京都百姓的步伐。相比之下，脚程极快的容夙和颜墨，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净心寺虽在京都城郊，离皇城中心仍是有些距离的，且凡界都城设有禁制，即使级别如容夙颜墨，进了都城内，法术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所以他们这一趟，走的还蛮久的。
　　而且颜墨总觉得，容夙不是很急着去找黄帝算账。他一路上走马观花，装模作样的在城内绕了三圈，最后竟是寻了一处酒楼喝酒。
　　酒楼名曰往生，位置绝佳，位于京都城正中，四周修建两人宽的水渠，入口只有一处，进入酒楼之前还需要出示信物。
　　往生呈塔楼形状，是整个凡界最高的一座楼。
　　容夙二人难得低调的没有上顶楼，而是在倒数第二层对月饮酒。
　　颜墨端详了会手中的信物后，直接一把火将其烧成了灰烬。他笑眯眯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还恬不知耻地和容夙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心情极好地道：“原来阿夙喜欢游玩，改天我带你去魔界都城溜达溜达，那里有家酒楼，酿的酒也是一绝。”
　　容夙面不改色地换了杯酒，道：“魔界也有酒楼吗？”
　　“有！”颜墨又恬不知耻地碰了一下，似醉似梦道：“那里的老板还是凌策的红颜知己呢，咱们去喝酒，可都是免费的！”
　　“魔帝还有红颜知己？”真不敢相信那个看上去脑子不太好使的魔帝，居然也有人喜欢。
　　此时在殿内喝酒的魔帝忽然打了个喷嚏，把身旁的小兵吓了一哆嗦。
　　颜墨道：“有！我那白痴徒弟也不知什么地方吸引人家姑娘了，那姑娘对他可真是，痴心不改。不过那姑娘脑子也不太好。”
　　容夙没有再换杯子，而是将酒喝了：“估计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对对！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么一看他们还挺般配的。”
　　两位三界元老级别的大人物，就这样讲着姑娘家的坏话，还觉得异常的理所当然。
　　往生是从不打烊的，到了晚上也是热闹非凡，在这边喝一个通宵足以令一个普通人倾家荡产。
　　“看来天界确实有钱，对上仙也确实好。这要换成魔界，凌策一个子都不会给我。”颜墨喝着酒，神色有些迷离。
　　“魔界很穷吗？”这倒是出乎容夙的预料。
　　“穷，穷的根本揭不开锅！”他又喝了杯酒，抱怨道，“特别是做魔尊，连一点俸禄都没有。”
　　“如此说是有些惨。”容夙难得生了同情，“那魔尊平日里在外游历，可不都是要靠化缘？”
　　“那倒不至于，以本尊的魅力，不知道有多少人赶着请客吃酒。”
　　“……”他这话容夙怎么听着如此不舒服呢？今天这顿，好像就是他请客的……
　　京都城北，祁皇宫内御花园。
　　“殿下，往生今日来了两位客人，他们拿着的是四殿下的令牌。”
　　“轩儿？”祁睿摇着拨浪鼓的手停了下来，抬头道，“轩儿不是刚回来吗？又出宫了？”
　　“回殿下，四殿下还在宫中，并未出宫。”
　　“那就奇了怪了，难道是轩儿的朋友？”祁睿道，“你带小殿下先进去，我去轩儿宫中看看。”
　　“是。”
　　……
　　往生最顶层，容夙和颜墨正坐在里头。
　　“阿夙，这往生，不会是黄帝的私产吧？”他们方才在二楼坐的好好的，突然有个宫里头的人，恭敬地把他们请上了顶楼。
　　容夙道：“魔尊这么聪明，还需要问吗？”
　　颜墨长叹一声：“还是黄帝聪明，用此等方式来聚敛钱财，等我回去就把凌策红颜知己的酒楼盘下来，据为己有。”
　　“魔尊可真会活学活用。”
　　“那可不！”
　　“……”果然还是自恋。
　　往生确实是祁皇宫的私产，是黄帝假借他人名义建造的，最主要的功能是监察京都安危，聚敛钱财为国库所用只是另一个附带作用。
　　颜墨从前去过许多地方，唯独没来过京都，又因往生的存在是被严格保密的，所以博闻强识的魔尊大人对这座神秘的酒楼，一无所知。
　　颜墨道：“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引来黄帝的人吗？听说黄帝不在宫中，而是去了天魔山。”
　　容夙早已知道黄帝不在京都，所以才选择在此处待着，让祁皇宫的人主动寻上他。
　　“他越是躲着我，就越是心里有鬼。”
　　“所以就用魔尊的名义，引来他的儿子。”颜墨道，“阿夙先前让祁轩给黄帝传话，就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结果他做贼心虚，去了天魔山，看来黄帝也怕我们上仙呀！”
　　“他得罪的可不止是上仙，还有魔尊。”
　　“自然自然。”颜墨笑着道，“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家人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仇一起报嘛！”
　　容夙白了他一眼：“我们何时成为一家人了？”
　　颜墨脱口而出：“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呀！”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为何此情此景，居然有些似曾相识？
　　他们还没搞明白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是怎么回事，宫里头的人就找来了。
　　来的是太子祁睿。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不知魔尊和上仙在此，祁睿失礼了。”
　　容夙道：“是我们自己来此喝酒，太子并不知情，何来失礼之说。”
　　颜墨道：“太子已经做的很好了，还知道来见我们，不像你们那父皇，得知本尊和上仙来了，跑的比谁都快。”
　　瞧瞧这典型的兴师问罪，真是处处是陷阱，祁睿再次行礼道：“天魔山有异动，父皇去探查了，情况紧急，若不是如此，父皇定会亲自来见上仙和魔尊的。”
　　“天魔山有异动？”颜墨奇道，“阿策昨日才传来消息，说异动已被消除，难不成本尊那徒弟是骗我的？”
　　祁睿略显尴尬地道：“魔帝的消息自然是不会有错的，那看来是父皇的消息有了延迟。只是父皇已经出发了，我们也通知不上他，等他到了天魔山再发现变故已被平息然后返回，估计也要五日后了。而且父皇一般出门后，就爱到处云游，祁睿实在不知道父皇什么时候会回来。”
　　言下之意，可能十天半个月或者更久，他们都等不到黄帝。
　　果然不愧是黄帝千挑万选的凡界太子，胆子够大。
　　容夙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祁轩的令牌置于桌上，手指轻敲着桌子，不慌不忙地道：“我们此次来，主要是为了还令牌给轩皇子。”
　　颜墨忙接道：“白日净心寺一别，才想起有些话未与轩皇子说清楚，所以本尊得知上仙要来还令牌，便跟着一起来了。”
　　“话？”祁睿突然警惕了起来，“魔尊忘了说什么吗？”
　　“之前害得祁轩皇子为情所困，本尊实在后悔莫及。”颜墨眼中满是懊恼自责，“上次在净心寺本来是想要讲清楚的，结果轩皇子一句话也不愿听本尊解释，就下山了。”
　　他的话把祁睿搞的有些糊涂了，他不解地道：“可轩儿说，上仙已经劝过他了，他也已经想通了，不再执迷了。”
　　颜墨心道，当然是想通了，那可是阿夙亲自劝的，就算是石头也能劝的动。不过他眼中的后悔和愧疚还是丝毫不减。
　　容夙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虽劝了他，却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是在他脑子里嵌入了一套道理，当他又放不下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出来想想，从而能得到宽慰，而不至于走向极端。太子可以想想，轩皇子回来后，是不是还会经常无缘无故地发呆，莫名其妙地高兴又莫名其妙地低落，而且有些嗜睡。”
　　祁睿仔细想了想，容夙说的确实极有道理。祁轩自回来后就在书房看书，看着看着就会走神，而他只在书房待了一刻钟，就去歇息了，如今已在寝殿睡了五个时辰了，估计现在还在睡。
　　“那可如何是好？”祁睿最关心的就是他这个弟弟，急切地问容夙，“上仙可有办法？”
　　容夙将那枚令牌移到颜墨面前，道：“方才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